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刻画下温柔的痕迹,沉重的心绪被夏日暖风悄然吹散,随之取代的是青春青涩的稚气。以宋贺裕的视角看,简单来说就是……司礼羿最近好像变得有点…烦人。
“这是什么?”宋贺裕指着司礼羿餐盘里那坨红色的酱料,看起来卖相不太好,黏糊糊的。“你没吃过吗?这个酱很好吃的!”司礼羿夸张的挖了一大勺举起来,“浙江省美食专家为你介绍……”说着把一勺酱端端正正摆在宋贺裕的那碗饭旁,“虾虮,你尝一下。”
宋贺裕用米饭蘸上粉红色的酱,出于好奇送入口中,“额!好咸!”咸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宋贺裕没忍住,吐在盛放残渣的小碟子里。
司礼羿坐对面笑的整个人弓着背,手上还没放下的勺子跟着颤动,“哈哈哈哈……你表情跟我第一次吃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多吃几次就习惯了,还挺好吃的”
“……我再也不要吃这个了。”
“别啊,之后每顿饭我都要陪你一起吃的,到时候你见到我这张帅脸就想到不好吃的酱怎么办呀。”
“之后都陪我吃饭?”
“对,还要一直在你面前吃这个。不过我之前不也是和你一起吃饭吗?”
“……随便你。”
对了,自初中开始,宋贺裕每一次坐在学校食堂座位,对面是司礼羿,有时是在身侧。六人桌,六人,四人,三人,最后两人,他不会缺席,因此嘉宾永远有他。
“哈喽,宋同学要去哪啊。”体育课下课,练了跑步和引体向上,宋贺裕累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回过神来,司礼羿胳膊搭在他肩上,脸上溢出藏不住的笑意。
“唔…有点困,想回班里补觉。”宋贺裕揉搓双眼打着哈欠,运动完他全身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榨干,太累了,晚上还有晚自习,所以想先去班里打盹。
“不吃晚饭了?那怎么行,会胃痛的。”宋贺裕胃不好,是以前经常不吃早饭和作息混乱长期以往留下的病症,上学的时候请假基本也是因为肚子疼的受不了去医院开药。
宋贺裕妈妈很忙,在外奔波养活这个小家。宋贺裕每天起床家里就剩他一人,和桌上留下的零钱。他要么走路要么坐三轮车上学,家离学校有段距离,宋贺裕老是火急火燎的往学校赶生怕迟到,自然没太多时间去早餐店排队。
不知道哪天开始,司礼羿早上会多买一份早餐,递到宋贺裕手里时总是热的。直到现在,监督宋贺裕吃饭成为司礼羿的专属工作。
在司礼羿好说歹说下,宋贺裕还是妥协同意去食堂扒几口饭。
坐在塑料凳上,宋贺裕单手托脸手肘撑在桌面,用筷子拨弄饭粒送进嘴里。
司礼羿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包里翻什么,“噔噔,看我带了什么。”司礼羿掏出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什么,邀功似的凑近宋贺裕面前,塑料袋被摇的哗啦哗啦响。
“什么东西?”
“给你的。”
宋贺裕接过,打开袋子,里面躺着好多片酱干。
包装袋上是熟悉的标识。
“你,你怎么买到的?”宋贺裕有点语无伦次,模糊的记忆翻涌上来,偏僻街边散发昏黄灯光的那家店,太飘渺,像是梦境和现实融合。
“一点小渠道。应该是这个牌子吧,你家那边的特产。”司礼羿歪头卖关子,说的无关紧要,不过下一秒又好像透露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嗯是,谢谢。”宋贺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话本来就不多,其实不多说,司礼羿也能懂他的吧,宋贺裕一直都这么想。
宋贺裕一口米饭一口酱干,司礼羿扒拉碗里饭菜,问道:“好吃吗。”
“好吃。”
“你家那边好吃用方言怎么说。”
“就叫好吃,和普通话差不多。”
司礼羿倾身凑近宋贺裕,撑着脸看他,桌子本就不宽,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气息缭绕间交换温度和熟悉的味道,似乎是衣领处散发洗衣液的味道,司礼羿身上有股橘子香气,不甜不腻,清新干爽,很适合他。
“我教你我家方言里好吃怎么说,跟我学——好(hai)吃(ci)。”
“好(hai)—吃(ci)。”有点绕口,宋贺裕舌头打结的模仿。
司礼羿嘴角上扬,笑得露出嘴角处那颗小尖牙:“以后我会教你其他词怎么说的。”宋贺裕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不过还是点点头。司礼羿为他带来的许多礼物,每一样都在他空白的生活中画下色彩。
吃完饭,司礼羿说他不回寝室和室友抢厕所洗澡,打算直接回班。司礼羿大踏步走出食堂沿篮球场回教学楼,宋贺裕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黄昏穿过操场,洋洋洒洒,红黄的光晕割裂,宋贺裕的视线从篮球场上晃动的身影转过,直视前方。司礼羿双手插兜,身侧挎包随他动作晃动,晚风轻轻的,司礼羿也侧过头,看向球场上追逐的人群,风撩拨他额前碎发弯弯绕绕飘向耳旁,割裂的光影此时如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后侧的阴影,侧颜晕染在光中,深邃的眉眼此刻竟然波澜,柔和的像水。
宋贺裕望着那张脸,看他突然停下转身,咧开嘴笑:“怎么走这么慢。”宋贺裕看清了那张脸上的意气风发,高挑的鼻梁勾勒出轮廓,稍稍卷翘的发梢随风扬着。不等发话,司礼羿便小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奔向教学楼。
篮球场旁的栅栏投下影子在两人之间交叠相错,光影忽闪间,宋贺裕笑了,就这样任由司礼羿带领他奔跑吧,不管是雨季还是黄昏,有他在好像就闻不到潮湿的霉味,注意不到即将下落的太阳独留下孤寂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