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海楼躺在夏之陇酒店客厅的沙发上,对着浴室方向念念有词,“大虾啊,你说说你,这都大半年了,你怎么还没动静,闹得还要跟我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啊!”
夏之陇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如果我有动静了,你怎么有机会待在这里?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外面找找酒店。”
“那不是没房间了吗?都被你们订完了。”
“这里没有,还有别的酒店。你自己不去开房,非得来这里和我挤,不就是怕我明天走了不叫你?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见面就表心意,很明显人家对你没有兴趣。”
“不打紧,我很擅长让别人对我改观。”
“这个,我看悬。”
封宓不等回到房间就跟鲍小雨吐槽范海楼,“见过直接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长见识了吧?他要不是脸皮厚,哪能用自己的名字给酒楼取名啊。他要不是脸皮厚,哪能在花丛中屹立不倒,前女友都处成朋友啊。反正,你小心提防就是,心门可闭紧了,别被他的花架子敲开。”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呐,徒弟给师父上课啦。”封宓笑她。
鲍小雨也笑,“师父教的,有时候也会忘记不是,做徒弟的不得时常提醒着。”
四点一刻,夏之陇和范海楼出现在锦绣山庄门口,等候两个女孩的出现。范海楼的状态出奇得好,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争分夺秒瞧着酒店的出入口处,夏之陇则一如既往,耐心静候。
大约有不少看日出的人,陆续有人进出。
封宓和鲍小雨手挽着手出现了,范海楼慌忙摆手,一边说:“这里这里!”
两个人上了车,夏之陇回头看了看鲍小雨,除了一个斜挎小包,身无长物,“没多带衣服吗?”
“为什么要带衣服?”鲍小雨问。
范海楼说:“他说山上冷,要多穿点,还非得带了酒店两条毛毯出来。”
鲍小雨吸了口气,“这我倒没想到,不过我们大家都穿了外套,应该没事吧。”
天还黑着,尽管有灯,山路还是陡坡难开,好在不是旺季,车子不多,一路还算顺利。
鲍小雨微微摇下了车窗,一阵冷空气欺面而来,她嘶了一下,“哇这么冷!”
一路与封宓攀扯的范海楼,也隐隐感觉到一丝,“还得是夏老板高瞻远瞩啊!这还没到山顶,就冷成这样了。”
夏之陇笑:“先别急着恭维,一会儿,你别待在车里不肯下去。”
到了停车场,夏之陇把车停好,范海楼第一个打开车门下了车,转到后座给封宓开门。夏之陇则走到左边,给鲍小雨开门,顺便嘱咐她,“你们把毯子披上吧。”
鲍小雨把上车之后就放置在膝上的毯子拿了一条给封宓,封宓看了那毯子一眼,摇摇头说:“用不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怕冷。”
鲍小雨于是抱着两条毯子下了车,一下来便打了个喷嚏。
夏之陇手快,已经拿起毯子展开,披到了她身上。
一下子不觉得冷了,鲍小雨笑着说了谢谢,欣赏起眼前的光景。
封宓尽管也穿了外套,里头却只有一件吊带连衣裙,鲍小雨不死心地说:“宓宓,你也披着吧,就你那薄薄小外套,我看着就冷。”
范海楼感觉到微凉,好在听劝,穿了夏之陇给的加绒外套,也不觉得冷,只是看了一眼封宓,见她脸色一点没有觉得冷的样子,而自己想学夏之陇给披个毯子都没有机会,也不死心地接着鲍小雨的话,“是啊,瞧瞧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别冻着才是!”
封宓看着夏之陇和鲍小雨的互动,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对范海楼说:“真不用。”
鲍小雨明知这样,每次还是要问一问,然后说一句:“知道你扛冻,爱健身,身强体健,可也不能因为年轻就老拿身体开玩笑,把身体冻坏了,以后老了可就不好看了。”
封宓仿佛就等这番话似的,心甘情愿地接过了鲍小雨的毯子,“别啰嗦了,和唐僧似的,我披着就是。”
鲍小雨笑道:“这才对嘛。”虽然她知道,封宓这是为了不给范海楼献殷勤的机会。
两人只管走着,身后的范海楼跟得近,也不管好兄弟了。夏之陇锁了车,稍加大了步子,便和范海楼走到了一处,范海楼苦笑着说:“看她们的样子,咱俩倒像是多余的。”
夏之陇摇摇头,“你像,我可不是。”
范海楼瞧他一眼,轻轻一笑,“五十步笑百步了啊。”
“你啊,是好果子吃多了,非得跟来吃苦来了。那个姑娘看着弱柳扶风,实际上内心坚如磐石。能经营诺大一家枫叶馆,你以为是你以往接触的那些花瓶能比的?”
“别提了,我阅女无数,哪会看不出来!所以我才觉得她特别,值得呵护。那你呢,你觉得小雨对你,有几分喜欢?”
夏之陇摇摇头,“不知道。”
“还是旁观者清,虽说女孩心海底针,但我看得出来一点,她心里有你。奉劝你一句啊,该出手时就出手,万一被我这样的人觊觎了去,你就等着抱憾终身吧。”
夏之陇不可察觉地一笑,“我自有分寸。”
鲍小雨和封宓来到日出观测点,已经有小情侣早早等候着,占了那绝佳打卡处,都互相倚靠着,裹着毯子。
封宓的毯子裹了一半,用左手大拇指勾起毯子的一角,笑道:“看来,这位夏总,是做过功课的。”
鲍小雨回头看了一眼,夏之陇和范海楼渐渐朝她们走来,那一刻,天虽蒙蒙的,她却清楚地看出两个身高相仿的人里哪一个是夏之陇。
“我们坐这儿。”封宓拉着她找了个地儿坐下。
夏之陇和范海楼走到身边时,鲍小雨招呼他们一起坐,夏之陇就势坐到小雨身边,范海楼看了看封宓身边的一片花坛,说道:“花坛里怕是有虫,要不你们往这边坐坐,我坐那花坛边。”
鲍小雨看了看他,笑道:“你就随便坐吧,宓宓不怕冷也不怕虫,平常看见什么虫哇哇大叫的那个,只有我而已。”
范海楼只好在夏之陇旁边坐下。
夏之陇趁机笑话鲍小雨,“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是,就怕那种软乎乎的蚯蚓了。一想起就起鸡皮疙瘩。”
鲍小雨和封宓两人夜聊到1点,就睡了两三个小时,毯子裹得舒服,封宓坐了会儿就已哈欠连天。
鲍小雨说:“宓宓,你靠着我睡会儿。”
封宓点点头,脑袋往右一靠,已香香地睡去。
鲍小雨笑道:“你们看她,不怕冷不怕虫,最怕的是困。”
“你不困吗?”夏之陇问她。
鲍小雨打了个哈欠,“有点,不过还行!”
夏之陇说:“要不你靠着我睡会儿。”
鲍小雨看了一眼他,犹豫了一下,“不了,我不困。”
“怎么,怕我?”
“怕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怕什么?”
鲍小雨语塞。
封宓渐渐找到了鲍小雨膝上宽敞处躺着,而鲍小雨身体也很诚实,没过多久,等不来日出,被昏暗的天色裹挟,不由自主地靠向了夏之陇。
一旁的范海楼神色恹恹,“夏老板,我也困了,吃了这么些狗粮,可否借个肩膀给我靠靠啊?”
夏之陇用右手拉了一下鲍小雨身上的毯子,帮她盖的严实了些,“你那边地方大,你大可以躺下补觉。一会儿我叫你们。”
范海楼叹了口气,“这现在的姑娘,是一个比一个难追。现在的兄弟,一个比一个狠心呐!”
当天边渐白,夏之陇试探性地拍了拍鲍小雨的左臂,她睡得正香,不为所动。
直到白色眼见着暖起来,预料着金色即将升起,夏之陇才出声,手上仍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臂,鲍小雨睁开眼,又眯了眯眼,“嗯?天亮了。宓宓,宓宓,醒醒,日出了!”
封宓被鲍小雨粗暴地拍醒,便见天边已白,她几乎只用了一秒就坐直了身子,掏出手机,开始等待美照进入手机。
鲍小雨则开始录视频。
范海楼这时掏出自己背了一路的包,包里只有一个壶,壶里装了热巧克力。他倒了一杯,给了夏之陇,夏之陇递给了鲍小雨,然后又倒了一杯,走到封宓面前,“没吃早餐,先喝杯热巧吧。”
封宓不爱牛奶,倒是喜欢巧克力,见他递过来,笑说了声谢谢,就喝了起来。
范海楼乐得不行,“你喜欢就好,再来一杯吗?”
封宓笑笑,“谢谢,一会儿吧,你们先喝,我先拍几张日出照。”
范海楼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不住地说好。
而夏之陇也非常自然地拿过鲍小雨喝完的热巧杯,向范海楼要续杯。
范海楼给他满上以后,夏之陇递给鲍小雨,后者摇摇头,“等一下再喝,日出来了。”
夏之陇便自己喝了。
鲍小雨的余光和范海楼不曾移开的眼睛都看见了这一幕,鲍小雨惊讶地回头,“这,我喝过的!”
夏之陇似乎刚意识到一般,说:“哦,没什么,只不过已经倒出来了,我怕凉了而已。”
鲍小雨咽了咽口水,若有所想地哦了一下,继续录视频。
范海楼用手肘戳吧了夏之陇两下,低语:“你小子,套路够深啊!”
夏之陇勾起嘴角,继续品着,“你这热巧,不错。”
下了山各自回到酒店,范海楼还在和夏之陇复盘,“你和小鲍鱼还是有感情基础,相处起来毫不违和,下手容易,我这个冰山美人,连冲人笑都冷冰冰的,着实有些无法入手。”
夏之陇才无意管他,这山翻过那山,没个定性,只是提到了一点,“你不是有独门绝技吗?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