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六午后的教室,宋贺裕转着笔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发愣,司礼羿则在一旁漫无目的地翻地理图册。他的手指夹住一页,忽然轻笑出声。
“笑什么?”宋贺裕好奇地抬头看他。
司礼羿把图册推过来,指尖点着一块放大的地图。“我找到你老家了,这里,就在黄山旁边,怪不得你说你小时候没见过海,这离海边有点距离。”
他的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般温柔,点那个点,宋贺裕凑近,故乡只是一个名字,旁边是象征黄山的深褐色,仿佛一块屏障隔绝四周。
“嗯,”宋贺裕的笔尾圈画图片大片的蓝色,“海在这里。”
宋贺裕的笔尾和司礼羿的指尖,相隔开来,一个停在峦山,一个落在海洋。
司礼羿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指尖沿海岸线轻轻划过“而我父母的家,就在这海岸的另一侧。”他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们总问我想不想过去,长长见识。”
司礼羿合上图册,看向宋贺裕,眼神清澈坦荡,午后的太阳有些刺眼,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也映出宋贺裕一时怔愣的模样。
宋贺裕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些事。
“回想起来,好久没见到我爸了。”司礼羿倚靠椅背,放下书,“他当年用所有积蓄开了家小店,忙活了大半辈子,终于熬出头,去国外继续干。”
司礼羿双手抱头,后仰着,语气温柔:“他今年53,身体不如从前了,旧病新伤都找上来,国外市场刚起步,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去盯着。”他顿了顿,眼神遥望窗外晴空,“所以毕业后,我大概要出去一趟,一边把书念完,一边在他身边,扛起这个家。”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不甘,没有豪情壮志,只有陈厚稳重的、理所应当的担当。仿佛这不是一个梦想,而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他命中注定要踏上的路。或许这比梦想更真实,更珍贵。
沉默弥漫了会,外面摇曳的树,看着枝桠都被染上一层金黄,宋贺裕开口,轻声说:
“司礼羿。”
“嗯?”
“到了那里,你能经常看到海吧。”
宋贺裕停下笔,声音更轻了下去,垂眉。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