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人都离开了,又剩韩忆深一人。
昨晚的事,韩忆深没说,付思暮也没提。
应该忘了吧,韩忆深想,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谁掏走了一块。
回学校上自习,晚上考数学。
一晚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韩忆深也尽量不跟付思暮对视,对上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学,韩忆深收拾完想先离开,却被付思暮拉住衣角。
“不等我吗”,付思暮抬头问。
韩忆深低头,看见那只手拉着自己的衣角,没松。
他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应了下来,“我在教室外面等你。”
“好”,付思暮松开衣角。
韩忆深快步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等。
楚越出来看见韩忆深,“在等付思暮吗?”
“嗯”,韩忆深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楚越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好,明天见。”
等付思暮出来,整栋楼都空了一半,楼梯也宽敞了。
“走吧”,付思暮说。
一路静默,来到打车路口。
“韩忆深,我有话跟你说,可以再走一段路吗”,付思暮看着韩忆深,似乎有些紧张。
“好。”
韩忆深大概知道付思暮要说什么了,昨晚的事看来他没忘。
两人走着,韩忆深心里发慌,每走一步都是忐忑,付思暮会说什么呢?说昨晚是个意外,然后跟他道歉,以后继续做朋友,还是因为这个插曲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韩忆深的世界里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隆冬,刺骨的寒冷。
韩忆深想得出神,往前走着,全然没注意付思暮停下了脚步,落在他身后。
“韩忆深!”,付思暮大声喊着,想让他回头。
听见声音,韩忆深停下,回头转身看向付思暮。
付思暮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韩忆深面前,“昨天晚上的事...我记得。”
韩忆深抬眼,沉默了几秒,“我也..没忘。”
听见韩忆深回答了,付思暮放下心来,看来不是很抗拒。
希望之火燃起来了。
“昨晚我说我喜欢你是真心的,还有后来...吻你也是真心的”,付思暮语气诚恳,面露哀色,十分怕韩忆深觉得那不是真心,是假意。
韩忆深没说话。
“我之前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你,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付思暮见韩忆深没说话,心里慌张,想到什么说什么,语速快了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怕韩忆深不信。
韩忆深看着付思暮的眼睛,恍惚,又怅然,人生第一次有人这么着急地想剖出一颗真心给他看,似乎还怕他不要。
韩忆深心里一阵酸楚,有些哽咽,“我...没说不信。”
没忍住,一滴泪流了下来,韩忆深赶紧伸手抹掉。
明明以前韩安林发酒疯打他,扇巴掌,砸东西。许夏咒骂他该早点去死,他都从没哭过,为什么现在哭了。
付思暮看韩忆深哭了,又后悔又慌张,就应该再等几天的。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闭嘴不说了,你...你别哭”,付思暮仓猝不知所措,伸手抹掉韩忆深另一边流下来的眼泪。
“是我错了,我昨天晚上不该对你说那句话,不该亲你的,你打我好了,不要哭”,付思暮见不得韩忆深的眼泪,不愿他难过。
擦掉了眼泪,韩忆深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地说,“我...也喜欢你。”
话说出口,轻松多了,韩忆深忍住没再流泪。
付思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即便是知道迟早会和韩忆深在一起的,可真的发生时,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吗?你也喜欢我”,付思暮激动起来,睁大眼睛盯着韩忆深,右手不自觉地攥紧韩忆深的手腕。
“真的。”韩忆深一字一顿,指尖反握住他,“没骗你。”
付思暮瞬间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猛地抱住韩忆深,想亲,但又觉得不合适。
于是抱起韩忆深,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拥有了全世界。
韩忆深双脚离地,有些害怕,双手紧紧环住付思暮的脖子。
暖黄的路灯下,是两个少年彼此滚烫的真心,这一刻只有喜欢,没有害怕。
“可以放我下来了”,韩忆深拍了拍付思暮的背。
付思暮听话,没犹豫,轻轻地把韩忆深放下,“我太高兴了”,付思暮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笑着。
韩忆深也笑了,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当然啦!但是,我之后还要正式向你告一次白,今天太紧张了,什么也没准备,对你不能这么随意”,付思暮十分认真地说。
“那我等着。”
这次韩忆深没有说不用了,没关系,就这样也可以。
他是真的想和付思暮在一起,长久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打车,早点回去休息。”
“好。”
付思暮牵着韩忆深的手,两人一起等车。
车到了,才松手。
上车后,又牵起。
韩忆深看着窗外,路上没什么人,天已经黑了,笼着一切,树重叠着,一片片黑影划过。
好自由,好安静。
付思暮看着韩忆深,平静,幸福。
两只手紧紧握着。
孤鸟归林,长夜有了尽头。
镯光是橙色的,85%。
到家后,付思暮换鞋进门,就看到付南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你回来啦。”
“才到一会儿呢”,付南山起身,跟看宝贝一样上下打量着付思暮,“雨清啊,你觉不觉得思暮又长高了些。”
宋雨清在房间里试付南山给她买的长裙,听到声回答:“是吗?我平时看着觉得没啥变化呀,你刚回来,乍一看感觉长高了吧。”
“也是。”
在父子俩交谈期间,宋雨清换好衣服出房间。
一袭红色长裙,挂脖的领口贴着锁骨垂下,布料顺着身体的线条往下走,在腰间忽然收紧,勾勒出宋雨清纤细的腰身。裙摆一直垂到脚面,露出雪白的肌肤。
“怎么样,好看吗”,宋雨清问,转了个圈。
红色的裙摆猛地扬起来,像一朵鲜艳的玫瑰绽放开来,叫人移不开眼。
父子俩看着,都被宋雨清吸引住了。
“妈,你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像仙女下凡”,付思暮做了宋雨清十多年的儿子,可还是忍不住为宋雨清那惊人的美貌而感叹。
“你妈真是风姿不减当年啊”,付南山也开口赞叹。
用爱灌养出的花始终要比别的花艳上许多,宋雨清跟付南山谈恋爱时就被宠上了天,生下韩忆深后,家里请了育婴嫂,其他的事前前后后也都是付南山在忙,宋雨清在家休养了两年,身体恢复好后,又重新找了份满意的工作。付南山在工作这事上也没管过宋雨清,只叫她不要太累。
爱一个人就应该学会尊重她,支持她。
在爱人这件事上,付思暮从付南山那里学到了太多。
宋雨清被夸美了,乐呵呵地回房间换衣服。
“思暮,这是给你带的平安锁,你看看”,付南山把一个青绿的手提小礼盒递给付思暮。
昨天付南山把照片一发过来,付思暮马上就决定了,就它了。现在要看到实物,还是有点小激动。
付思暮把礼盒打开。
平安锁静静躺在深灰色的绒布上,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精致漂亮,付思暮脑海里浮现出韩忆深戴着的模样,心里万分欣喜。
希望韩忆深会喜欢。
晚上,付思暮把礼盒放进了书包里,书包放在枕头边。
他闭上眼睛,想:明天送的时候,韩忆深会是什么表情?
韩忆深的日记:
“原来他没醉,还记得那么清楚”
“谢谢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像天赐的礼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