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龙吟圣心 > 第40章 未尽的棋局

第40章 未尽的棋局

“听说了吗?坎佩冬那位战神王子,到底是被人抬回来了!就关在最高的那间塔楼里,门口守备森严得很!”

“呵,我就说嘛,他的长子再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像条不听话的野狗,最后总得被主人用链子拴回来!乌瑟尔没了帝斯凯这个军队主力,坎佩冬似乎都学不会打胜仗了…”

“看来乌瑟尔也有握不住剑的时候啊,真是可惜了那些士兵,跟着一个……连自己最强武器都看不住的统帅。”

两名身着异国服饰的使者站在廊下欣赏着壁画,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恰好经过的乌瑟尔耳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但他的恼怒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瞪了那两个使者一眼,那眼神让两名使者瞬间收敛了笑容,使者们稍稍欠身后便迅速离开。

“砰”地一声,厚重的宫门被乌瑟尔狠狠甩上。巨大的声响让宫内的侍女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乌瑟尔那双与帝斯凯相似却充满阴鸷的蓝眼睛里翻滚着羞愤和暴怒。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桌上那套精美的银质酒杯上。他一把抓起其中一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对面的石墙。

哐当!!!

杯中的酒液像鲜血般泼溅在墙上昂贵的挂毯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污渍。

“废物!!”

他一直以拥有帝斯凯这柄坎佩冬最锋利的剑为傲,却也最恨这柄剑拥有自己的意志,甚至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使者们的议论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作为君主和父亲的尊严。

一直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博林夫人缓缓站起身。她脸上带着担忧,步履轻盈地走到暴怒的乌瑟尔身边,温柔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陛下…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乌瑟尔喘着粗气,没有推开她,但怒气也未曾消退。

“我的陛下,您想想,您面对的不是一只温顺的绵羊,而是一头骄傲、强大、野性难驯的雄狮。”

她抬起眼,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乌瑟尔。她知道他的脾气,更深知他的性子,甚至能读懂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对付狮子,光用锁链和鞭子是不够的。您越是强硬地想要折断它的脖子,它就越会激起所有的凶性来对抗您。”

她轻轻挽住乌瑟尔的手臂,将他引到椅边坐下。

“您要知道,想要真正驯服一头狮子,让它为您所用,您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她的红唇贴近乌瑟尔的耳边:“您要磨钝它的爪子,让它知道离开您的庇护,它无法独自生存。您要让它饥饿,让它明白只有听从您的号令,才能得到食物和活下去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

“您要一点点地,耐心地磨灭它所有的记忆。让它忘记草原,忘记自由,忘记它曾经是一头狮子。让它从灵魂深处相信,它生来就是为了执行您的命令而存在。它的世界里,只能有您的意志,它的眼里,只能有您指定的猎物。”

她温柔地抚摸着乌瑟尔的后背,纵使乌瑟尔已经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等到它彻底忘记了自己,变成一头眼里只有命令的野兽时,它才会成为您手中最完美,最听话的武器。到时候,您想让它打哪里,它就会扑向哪里,至死方休。而我们的儿子克利诺……将来才能安稳地继承这一切,不是吗?”

乌瑟尔听着她的话,眼中的暴怒渐渐消散下去。他不发一语,望着帝斯凯寝宫的方向,眼神里流露着思虑的光,显然是将博林的话视为了道理。

帝斯凯从一阵剧烈的胸痛中醒来,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床边幔上印着的家族纹章变成了他无比熟悉的金龙纹样。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脸。

“埃德加!??”

他勉强撑起身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又异常清醒。

“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坎佩冬,你的寝宫。你现在安全了。”

“坎佩冬?!!”

他试图坐起,却被胸侧的剧痛狠狠地摁回枕上,额角渗出数滴冷汗。他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眼中充满了惊骇。

“不…不可能!我明明到了阿尔因那城!”

他抓住埃德加的手腕,却被埃德加反手握住胳膊。

“别乱动!医生说你伤得很重,肋骨断裂,内脏也受了震荡。”

阿尔因那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惨烈的守城战、那记砸碎他铠甲的重锤、昏迷前歌莉担忧的眼神……

“我在替阿尔因那城作战...被叛军的重锤击中……”

帝斯凯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歌莉夜!她怎么样了?她在哪儿?!我必须得去找她!”

说着,他挣扎着又要起身,伸手去抓床边的外衣。就在他够到床沿挂着的外套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乌瑟尔伫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塞了所有光线,手中那根沉重的权杖底端重重叩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博林夫人与克里诺一左一右立在他的身后。

帝斯凯看到了极为不愿意看到的人,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看到乌瑟尔阴沉着脸,帝斯凯本能地向后缩了几步,一旁的克里诺则别开了脸,藏起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

“这次,又想要去哪里?”

乌瑟尔手里的权杖毫无预兆地挥出,狠狠打在了帝斯凯左侧的脸颊上。他的头因重击而偏向一侧,皮肤上瞬间留下一道深红的杖痕。鲜血从鼻腔和嘴角涌出,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帝斯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抬起眼睛,用那双盈满痛苦却依然倔强的眸子直直望向乌瑟尔。

乌瑟尔捕捉到那眼神中的不服,暴怒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乌瑟尔再度挥下权杖,重重击打在他早已断裂的肋骨上,帝斯凯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试图用手撑地,却因剧痛而瘫倒。

“陛下!”

埃德加惊呼着向前,却被乌瑟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乌瑟尔居高临下地注视他,积压已久的暴怒使他将权杖再次扬起,用尽全力劈向帝斯凯不堪重负的身躯。帝斯凯下意识抬手格挡,权杖狠狠砸在他小臂上,清晰的骨裂声在房间里响起。他咬紧牙关,把痛呼咽了回去,只有几声喘息从齿缝里漏出。

帝斯凯蜷缩在地面上,负伤的身体早已无力反抗,只能用双臂勉强护住头部。

博林夫人用手帕轻轻按了按鼻翼,仿佛不忍直视,克里诺看到这幕更是睁大了眼睛,像是在欣赏着一出好戏,眼底深处闪烁着近乎兴奋的光芒。

“陛下!求您住手!”

埃德加实在是看不下去,用身体挡在帝斯凯面前。

“再打下去真会出人命的!他毕竟是您的长子啊!!”

权杖在距离帝斯凯头顶仅仅几分毫处停住。乌瑟尔喘着粗气,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丝的理智。

帝斯凯凌乱的金发黏在渗血的额角和脸颊,却仍固执地望向乌瑟尔,眼中交织着痛苦与不解。那双蓝眼睛又因疼痛而涣散,却仍固执地半睁着。

乌瑟尔用权杖抬起帝斯凯血迹斑斑的下巴,不带一丝怜悯地看着儿子红肿破裂的脸庞和那双依然不肯完全屈服的眼睛。

“记住这次教训。”

“下次再敢违逆,就不会有人能为你求情了。”

埃德加单膝跪在帝斯凯身边,他看着帝斯凯试图抬手擦拭脸上的血迹,却因疼痛而无力垂落,看他只能强撑着地面艰难地喘息,鲜血从多处伤口不断渗出,却深感无能为力。

“锁起来。”

沉重的门扉彻底合拢,将埃德加绝望的目光和乌瑟尔冰冷的注视都隔绝在外。

帝斯凯独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血液随着他的呼吸从唇角不断溢出。他试图移动,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黎明前的寒意渗入骨髓,寝宫高窗投下的月光尚未完全褪去。沉重的门栓被人抽开,镶着铁皮的木门被再次缓缓开启。

帝斯凯警觉地惊醒。他发现自己仍蜷在冰凉的地板上,全身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凝固后变得更加僵硬,只是细微的移动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防备的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住硌硬的床沿。

一群身着铁甲的王室铁卫一贯而入,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步伐整齐而冰冷。帝斯凯试图起身防卫,但遍体的伤痛让他甚至连站稳都做不到。他徒劳地伸手向腰间摸索,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皮带,他周围所有的武器都已被收缴殆尽。

两名铁卫毫不犹豫地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他的手臂,毫不顾忌他满身的伤痕。帝斯凯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流下豆大的冷汗,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博林夫人的贴身女官缓步上前,手中握着一只小型的水晶瓶,瓶中晃动着一种泛着微弱红光的液体。

“乌瑟尔陛下赐药,请殿下服用。”

“拿开!!!”

眼见帝斯凯不愿配合,女官眼神示意那两名铁卫加重钳制的力道。另一名铁卫上前,用戴着铁手套的手粗暴地捏住帝斯凯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帝斯凯奋力挣扎,头颈竭力后仰,但下颌被铁指强行扣住。

红色的药液被强行灌入喉中。液体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甜腥味,滑过喉咙时还会留下灼烧般的触感。帝斯凯剧烈地咳嗽着,试图将药液呕出,但铁卫却紧紧捂住他的嘴,直到他被迫吞咽下去。

他们松开手,如同丢弃一件废物般任帝斯凯瘫倒在地。他匍匐在地面上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一股不知名的寒意已开始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终于要处决我了吗?”

帝斯凯缓缓闭上眼,身体彻底松懈下来,不再试图抵抗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

“也好。比起像条野狗一样被锁链拴着苟活,这样的结局……倒也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