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韩忆深的胃无大碍,付思暮放心了不少。
悬着的心刚落下,新的疑云又起——若非胃病,那住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胃部检查时同步验血,结果正常。记忆里韩忆深频繁流鼻血,怀疑过白血病,此刻也被推翻。
难道是时候未到?
付思暮望着窗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在想什么?”韩忆深的手在付思暮眼前轻晃。
付思暮回神,“没什么,有点饿了。”
“还有十分钟下课,再忍忍。”
“嗯。”
中午付思暮和韩忆深打算去星月楼。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陈景霖问,“楚越,我怎么觉得韩忆深像是被付思暮拐跑了一样,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你去干嘛?当60瓦的电灯泡啊,闪瞎他们的眼。
“你管人家的,你皇上啊,还得陪你用膳。”楚越没好气地说。
“得,那你陪我用膳。”
星月楼里,付思暮指向2号窗口:“那边有西红柿炒蛋。”
“好。”
正午的食堂像菜市场,叫号声、笑闹声、餐盘碰撞声搅成一团,吵得付思暮头疼。
韩忆深指向角落:“坐那儿吧,最后两个空位。”
放下餐盘,付思暮说:“我去盛汤。”
“嗯。”韩忆深点头,目光随着付思暮穿过人群。
“借过,谢谢。”付思暮侧身穿过排队的人墙,拿了两只白瓷碗,长柄勺在汤桶里轻轻一旋,捞起紫菜与蛋花。
韩忆深扒拉着米饭,时不时往付思暮的方向瞧。。
排队的人太多,队伍蜿蜒,歪歪扭扭地夹在两个餐桌间。
韩忆深往前挪了挪,怕被身后排队的人撞到。
“我跟你说,14班的那个叫什么韩忆深的,哪天我碰到他,一定让他长长教训。”
“人家惹你啦?”
“说着老子就来气,我不是喜欢吴雨吗?可她偏偏看上了那个姓韩的,前段时间吧,我看见吴雨去给他送情书,结果他倒好,扭头就走.....”
两个男生一边聊着一边往韩忆深这边走来。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扎进韩忆深耳朵里。
当面听人嚼舌根,也算奇景。
韩忆深眼皮都没抬,继续扒饭。
突然一个餐盘砸在韩忆深面前,顿时油水饭菜四溅,撒了韩忆深一身,头发沾上几颗饭粒,发梢还有油渍。
桌上的油水还在往下滴落,韩忆深猛地起身,离开座位。
只见那个说着要教训韩忆深的男生两手空空,餐盘被人撞掉。
“眼瞎啊?!不看路?”周奇冲撞翻餐盘的女生吼道,唾沫星子溅在她校服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生眼圈泛红,手指绞着衣角。
“明明是你聊天走神撞上来的。”另一个男生皱眉。
“关你屁事!”周奇转头骂道,“要你多管闲事?”
“你讲不讲理?该跟人家道歉!”
“就是!”
议论声像潮水漫过来,围观的人圈越收越紧。
只不过,从头到尾没人问韩忆深一句,明明他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却被晾在一边。
听见后面的骚动,付思暮回头一看,发现是在韩忆深的方向,立马放下手里的勺子,穿过队伍,拨开人群。
“怎么了?谁弄的?”付思暮看见韩忆深一身的油渍,伸手拈掉韩忆深头上的饭粒。
“没事儿,不小心撞到的。”韩忆深说道,不想闹大。
“他道歉了吗?”付思暮的声音冷下来。
“重新打一份就好了。”韩忆深避开付思暮的问题。
看来是没道歉了,付思暮压着怒气,脱下校服,递给韩忆深,“换上。”
韩忆深见他有几分生气,默默接过校服。。
校服拉链刚拉到顶,付思暮已转身走向人群。
“别冲动——”韩忆深伸手去拉,只抓到一片衣角。
付思暮挤进人圈,指着韩忆深:“谁把饭菜泼他身上的?”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韩忆深。
“他。”一个女孩儿指向周奇。
付思暮看过去,是一个身高差不多1米八的男的,身前的女孩儿被他骂哭了。
付思暮上前攥住周奇手腕,将女生护在身后:“饭菜是你泼的?道歉了吗?”声音冷得像冰。
“你他妈又是谁啊?一天天的咋那么多破事儿。”周奇挣开被付思暮抓住的手,骂道。
“我他妈在问你,是不是你把饭菜倒韩忆深身上的?你跟他道歉没?你耳朵聋吗?”付思暮一字一句地说着,极力忍住想揍人的冲动。
周奇听见“韩忆深”三个字,像被踩了尾巴:“凭什么道歉?谁让他坐那儿不动,死人吗?”
死人吗,死人.....
付思暮转身,抄起自己的餐盘,整盘饭菜兜头扣在周奇头上。
番茄炒蛋混着米饭从他头顶滑落,汤汁顺着下巴滴在胸前,活像个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人。
周围人爆出笑声,还有的在鼓掌,好一出惩恶扬善的戏。
“操!”周奇一拳砸在付思暮左脸。
付思暮踉跄半步,却笑了——这下有理由动手了。
韩忆深拼命往人堆里挤,却被看热闹的人墙挡在外面,急得额头冒汗。
一时间,两人扭打在一起,付思暮骑在周奇身上,攥紧他的头发,一拳一拳往周奇脸上抡。
周奇猛地掀翻付思暮,拳头落下,付思暮挨了两拳,又反手揪住他衣领将人按回地面。
“住手!”执勤老师的吼声劈开人群,“食堂打架?想记大过吗!”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露出中间狼藉的战场。
付思暮松了手,周奇才从地上爬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
“谁先动手?”老师扫过两人,目光在付思暮渗血的嘴角和周奇的熊猫眼间来回移动。
付思暮只嘴角破了点皮,身上衣裳脏了,风采依旧。
而周奇鼻青脸肿的,头发跟鸡窝一样,身上的衣服也脏乱得不成样,跟刚出山洞的野人似的。
“你先动的手啊?”执勤老师看向付思暮。
“老师,你可不能因为我打赢了就说是我先动的手啊。”付思暮摆了摆手,一脸无辜样,仿佛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进来。
“就是他先惹事儿的。”有人举报。
在众人伸张正义的话语声中,周奇涨红了脸低下头。
执勤老师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开始点人,“你,你,你。”
“还有你。”执勤老师指向韩忆深,“跟我走。”
食堂很快恢复喧闹,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付思暮,韩忆深,周奇,还有那个女孩儿跟着执勤老师走了。
“还痛吗?”韩忆深看着付思暮嘴角的伤,“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没事儿吗。”
“我觉得有事儿,他凭啥不向你道歉。”付思暮不服气。
“你还没夸我呢,我可是打赢了,几乎毫发无伤的。”付思暮眼里闪着邀功的光亮。
“下次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韩忆深一脸严肃看着付思暮。
“知道啦。”付思暮服软,朝韩忆深笑了笑。
韩忆深沉默了几秒,“谢谢你为我出头。”
付思暮听见,伸手揉了揉韩忆深的脑袋,“不客气。”
把人交到班主任手里后,执勤老师才离开。
“说说吧,怎么回事。”皇上看着韩忆深和付思暮。
周奇的班主任也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皇上让女生和韩忆深先回教室,留下付思暮和周奇——要请家长。
宋雨清接到电话,慌慌张张地赶来学校,冲进办公室,捧起付思暮的脸,“谁打的?都破相了。”
周奇妈妈立刻跳起来:“你儿子就破点皮!我儿子被打成这样!”
宋雨清这才看向周奇——熊猫眼,肿嘴唇,校服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菜汤。
她转向付思暮,声音压低:“你打的?”
“嗯。”
付思暮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宋雨清心里有了数,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咳咳。”皇上轻咳两声,示意家长注意场合。
“两位先坐,我们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听完皇上的话,宋雨清猛地站起来:“所以是他先撞人,泼了韩同学一身饭菜,骂哭女生,还动手打人?”十分简洁明了地宣布了周奇的罪行。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让他道歉啊。”宋雨清真有几分生气了,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不该道歉?”周奇妈妈拍着桌子。
“大人跟小孩一样不讲理?”宋雨清冷笑。
眼看战争要打响,和平鸽来了。
“两位家长先别动怒,这件事确实是周奇的不对,应该先道歉。”皇上紧接着说,“付思暮,你去把韩忆深和那女孩儿叫来。”
“好。”
付思暮走出办公室,本想直奔教室,却看见韩忆深他们就在外面。
“怎么没回教室?站着多难受。”付思暮看着韩忆深,又伸手理了理韩忆深的头发,全然不顾还有人在场,“先进去吧,皇上找你们。”
“周奇,道歉。”皇上盯着他。
“对不起。”周奇含糊地嘟囔。
“能不能真诚点?”付思暮攥紧拳头。
最终,周奇低着头重新道歉,记大过处分。
付思暮虽免责,也被皇上教育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