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美丽的小人鱼最后终于获得了不灭的灵魂，升上了天堂。”
“真好。”一个宁静的夜晚，女声轻柔地讲述着忧伤的童话，小狼艾塔蜷缩成一团窝在年轻女孩儿臂弯里，在听到结局时，忍不住低声喃喃：“像我这种怪物就算死了也是下地狱吧。”
“不管一个人外表如何，死后的归宿都是由心指引的。”静悦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头，那双手上温暖的触感，一直烙印在艾塔的心底。
“以前我听说过一个来自埃及的传说，当人死后，心脏会被玛阿特女神放在天平上称重。如果你的心脏没有因为罪恶变重，你的灵魂就能飘向芦苇之地，获得永恒的宁静。”
“艾塔，对你做出这些事的人才会下地狱，而你，和我，我们心脏的重量会让我们在芦苇之地相聚。”
那一瞬间，艾塔仿佛在静悦的眼里看见了温柔的河流，和河畔摇曳飘荡的芦苇。
可是，静悦，我们真的还能在芦苇之地相聚吗？
“她是自杀的，”黑暗的仓库里，艾塔的声音像一条游离的丝线，“她妈妈得了病，需要移植肝肾，她们家没有那么多钱。”
静悦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了，她眼里只剩下痛苦，疲惫和艾塔看不懂的挣扎。
艾塔后来才明白了这种挣扎的原因与结果。
“她出卖了我，换了一百万。”
或许是出于傲慢，研究所的人没有察觉这个叫乔静悦的普通女孩儿早已知晓全部真相，轻易地放过了她，而被巨大的愤怒和痛苦淹没的艾塔，也同样什么都没告诉那群人。
“手术过后，她妈妈的身体发生了排斥反应，很快就死了。”
直到今日，眼下，艾塔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静悦那时的心情。
越想象，她就越发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责怪这个出卖过她的女孩儿。
“他们说她疯了，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
那是艾塔第二次出逃。她满腔怨恨，或许更多的是委屈，一逃出来就直奔乔家，想去看看她们母女是不是得偿所愿了。
只是偷偷地、远远地看一眼，她还生着气，不愿意和静悦见面。
但如果静悦发现了她，说几句好话，等她消了气，也不是不能勉强原谅她。
“可房子被租给了别人，邻居告诉我她和她妈妈都被葬在陇岗。”
静悦像一个把自己放逐在荒漠里的罪人，无路告解自己的罪孽，也承担不起荒谬的生活带来的痛苦，独自死在一个初春的晴日。
“如果我早一点逃出来，她现在会不会还活着。”艾塔的声音越发低沉，近乎到了喃喃自语的地步。
没有告别，也没有遗言，静悦的离去像在艾塔心上开了一个大洞，这个大洞吞噬掉了所有因背叛生出的负面情绪，只给她留下茫然和空虚。
清辉安静地听着，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怕自己一动作，艾塔的声音就会像一丝雾气一样被带起来的风吹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