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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把她悄悄处理掉,好让他尽快接受现实

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稀薄的光与沉稳的脚步声一同涌入,冲破了地牢里湿冷的沉寂。

这些日子以来,歌莉夜早已被无休止的关押与反复的盘问磨得身心麻木。每一次铁门被推开有人踏入囚室,都不过是对着她重复那些早已烂熟的问题,而她始终一言不发的垂首缄默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踏入了这间囚室,他们浑身自带的压迫感远比以往任何一个盘问者都要浓烈。

走在前方的挺拔身影在踏入门槛时带着恭敬的姿态侧了侧身,似乎是在等候身后的人先行。

紧随其后的人身着彰显尊贵身份的服饰,他漫不经心地掠过墙上悬挂的各式刑具,带着上位者的漠然目光,眼睛落在了蜷缩在墙角的歌莉夜身上,随后从容的落座在了一把早已备好的扶手座椅上,气场瞬间压得整个房间愈发窒闷。

“出去。”

先前的那道身影缓缓迈步上前,一步步朝着歌莉夜的方向走近。他对着她身后的狱卒吩咐了一句,只是这个声音,让歌莉夜的心底轰然炸开了一个不敢相信的名字。

“是他……”

这个刻进了她骨子里的声音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曾经的温柔缱绻,如今只剩一片冰冷。那声音就在她头顶,近得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

帝斯凯身上的清冽气息缓缓漫来,混着浅淡的冷香。从前她只觉这气息安稳可靠,如今却感到无比的刺骨和陌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拼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竭力维持着冷漠的姿态,刻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是前来例行审问的陌生人。

“抬起头来。”

歌莉夜抵着墙角就是不肯抬头,她清楚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更不想让他看见。

“看着我!歌莉夜。”

帝斯凯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了头,她不得已看向他,眼前的人她再熟悉不过,可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神情,平静得近乎陌生,仿佛她从不曾认识过这个人。

歌莉夜突然觉得荒谬的想笑,帝斯凯就连审问她都要把自己的父亲一同带来。是怕独自面对她时自己狠不下心下不了手,还是觉得,让她在一国君主面前狼狈不堪才足够解恨,足够让她彻底难堪。

帝斯凯在她面前摊开了一卷羊皮纸,他褪去了所有往日的温柔,用那副她从未见过的公事公办的口吻,一字一句的审问。

“兰斯洛在哪儿?”

歌莉夜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也愈发冰凉。

“兰斯洛在哪儿?!!”

厉声的质问砸下来,歌莉夜才动了动唇。

“我不知道。”

这句话她这几天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就是从来没有人相信。

帝斯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没再追问,低下头拿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些东西。油灯的光落在他那支拿笔的手上,歌莉夜一眼就看见了,他整只手都缠着绷带,边角还隐隐透着血色,连握笔的力度都有些不自然。

“你知道些什么?”

帝斯凯头也不抬的继续追问。

“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圣剑在哪儿?”

歌莉夜靠着墙看着他专注记录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无谓的笑容。

“帝斯凯,我知道哥哥是你恨我的理由。可他走了,把我扔在这儿,让你来杀我……”

帝斯凯握着笔的手忽然停住,羽毛笔尖狠狠按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小团浓黑的墨点。

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的手在发颤,以歌莉夜对他的了解,他正在强行压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

听到帝斯凯垂着眼轻笑了一声,歌莉夜眼底翻涌起了绝望与怨怼。

“不然呢?是来宣判我的刑期,还是来亲手将我送上绞刑架?好彻底撇清你我之间的一切?”

歌莉夜眼见帝斯凯的眼眶红了片刻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在她看来,那不过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或是对她下手前的最后一丝犹豫。

而他此刻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歌莉夜积压了多日的委屈与怒火。

“娜丽塔……也是你下令杀的,对吗?”

帝斯凯的另一支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头,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当时他确实对士兵们说过“挡路的自己看着办”之类的狠厉话,却也从没想过要人命。可此时再解释,也只显得苍白无力又像在狡辩。

“她是挡路的。”

歌莉夜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挡路的……她不过是挡在你抓我的路上就该死,是吗?”

帝斯凯本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清楚,现在自己在她眼里,早就是个双手沾血的恶魔。

“你哥哥偷了我的剑,你知情却不和我说,这件事,你难道不该负责吗?”

歌莉夜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和她一样,都只是你可以随时牺牲、随时丢弃的东西。”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连余光都没分给一旁安坐的乌瑟尔,却字字刺向了他。

“帝斯凯,你现在满意了吗?我的国家没了,我的人死了……你恨我,所以你要亲自来审我,是想向你父亲证明,你有多乖顺,多能割舍情分,多能成为他眼中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够了!!!!”

帝斯凯一拳重重砸在桌上,油灯的火苗都被震得晃了一下,歌莉夜的声音被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这样,你早就死了?!”

他低吼出声,裹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焦躁,积压了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话音卡在半空,帝斯凯急忙闭上了嘴。他控制不住飞快侧眸朝一旁安坐的乌瑟尔瞟了一眼,目光短暂触碰便又迅速收回重新落回了自己渗血的拳头上,将那份失控压回了眼底。

歌莉夜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还有他锤在桌上不停颤抖的手,也没有再说话,审讯室里又重新恢复了冷寂。

“你们这是在审问,还是在叙旧?”

端坐在一旁的乌瑟尔终于开口,话语冷冷的砸在两人之间。

帝斯凯松开了拳头,直起身把椅子扶起来坐了回去。他弯下腰捡起那卷从桌上滑落下去的羊皮纸,又重新开始书写和记录。

乌瑟尔的目光在帝斯凯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即转向歌莉夜。那视线落在她脸上,叫人止不住地发寒。

“帝斯凯,”

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调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讽笑。

“审不出来就换人,外头有的是手段利落的人,不用你在这耗着。”

这话直接戳中了帝斯凯最不敢面对的顾虑。他比谁都清楚,父王口中的换人意味着什么。如果一旦真的交给旁人审讯,等待着歌莉夜的将会是无休止的酷刑,她根本撑不下去的。

他不敢抬头看乌瑟尔,更不敢回头看歌莉夜,只能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慌,用尽全力维持着平静。

“不用。”

乌瑟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儿子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忌惮看得一清二楚。或许是觉得这场戏已经看够了,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脸。

“行,你继续。”

乌瑟尔知道帝斯凯不敢不听话,也知道他会按自己的意思硬撑下去,留在这里,反倒让他放不开手脚。他撑着扶手起身,转身迈步走出审讯室,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把帝斯凯最后的退路给彻底堵死。

审讯室里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的连空气都变得凝滞了。

歌莉夜盯着帝斯凯看了许久,他始终垂着头,目光钉在那张摊开的羊皮纸上,缠着绷带的手在克制不住地发颤,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将他半个掌心都染红了。

歌莉夜的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想要提醒他伤口在流血,想让他就此离开别再出现,更想逼问他为何要走到这个地步。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两人之间就只能这么沉默着。

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审讯室里半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缠在一起,尴尬又煎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帝斯凯终于放下笔,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像是在逃离这场让人窒息的对峙。

可走到门边,他却又顿住了脚步,背对着歌莉夜始终没回头。

“明天…我还会再来。”

帝斯凯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审讯室回到了房间里,他依旧没有点灯,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暮色从窗缝渗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埃德加刚迈进一步,脚步又犹豫地顿在门口。

埃德加从接到传唤开始,脑子里就没停过,他来的这一路上都在猜测,帝斯凯特意叫他过来,是不是终于要问起昨晚的事了…是不是那时他擦拭嘴角的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天殿下终于要和他清算昨晚的事了吗?还是要把他赶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怕一对视就崩盘,更怕从今往后,自己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

埃德加缓了缓神,忐忑的踏进了房门。只见帝斯凯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低垂着头,那只缠着渗血绷带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膝头,另一只手却拽紧了掌心里的那一截脏污的发带,就要嵌进自己的肉里。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放轻脚步走到离帝斯凯两步远的地方站着,刻意保持着侍卫对主人该有的规矩和距离。

“殿下,您找我。”

帝斯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浑身看起来爬满了压抑与无力,许久,他才轻轻的动了一下。

“坐。”

埃德加怔了怔,他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被允许坐下过。见他一动不敢动,帝斯凯又低声补了一句。

“不用站着。”

埃德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陪伴了帝斯凯七年,他才明白过来殿下只是单纯地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连自己都压不住的微甜和欣喜。原来在殿下最低落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埃德加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多看,却能清晰感觉到帝斯凯低落的情绪。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帝斯凯低叹了一声忽然开口。

“今天在审讯室里……她一句话都没再说。”

“殿下已经尽力了。”

埃德加看着他很想要伸手,却只能默默的按着自己的膝盖。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昨夜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

他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凑近时的温度,此刻这么近的坐在殿下身旁,反而让他感觉到更慌。真怕帝斯凯突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更怕对方开口问一句“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有另一股贪恋的情绪在悄悄蔓延。难得与殿下这样安静的独处,不用在人前端着侍卫的规矩,或是在人群里远远的望着,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在他身边。

哪怕帝斯凯全程想着的是别人,他也觉得这片刻安稳弥足珍贵。

夜色还未散尽,长廊深处却已经亮起了灯。埃德加从高塔的侧梯缓步走下,步伐比来时要轻快许多。

他低声哼着愉悦的调子,那点难得的轻松在胸口漾开,随着晚风融入了暮色里。

转过拐角时,埃德加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撞上了一个身影,那人的力道大得像撞在一堵硬墙上。埃德加踉跄着退了几步,手按在了剑柄上,抬头的瞬间却被眼前的人惊住了。

对方站得稳的出奇,几缕金发从束到脑后的额前垂下,整个人透着习惯了权力与秩序才会有的从容。

他俯首欠身,道歉的语气温和而克制,既不过分低姿,也没有半分倨傲,分寸拿捏得完美无缺。

“失礼了。”

那人把所有可能引起波澜的棱角都收了起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埃德加先走。

埃德加没作声,只是看着他抬脸。这份太过完美的自然,让人摸不透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那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埃德加肩侧扫过,看似随意却径直落向了他身后塔楼顶层帝斯凯那间亮着微光的窗。

随后,那人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他再次颔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优雅而从容。

“阁下先请。”

两人擦身而过时,埃德加刻意放慢了半步。余光里,那人依旧姿态端正,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长廊重归于寂静,只剩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出了那段明暗交错的廊道,埃德加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在屏着气息。那人明明谦和有礼,但却总感觉让人后颈发凉。

“见鬼的……”

埃德加低声骂了一句,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对方站在光影交界处的样子。他甚至已经在想之后该怎么把这个人描述给帝斯凯听。

可越是回想,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偏偏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夜风被高墙截断,埃德加拐进了通往侍卫住所的甬道,这条路平日里很少有人走,两侧的墙高得挡住了所有的月光。他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还有不止一人的说话声。

他本能地身体向一侧靠去,整个人贴进了墙边的阴影里,连衣角都尽量压住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渐渐靠近,说话的声音也随之清晰起来。

“密涅瓦的那位公主……没必要再留着了……”

是乌瑟尔和博林王后的声音,像是从地牢的方向走过来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埃德加自己按了下去。他不需要知道原因,唯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被发现。

两人的脚步声正好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埃德加屏住了呼吸。

“现在动手的话……他会彻底失控的。”

乌瑟尔的语气里像是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在等对方先说完。

博林王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再留几天。”

她语气平淡,像是不过将一桩早已定好的事随手延后了几天。

“盘问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讯息都掏不出来,留着也是累赘。等再过几天,悄悄的解决掉,也好让帝斯凯慢慢接受这个结果,不至于一下子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