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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母亲

“砰——!”

巨大的碰撞声在洞穴里回荡,白胧月单手撑地,稳住了自己向后滑动的身形,堪堪在祭坛的边缘停下,细小的碎石陆陆续续的落进了水里。白胧月抬头望向几近三米高的青铜人像,宁毋杀和楚天阔的进攻接连被青铜人像挡下,无法使用武器的几人面对法抗拉满的青铜器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就连宁毋杀的拳头也只留下了浅浅的划痕,根本破不了这东西的盾。

桑云思趁着青铜人像将标准锁定在宁毋杀身上时,从后方的位置窜出来,踹在了青铜人像的头上。这一脚踹的用力,把人像的头踹偏了几分,脖子关节处的两块青铜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桑云思喜上眉梢:“有戏!”

白胧月眼观全局,下一秒瞳孔骤缩,喊道:“云思当心!”

桑云思一惊,还来不及变向,青铜人像便反手一抓,握死了桑云思的脚腕,将她抡了一圈丢了出去。

白胧月急撤几步踩在石壁上跳起,给桑云思垫了一下。后背狠狠砸在崎岖的石壁上,疼的他闷哼一声。

两人从半空中跌落,跪坐在硌人的斑驳石面上,潮湿的水汽濡湿了二人的衣摆,桑云思却顾不得这些,扶住白胧月的肩膀急道:“师兄?!”

“……没事。”白胧月疼的眉毛都要打结了,仗着洞内光线昏暗,张口就胡乱骗人安心,“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先解决那个青铜人像。”

桑云思素来信任白胧月,闻言没做多想,重重的点了下头,起身跳回祭坛,重新加入混战。

白胧月呼吸都乱了几分,慢慢的俯下身,五指抽动着蜷缩起来。他叼住几缕被水打湿了的发,颤抖了好一会才把痛吟一丝不落的咽回肚子里。

不过短短几秒,他又挺起了脊背,面色如常的重回战场。

但和这种不死不伤不痛的东西打架太折磨人了,白胧月绝望的踹开青铜人挥来的手,和其他几人四散开来躲到石柱后面,扶着一块石头狠狠喘了几口气:“不行,这么打下去我们都得被耗死!”

“直接抢了剑就跑?”桑云思提议道。

“这东西围着那把剑转,你拿了剑就要被这玩意儿追到死,这里到处都是水,跑都不好跑。谁去拿?白胧月吗?你吗?一会别淹死了。”楚天阔一票否决。

“…你会游泳,你干嘛不去?”桑云思顶嘴道。

楚天阔有一瞬的沉默:“这把剑和我合不来。”

“什么?”白胧月的视线投过来,楚天阔笑了一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刚才靠过去我就发现了,我和它的灵力是相斥的。”

“可能因为这跟你们昆仑山有关系?毕竟蓬莱的功法和昆仑的也不一样,相斥也正常。”

白胧月皱眉:“没听过这种说法啊,它只是一把剑。”

“但它是殉道人留下来的剑。”楚天阔指出关键,“我怀疑这把剑甚至没法被宁毋杀和桑云思拔出来。”

白胧月的大脑过载到宕机:“要是你的说法成立,那队…鬼王部下跑来找这把剑做什么?他们又拔不出来。”

“谁知道,说不定他们有什么特殊法门?毕竟殉道人和鬼王曾经也做过伯牙子期。”楚天阔道。

“啊?什么伯牙子期?他俩不是死对头吗?”桑云思疑道。

“……”

周遭顿时寂静无声,桑云思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的又问:“不是吗?”

楚天阔不可置信道:“你们昆仑山的文化课水平到底有多烂?”

宁毋杀忍无可忍:“别拿他们几个代表昆仑山了行吗?”

“不管了,我去拔剑。”白胧月道,“你们先把江哥他们带出去,直接离开。到外边后楚天阔你去布阵法,不能让这玩意跑出去,吓到人上新闻都是小事,要是出现普通人伤亡就糟了。”

“那你一会怎么跑?”

“你别管,我指定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狗刨吗?”

要不是情况紧急,白胧月不和楚天阔打个你死我活就多少有点对不起他小霸王的名头了。

楚天阔不赞同这个方案,觉得白胧月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试图联合宁毋杀和桑云思一起阻止白胧月,可惜这两个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只在精神上支持他和白胧月抗争到底——你们昆仑山真是完蛋了!还有人能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吗!

答案是没有,小霸王不愧是小霸王,即使楚天阔觉得这个方案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也还是给小霸王低了头,答应可以一试。

“早跟你说了,没有人能拗过他。”宁毋杀摊手。

桑云思拍了拍宁毋杀的肩膀:“宁师兄,好歹组长还能撑过一分钟呢。”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楚天阔生无可恋的崩溃抓狂道,“这把剑我们非拿不可吗?就不能让它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和这个青铜当一对苦命鸳鸯吗?”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但你说鬼王也有办法拔出来,那调查局怎么想都不能让这把剑落到鬼王手里去啊。”白胧月安慰的摸了摸楚天阔的脑袋,手法像撸狗。楚天阔正在气头上,拍掉了他的手背过身去没理他。

白胧月无奈,一边活动手脚腕一边好声好气的劝他:“好了,今天一口气解决了最好不是吗?你也不想再大半夜被老王摇起来加班吧?本来当调查员就短命了,我可不想死因鉴定上写的是猝死两个字。”

楚天阔气笑了:“前两年你熬的还少了?”

吵架归吵架,对外的时候是要一致的。在楚天阔的据理力争下,宁毋杀被分配给白胧月,和他一起去拔剑——楚天阔本来想亲身上阵,但被白胧月以布阵为由赶去和桑云思一起护送其他人离开。四人兵分两路,楚天阔和桑云思带走了其他人和为了保护众人精疲力尽灵力快要耗尽的安吉,而宁毋杀正面对上了青铜人,吸引走了青铜人的视线。

白胧月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宁毋杀将青铜人吸引去了祭坛的边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本躁动的血液在这一小段休息的时间里逐渐冷静下来,体温也随之下降,此刻隐隐有些发冷,背上的破口也开始传来阵阵痛意。他久违的有些紧张,这么多年来,在捉妖擒鬼的事情上,他实在得心应手,潇洒的很。唯一一次吃瘪也还是三年前,即使之后修道受阻,也还算游刃有余。今天少了法器,又多有禁制,全靠□□和修为硬扛不死不伤不灭的对手,他也没什么把握。

但他也不能走,谁又能保证鬼王部下不会折返,如果这把殉道人留下的剑真的落到鬼王手里,对于抗击鬼王本就有些吃力的调查局只会雪上加霜。

青铜人被宁毋杀引导着一拳打向石壁,顿时碎石飞溅,尘烟弥漫,青铜人的手被岩石卡住,一时半刻竟拔不出来。白胧月瞅准时机,冲向了那把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青铜人像是如有所感,猛地回过头,手臂发出刺耳挠心的咔咔声,下一瞬,它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拧转一圈,连接处的关节零件吃不住力,完全崩断开来!

——它舍弃了自己一只手,也要阻止有人拿走这把剑!

白胧月握紧剑柄,指尖的灵力微微的颤动着,与这把剑产生了共鸣,他的手臂一麻,浑身的灵力流转有一瞬的停滞,随后通过他握住剑的手臂源源不断的被抽入到这把剑中!

只这瞬息的停顿,青铜人便直逼身前!宁毋杀眉心一皱,全身灵力运转到极限,在青铜人的拳头只与白胧月有一拳间距的时刻,猛地踹偏了青铜人的手,祭坛早已面目全非,还算能站人的地面随着这一下彻底粉碎,地下水都灌了进来。白胧月抱紧了这把剑,向后跌去。宁毋杀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自己的怀里,却不想那把剑像是渴了许久的一样,通过白胧月的身体,将宁毋杀的灵力也狠狠抽走大半!

宁毋杀瞳孔骤缩,只觉得浑身一麻,他只来得及将白胧月和剑一起搂进怀里,随后便重重摔在那堆碎石上,霎时水花四溅!

宁毋杀支起手肘,砸在地上做了缓冲,即便如此也还是在水中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来。二人摔的不轻,又被抽走大半灵力,一时间竟失了爬起来的力气。

青铜人踩着仿佛宣判死亡的步伐,一步一顿的朝他们走来,少了半截手臂的右胳膊空荡荡,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哭声来。完好的左臂高高扬起,狠狠地砸了下来!

宁毋杀强撑的翻过身,挡在了白胧月的上方。

“宁毋杀!!!”

白胧月的声音仿若泣血,宁毋杀不敢看他小师兄的表情,于是闭上了眼睛——

疼痛并没有袭来。

青铜人的关节仍旧咔咔作响,风灌进空空的关节还是呜呜的在哭,但拳头并没有砸在他的背上,只有一阵拳风,吹起了他们两个人的头发,把本就泛着波纹的水搅的更乱,又悄悄四散开了。

宁毋杀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胧月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眶,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全都是泪水。宁毋杀沉沉的、沉沉的吐出一口气,低下头去,脑后的长生辫垂下来,蹭在白胧月的脸颊上。他很轻很轻的和他的小师兄说:“对不起。”

白胧月无助的闭上眼睛,眼泪落进水里,很快就不见了。

他说:“没关系。”

青铜人的拳头定格在了半空中,两个人互相搀扶的站起来,发现青铜人身上缠着几道不属于调查局任何人的灵力。顺着灵力的来源看去,发现本该离开的小船又晃晃悠悠的从狭窄的洞穴里飘了回来。

船头站着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宽松的袍角因风鼓动着,长长的麻花辫尾端套着一个雕刻着符文的铁环,此刻因为灵力的流动而流光溢彩。

她手中握着一块铁质令牌,丝丝缕缕的灵力以此为媒介,化作绳子似的灵力流,将青铜人牢牢束缚住。

随着小船不断靠近,她的面容也逐渐在光中显现。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使在面皮上留下刻痕,也能从她的骨中看出她的风韵。矫健的肌肉包裹着如刀如剑的骨,从宽大衣袖中露出的腕骨也坠着十来个铁环,那双手好似蕴有开天辟地的力量。

宁毋杀素来平静的面容难得有一丝波澜,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妈妈?”

宁馆主对着他淡淡的颔首:“可有受伤?”

宁毋杀摇了摇头:“…您是修道者?我还以为您……”

“这件事回头再说。”宁馆主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白胧月身上,朝他伸出手,灵力缠绕在那把剑上,将白胧月隔开。白胧月只觉得浑身一松,被吸收殆尽的灵力终于开始一点点回满。剑终于平息下来,青铜人也在令牌的号令下平静下来,跪坐在一旁,轻轻的垂下头。

宁馆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几人激战下颇有损耗的青铜人,赞许道:“以你们的年纪和修为,在禁制下能与这只青铜人缠斗这么久,可称一声不错。”

白胧月撇了撇嘴,显然对现下的狼狈颇不服气。宁馆主宽慰他道:“这青铜人是百年前的宁家所铸造,融有历代馆主的几分灵息。百年前战乱不休,又有鬼王虎视眈眈,与她们论实战经验,怕是连你师叔那个大忙人都要自愧不如。况且为了防止鬼王窃剑,此地禁制颇多,对你们也多有束缚,落于下风也实属正常。”

“不过,”宁馆主话锋一转,训斥道,“你们行事也未免太过鲁莽,一把剑罢了,拿命去搏做什么?丢了便丢了,还能有你们的性命重要么?”

两个人低着脑袋乖乖挨训,半句不敢反驳。宁馆主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见他俩一声不吭的装乖,也就不多说了,免得遭孩子反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的话记到心里去了。宁馆主心累的叹了口气,觉得养孩子真麻烦:“好了,也别杵在这里了,不方便说话。先回调查局吧,我与你们一道去。”

宁毋杀有些犹豫:“您也要去?”

宁馆主摸了摸宁毋杀的脸颊,这个从小离开她在昆仑山长大的孩子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就连她都要抬头才能看到这个孩子的眼睛。宁毋杀不常回家,一不留神,记忆里昨天还小小一个的孩子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长大来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只能慌慌张张的先迎接到来的明天。

“我也该去了。”宁馆主收回手,淡淡道。

她已经躲开太久了,关于修道者、关于宁家,关于数十年前的那场祸事,还有……

她仰头看向那具面容被锈蚀的看不清的青铜人,心里像是又燃起五岁那年看到的大火。

夜色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簌簌的落雪扑不灭鬼气森森的邪火,她被藏在地下室里,透过狭窄的石缝,把一切悲剧尽数刻入眼中。

铁链束缚住她,绸布捂住她,唯有冰冷冷的泪珠狼狈的淌了满脸,又被高温蒸发。

她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是在父亲的怀抱里。夜风很冷,父亲的怀抱也很冷,厚重的外套此刻像是沉重的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到父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身上的制服歪七扭八,到处都是被火燎过的痕迹。她父亲紧紧握着她的肩膀,颤抖着唇,好片刻才落下一滴眼泪来,对她说:“如珩,妈妈走了。”

宁如珩凝望着这具像她母亲在她的记忆中那样随着时间模糊了面容的青铜人,很长很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她想,她确实该做点什么了。

就像当年的母亲一样。

翻来翻去感觉好像时间又出bug了……等写完再修吧!还有好多世界观内容没写出来我好急…!但是正文好像插不进来……之后放到番外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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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