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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长剑

几个身影速度极快的从半人高的草上掠过,投下的阴影惊飞了原本悠闲的小虫。

被拎着后领子的谢昭意张大着嘴本想惊叹一句,结果呛了一口冷风,咳嗽了好半会。白胧月被逗笑了:“都跟你说了会吃风的,嘴巴张那么大干嘛呢?”

“这不是想感叹一下原来道士真的能御剑么……”谢昭意悻悻道。

为了方便赶路,白胧月几人都用上了不常用的“御器术”,能依靠任何一个物品进行一定重量的物品运输——他们一般不用来当代步工具——现在用来运输人,看起来就像是仙侠剧里的御剑飞行一样。

“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这些就能飞哦。”白胧月得意的翘尾巴,“主要是带着你们不好直接飞,所以才选择御器的。”

江景行扶着白胧月的肩膀,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的平衡。白胧月的剑剑身比较窄,也更加细长一些,双剑舞起来颇为轻灵。但载人就不方便了,落脚的面积很小,江景行大半个脚掌都在剑身外边,其实没什么安全感。但又碍于面子——没有人会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吧?总之,江景行只是抿着唇,悄悄攥紧了白胧月肩膀处的衣服。

白胧月如有所感的回了一下头,眨巴了一下眼睛,悄悄把江景行的手挪到了他的腰上:“江哥,你可以抱着我的腰,这样会稳一点。”

江景行瞥了一眼只拍摄他们面部特写的摄像头,胆大妄为的用两只手圈住了白胧月的腰,轻轻往后一带,就把白胧月抱了个满怀。

谢昭意默默地扭过身去,任劳任怨的挡去了楚天阔看向后边的视线。看到楚天阔半信半疑的挑眉,谢昭意打了个寒颤,赔笑着打了个哈哈:“风有些大哈……”

楚天阔沉默了一会,人的眼睛向来最藏不住事,可偏偏一副黑漆漆的墨镜遮走了他的眼睛,叫任何人都品不出他的情绪。谢昭意头一次拿不准别人的脾性,一时间冷汗直冒。但楚天阔只是冷笑一声,扭过了头去。

谢昭意垂下眼睛,盯着脚下那柄同样细长而窄的刀身。楚天阔的刀样式上更接近唐横刀,便于单手持握,比起白胧月那对剑柄雕刻龙凤纹样还缀着长穗的剑看上去素的多。谢昭意不免想起一个多月前在训练室里白胧月和楚天阔打的那一架,雪白剑身与银黑刀身相撞,两极的色彩交错,迸出的火花比刀剑的鸣响更耀眼。

只是长刀似乎永远都率先入鞘,楚天阔也不太爱用刀,这把很漂亮的长刀便也不常能见到。

谢昭意又回头去看白胧月,他似乎也惊诧于江景行的大胆,瞪圆了一双眼睛,耳朵都覆上了一层薄红。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江景行和他说了什么,他居然没有挣扎,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被人抱着。

几人在一处山峰的底下降了下来。

等踩到坚实的土地,梁舟大呼一口气:“天呐!我再也不羡慕你们能在天上飞了!”

谢昭意幽怨道:“你好歹还是被扛着的,我可是在刀上摇摇欲坠还要被扯后领子呢……”

梁舟挠头,嘿嘿傻笑了一声。

宁毋杀没有法器能载人,于是将梁舟往肩上一抗,飞了一路。梁舟头朝下倒挂的脑充血,一路晕晕乎乎的,好险没昏过去。两个姑娘倒是优雅得体的多,骑在安吉的背上,厚实雪白的毛发挡去了冷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倒不像是在追捕犯人。

……其实他们这一帮人都不像在追捕犯人,谁家调查员办案还要被现场直播的?

白胧月摩挲着手里的剑柄,头一次对着镜头感到了烦躁。

他年少时羡慕师姐小说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偶像,被人推崇被人追捧,被所有人注视、奉上热烈的鲜花与掌声。

多么漂亮、多么绚丽、多么夺目。

而他从书中抬起头,注视他的只有巍峨沉默的群山与风雪。

呼啸的风算是欢呼吗?冷冽的雪算是亮片吗?青松作观众,群山是看台,铺满亮片的舞台是结冰的湖,而斜照的冷冷日光是刺目的灯。

他因沉寂的舞台而不甘。

于是他跑出昆仑山,跑出他熟悉的风雪,踩着每日在冰湖舞剑而练就的轻盈步伐,跳入了多么丰富而绚丽的世界。

确实是快乐的。在被聚光灯照耀、被鲜花与掌声包围、被五彩亮片淋了满身的时候,快乐和满足那么显而易见,那么轻易的就被捕捉,在他的掌心、在他的眉梢、在他的心间。

可是摸到自己袖中的穗子,还是会有一瞬的恍惚。

想起昆仑的雪,昆仑的山,昆仑的风,昆仑永远悬挂山头的月亮。

那是家。

符箓所指的是这座山峰半途的一个天然山洞。

几人被绳子牵绑在一起,抓着从山洞垂下来的绳子,在岩壁上艰难的寻找着落脚点。

“所以我们刚才……”谢昭意咬咬牙,近乎劈开一个横叉的将脚跨在了快到他胸膛的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攀着绳子艰难的爬了上去,“为什么不直接飞到洞口!”

白胧月早早蹬着山壁跳到了山洞里,此刻正蹲在边缘往下看,时不时拉一把绳子好让几个人爬的轻松些:“你当我们想爬呢?这洞里有禁制,不让飞!刚才靠近这座山的时候要不是我们反应快,早就给我们丢出去了。”

江景行学过攀岩,此刻攀的速度极快。他没像谢昭意那么贪心的一口气爬一大段,而是稳扎稳打的寻着合适的落脚点,攀起来就没那么费力,反倒比谢昭意快了一大截。他爬到最后一段距离时,光洁的岩壁几乎找不到什么落脚点,江景行搜寻无果后,果断的抓住了绳子向上攀。

下一秒,白胧月的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温凉的手贴在有些燥热的皮肤上,像是酷夏里泼下的凉雨。

江景行对上白胧月的视线,倏然一笑,反手回握住白胧月的手腕,剑一样的腕骨落在他发红滚烫的掌心,像是捧住了昆仑山的雪。

江景行借着白胧月上拉的力,一举翻身坐到了边缘。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往下望去。

山壁竖直,几乎没什么起伏。他爬的这样艰难,修道者却走的像是如履平地,甚至有闲心拉一把俯在山壁上的其他人。

回想起方才,白胧月更是轻松的跃了几步,就跳进了山洞里,姿势漂亮潇洒的像是小说里折花作剑的侠客。江景行垂下眼睛,松开手,替白胧月细细抚平袖口的褶皱。

白胧月扭头,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江哥?”

“嗯。”江景行应声,抬起头对着他笑,“怎么了?”

“刚才爬山累到了吗?”白胧月皱起眉,“你心情不太好?”

江景行怔了一会,随后轻轻笑起来,心里头那点不舒服就这样被抹平了:“是有点,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捏了捏白胧月的脸颊,又去抚开他眉间的褶皱:“别皱眉呀,笑一笑,我们甜糕笑起来好看。”

白胧月眨了一下那圆圆的像是满月的眼睛,弯起眉眼对着江景行笑起来。他一笑,满月就变作了弯弯的月牙,像是兜满了星星的小船。

江景行也笑,捧着白胧月的脸,就像捧住了漂亮的小月亮。

下一瞬——

白胧月就和跳上来的楚天阔摔成了一团。

江景行的手还伸着,本来笑得好看的嘴角此刻有些抽搐,他僵硬的扭过头,看到白胧月一脚踹开压在他身上的楚天阔,还附赠邦邦两拳。

听声音感觉怪痛的。

江景行默默移开视线。

山洞有禁制不是骗人的,几个人的武器从进了山洞就拔不出来了,就连符箓都受了限制。他们本就慢了一步,此刻更是半点不敢耽误,两人打头两人殿后的将一群人保护在中间,摸黑下了山洞。

山洞一路向下,深而崎岖。时不时凸出的锋利岩石让这条路越发难走,几个人身高都不矮,佝偻着身子勉强而艰难的在狭窄的空隙中向下,好不容易到了地面,却又是一条看不清前路的地下河。

白胧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找点茬,但一想到这东西跟宁家有关系,宁家的直系亲属就有两位在边上,不免再而衰三而竭,只能徒劳的憋出一句:“到底什么东西要藏这么深!”

地下河不知深浅,贸贸然下河不是明智之举。武器用不了,大家只能分散开来寻找能渡河的工具。

江景行举着手机,沿着河边走了一圈,在靠近水洞的位置找到了渡口,木头做的码头在多年暗河的水中早已慢慢腐朽,青苔爬满了朽木与岩壁。他刚想回头招呼仗着视力好摸黑找东西的几人,就看到从水洞中慢慢悠悠晃出来的一道光。

那光铺在水面上,又被翻起波纹的水打散了,一时间竟然有些粼粼之感,由远及近,幽灵一样飘了出来。

这光太柔和,却也太突兀,在惨白的手机光中泛出一丝诡异的温馨感。

白胧月几步来到江景行身边,拉着他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这道光慢慢飘近,终于从水洞处拐了出来,露出弯而上翘的船头。

船头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火光悠然悦动着,底下的红穗随着摇摇摆摆前行的船摇曳着。一舟不大的小船就这样飘到了渡口来,上面却无任何东西来掌船——这只是一艘上了年纪、脱了漆、斑驳老旧的木船。

就是这样一艘普通的木船,顶着一盏灯笼,蹒跚着步,来到了他们跟前。

江景行举起手机沿着船身照了一圈,在船身上找到了已经残缺的“宁”字。

“宁家的东西?”白胧月刚探出的灵力顿了一下,悄悄的爬了回来。“宁宁,你看看?”

宁毋杀的视线落在了船上,伸手轻轻抚摸过那个残缺斑驳的字,船身的潮意沾湿了他的指尖。宁毋杀蜷起手指,站起身:“没有问题,可以上船。”

小心避开腐烂的地方,江景行率先踩上了摇晃的小船,靠着腿部的力量把船身控制在原地,这才小心的半扶半抱的将白胧月带下来。

白胧月站稳后才不好意思的对了对手指:“其实我自己能下来的。”

江景行笑着挑眉,不做言语,只是顺手扶了一把两个姑娘。反倒是楚天阔呛声道:“放马后炮倒是顺溜。”

白胧月心情好,才不与没人扶的酸夫计较,朝身侧的楚天阔皱了皱鼻,“哼”了一声,扭头坐到船头去了。

江景行等所有人上了船,两步跨到前头去,与白胧月一齐并肩坐下。船像是有所感知,在江景行坐下的那一瞬,便摇摇晃晃的掉了个头,往来时的洞里飘去了。

溶洞不知独自听了多少年无波的水流,才等到这艘船载着当年来者的后人,拨开平静的水面。随着船身彻底从狭窄洞口飘出,空间宽阔的巨大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岩壁上嵌着的火炬燃起,虽然光线昏昏,却也能勉强看清溶洞景色。悬挂的钟乳石犹如利剑,石笋是驻守的卫兵。石柱将宽阔的空间分割成块,而水流在不远处的石阶前戛然而止。

众人陆续下了船,半人高的石阶连通的是一个宽阔的圆形祭坛,正中心矗立着一块造型奇异的巨石。

那块巨石被层层叠叠的锁链缠绕着,连带着锁链都被潮湿的青苔挂满。这宽阔的空间里,唯有水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回响。

白胧月不敢掉以轻心,谨慎的迈着步子,慢慢朝那块巨石走去。

巨石像是感受到来者,即使被锁链抑制着,仍旧自内而外的散出微弱的灵力波动,与白胧月的灵力共鸣着。白胧月大感新奇,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触上巨石。

就在下一秒,周围平静的水流猛然泛起水波,一道鬼气气势汹汹的袭来,直奔白胧月与巨石相触的手!

白胧月撤步,指尖与鬼气险险擦过。白胧月下意识的一翻手腕,掌心却没有传来熟悉的触感,只有穗子的尾端扫过了手腕,带来轻微的痒意。

白胧月缓缓收紧了五指,手背上因为太用力爆出了轻微的青筋:“……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个混蛋禁制啊!!!”

不等他再抱怨,黑袍人气势汹汹的杀来,掌势如风,直取面门。白胧月侧身让过,抬手抓握并格挡,另一手顺势拍向对方胸口,将人狠狠震了出去。

这掌拍的太实太狠,把人逼出一口血来。白胧月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面上却不显,反将眉毛一扬,道:“就这?”

黑袍人不紧不慢的擦去嘴角的血,露出一个笑来:“不愧是胧月师兄。”

白胧月听他这么喊总觉得变扭,扬起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不言不语的折了根石笋做剑,不由分说刺了过去。黑袍人踢断好几根石笋,绕在身侧和白胧月过了几招,招招不留情,专找要害下手。

白胧月笑道:“太慢。”

说罢便抽飞一根自身后袭来的石笋,那石笋被抽开后接连贯穿好几个鬼怪,一齐带进了河里去,溅起的水花泼湿了半边祭坛。

白胧月手中剑花一挽,做了个缓冲,随后便接连几招刺出,快而狠,绞住了那漆黑的袍子。黑袍人大感不妙,抬眼看去,白胧月对着他一笑,眉眼弯弯,瞧着很乖,偏偏手上半点不收劲,就这么抬手一扬!

黑色的袍子落进了水里,连带着那张苍白的面具。

白胧月放下剑,皱着眉抬眼去看对面的人,目光在触及那人面容时却不由的一怔,瞳孔不可置信的有些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梁舟和谢昭意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队长?!”

那人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让大部分人都十分熟悉的脸——正是他们三人的队长,终无涯。

那张平日里温和、稳重的面容此刻却因鬼气而带上了些许邪气,终无涯勾了勾嘴角:“真是的,这样会让渡哥难办的啊,甜糕。”

“……不对。”白胧月喃喃道,“不、怎么会是你?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终无涯耸了耸肩,“小甜糕,你身为修道界的‘胧月师兄’能去当偶像,我这个鬼王下属就不能吗?”

“可是……!”白胧月还想反驳什么,终无涯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好孩子,别喊那么大声,你还想给渡哥添多少麻烦?”

终无涯看着白胧月的表情,到底还是心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你知道的,我一向对你最心软。”

鬼影散去,动荡的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江景行第一时间回到白胧月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半揽进怀里。

白胧月的身体在轻轻的发抖,他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鬼王的走狗吗?”终无涯面容平静的补充完白胧月没问完的话,“这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呢?就像你生来就要当昆仑山的胧月师兄,而我注定要做鬼王的走狗,甜糕,有时候命不是自己选的。”

白胧月想说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你的命分明跟鬼王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终无涯不让他说,也不许他问。

于是他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用掉不出眼泪的眼睛看着他,希望他像以前一样,对着这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没辙,先举手投降。

终无涯却只是对他一笑:“别撒娇啊,我现在心软了可就完蛋了。”

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祭坛传来剧烈的摇晃,从巨石所在的位置开始蔓延出裂缝,以夸张的速度朝着众人扑去!地下河也因这震荡再一次翻涌起来,水流焦躁不安的拍打着石壁,不断有断裂的钟乳石从头顶摔落!

众人惊诧的回头看去,那把被抢走的钥匙不知何时插进了锁孔,铁链哗啦啦的摇晃,从巨石上一层层跌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终无涯趁着所有人自顾不暇,向后一仰,跳进了地下河里,连着那件黑袍一起,消散了身影。白胧月抓他不及,只能先将几人带上了宁毋杀淌水牵来小舟。

巨石崩裂开,露出蒙尘的剑胚来。这把未铸成的剑,被宁家用石、用水、用锁、用血,层层看护在无人所知的地下溶洞里,一晃,便过去了百年。

随着剑一道出来的,还有祭坛底下被蜷缩着的青铜人像。人像的面容已经看不清了,唯有手上类指虎的设计昭显着它与宁家的关系。

接连不断的石块滚落到河里,砸出巨大的水花,伴着剑胚不断荡出的灵力光,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透过不断掀起的水帘,众人看着它站了起来——

如山一般巍峨,镇守着这把剑。

。。。好久没写不是弃坑跑路了是去搞同人了。

家产真好吃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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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