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乱世符咒师 > 第50章 蛊毒

第50章 蛊毒

三天。云逸尘给了镇南王三天,自己也等了三天。第一天,村里风平浪静。第二天,赵勇派人来传话,说皇帝的人确实撤了,哨卡那边已经看不见踪影。第三天,云逸尘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他忘了,蛊师这行当,撤人不撤蛊。

那天一大早,杨村长跑到院门口,脸色煞白。“云先生!村里人病了好几个!上吐下泻,浑身发黑!”云逸尘跟着杨村长去了村头第一户人家。病人是个老头,姓周,平时身体硬朗得很,扛着锄头能走十里地。现在躺在炕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嘴唇发紫,眼睛翻白。胳膊上青筋暴起,筋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云逸尘掀开他的袖子,看见皮肤底下有一条条黑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那些黑线在动,像虫子。月璃捂住嘴,后退了一步。沈青山拔出刀,被云逸尘按住。

“不是虫子。”云逸尘从怀里掏出定身符,贴在老头胳膊上。符纸烧起来,火焰是金色的,烧出一股香味。黑线停了,不再往上窜,但也没退。老头喘了口气,睁开眼睛,看了看云逸尘,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又昏过去了。

云逸尘站起来,看着杨村长。“还有谁病了?”

“好几家。周家的、李家的、王家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没事。”

云逸尘挨家挨户看了一遍。病的有七个人,全是老人和孩子。症状一模一样——皮肤发黑,筋里有黑线。黑线从手脚往心口窜,窜到心口就没救了。

师父拄着拐杖,跟在他后面。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师父的脸色比病人还难看。“这是蛊毒。皇帝的人撤了,但蛊没撤。他们走之前,在水里下了蛊。”

云逸尘攥紧了拳头。“水?村里人喝的都是井水。”

师父点头。“井水里有蛊虫卵。喝了井水,虫卵在肚子里孵化,顺着血管往心口爬。爬到心口,人就死了。”

月璃的脸白了。“咱们也喝了井水——”

“咱们没事。”师父看着她,“蛊虫卵怕符墨。你天天跟云逸尘在一起,身上沾了符墨的味道,虫卵不敢靠近。”

杨村长急了。“那村里人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等死!”

云逸尘从怀里掏出火符,递给杨村长。“每家每户,在灶台边烧一张。烟能驱虫。先稳住,别让虫卵继续孵化。”杨村长接过符纸,跑着去了。

云逸尘回到院子,把自己关在屋里。他从残卷上见过一种符,叫“驱蛊符”,能杀死体内的蛊虫。但画这道符,需要用自己的血。不是咬破手指那种血,是心头血。取心头血,折寿五年。他坐在桌边,盯着残卷上那道符,看了很久。月璃推门进来,看见他在发呆。

“你打算怎么办?”

云逸尘把残卷合上。“画驱蛊符。救人。”

“折寿几年?”

“五年。”

月璃的手抖了一下。“救七个人,折寿五年?”

“救一个人,也是五年。救七个人,也是五年。这道符,不是按人头算的。画一次,管一片。”

月璃蹲下来,捧着他的脸。“你头发已经白了。再折寿五年,你还剩多少年?”

云逸尘笑了。“够用就行。”

月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让眼泪流。云逸尘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哭了我更舍不得死。”

那天下午,云逸尘在院子里画驱蛊符。师父坐在旁边,帮他磨墨。老和尚拄着双拐站在门口,念着佛。月璃和沈青山守在院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云逸尘脱了上衣,露出胸口。用师父的狼毫笔,蘸了墨,在胸口画符。一笔一划,画得很慢。墨渗进皮肤里,烫得像烙铁。他咬着牙,没吭声。画完最后一笔,符亮了。金光从胸口漫开,漫到胳膊,漫到腿,漫到全身。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被抽走了,像一根线,往外拉,越拉越长。他的腿软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月璃冲过来扶住他。“云逸尘!”

“没事。”他推开月璃,站起来。胸口的符还在发光,金光一明一暗的。他走到院子中间,蹲下来,把双手按在地上。金光从手掌漫出去,漫过院子,漫过墙,漫过整个村子。像水一样,流进每一口井,流进每一户人家,流进每一个病人的身体。黑线从病人的胳膊里退出来,退到手腕,退到手指尖,化成黑水,从指甲缝里流出来。那些黑水滴在地上,冒出一股腥味,干了,变成黑灰。

周老头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屋顶,看见窗户,看见阳光。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不黑了。胳膊上的黑线也没了。他哭了。

李家的孩子也醒了,哭着喊娘。王家的老太太也醒了,第一句话是“饿”。杨村长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从各家各户走出来的病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云逸尘坐在院子里,靠着墙,大口喘气。胸口的符暗了,墨迹还在,洗不掉。月璃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头发全白了。不是一绺一绺的白,是全白。从根到梢,白得跟雪一样。

“云逸尘——”

“没事。”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白了也好。省得染。”

月璃没笑。她捧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你今年才二十六。”

“二十六,头发白了。像六十。”云逸尘握着她的手,“六十就六十。活着就行。”

师父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跟你娘一样,不要命。”

云逸尘抬起头。“我娘也是这么死的?”

师父没回答。他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屋里。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云逸尘躺在炕上,盯着屋顶。月璃躺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你师父好像不高兴。”

“他不是不高兴。”云逸尘说,“他是心疼。”

月璃侧过身,看着他。“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云逸尘沉默了很久。“我三岁那年,村里闹瘟疫。我娘为了救我,把药让给我喝。她自己没扛住。”

月璃没说话。她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抱紧了他。外头,风吹着光秃秃的桃树枝,呜呜响。

第二天一早,杨村长带着全村人来了。站在院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杨村长端着碗酒,走到云逸尘面前。

“云先生,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这碗酒,您得喝。”

云逸尘接过碗,喝了一口。辣,辣得嗓子眼发烫。他把碗还给杨村长。“酒喝了。你们回去吧。”

杨村长没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村里人凑的。不多,您收着。”

云逸尘没接。“我不要钱。”

杨村长把纸塞进他手里。“不要不行。您不收,村里人心里过不去。”

云逸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头写着几个字——“一百两银子。”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行。我收下了。”

杨村长笑了。他转过身,挥了挥手。“走!回去干活!”村里人散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越来越小。

云逸尘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他摸了摸怀里的引爆符,硬邦邦的。

(第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