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又是新的一周。
离高考只剩两个多月了,校领导的重心都放在了高三身上,为了给他们营造安静的学习环境,高二被要求课间尽量安静,不要在走廊上吵闹。
今天是大晴天,阳光充足,春天的太阳不晒人,照在身上暖和。
政治课下课,韩忆深把桌面的书清理下去,趴在桌上,看着窗外。阳光洒在韩忆深脸上,身上,惬意得想睡一觉。
韩忆深喜欢阳光,明亮,大方,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它爱每一个人。
沐浴在阳光里,好像灵魂都被洗涤而净,韩忆深总是这么觉得。
付思暮也学韩忆深趴在桌上,望向窗外。
在看什么。
蓝天,白云,房屋,大树.....
付思暮看了会儿,目光落在了韩忆深身上。
韩忆深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卫衣,应该是加绒的吧,温度在慢慢回升,但总归还是没那么快的。
外面套着校服,卫衣帽耷拉在外面。
好瘦,真的该多吃一点,也好少生病,付思暮盯着韩忆深的背影。
晒了会儿,脸有些发烫了,韩忆深翻身,撞上付思暮的目光。
韩忆深没躲。
就那么看着,愣了一下。
付思暮朝着韩忆深笑,小声说了句“嗨”。
阳光落在付思暮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更加摄人眼目。
韩忆深心一怔,说不出话来,只听得见心跳声,脑海里突然想起几句歌词。
我想念你的微笑,
也想被依靠,
好久没睡安稳的觉,
忘不掉。
这样的场景好不真实,韩忆深觉得。
上课铃打响了,两人才错开视线,起身拿书。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吃了饭,韩忆深和付思暮又去喂了猫。
放学后,付思暮说想走回家,问韩忆深要不要一起。
走回去要半个小时,但也不着急回去,韩忆深答应了。
两人并排走着,聊着天。
付思暮忽然想起,上一世和韩忆深在一起后,也有像这样走回去过。
只不过那时,自己总是没由头的高兴,非要倒退着走在前面,边走边对韩忆深唱情歌。
韩忆深看着他也好笑,眼睛亮晶晶的,慢慢走在后面,听着付思暮唱歌。
还真是怀念呢。
再等等。
走了十来分钟,突然下起了雨,一滴一滴地落,又猛地下大,都来不及避雨。
“怎么突然下雨啊,不是晴天吗”,付思暮怪道,忙把校服脱下来,书包背在前面,盖住韩忆深和自己的两颗脑袋,往公交站台跑。
韩忆深也扯住校服,大步往前跑。
跑着跑着,韩忆深忽然想起——那个记忆里,也是这样的。
一样的雨,一样突然下大。
一样的人,脱了校服,盖住两个人的头。
一样的手,扯着他往前跑。
一模一样。
韩忆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到底是他在经历这个瞬间,还是他早就经历过,现在只是回来再看一遍?
他不知道。
两人拼命跑着。
到站台后,付思暮扯下将近湿透的校服,搭在臂弯,另一只手摸了摸韩忆深的校服,上下打量着,“没打湿吧?回去可别感冒了。”
“没打湿”,韩忆深回答。
“那就好,老天爷也真是作怪”,付思暮怨,拿出手机打了车。
等着车,韩忆深偏头看了付思暮一眼。
右肩湿了一大片。
明明是自己打湿了,还关心别人。
低下头,韩忆深的嘴角动了动。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地流着。
车上,付思暮问:“今天班长说的那个校园歌手大赛好久之前报名来着?”
“3月23号之前,你要去吗”,韩忆深回答。
“去啊,我还挺喜欢唱歌的”,付思暮语气轻快。
“嗯,你应该能通过两轮筛选”,韩忆深想,之前和付思暮一起走回家,听付思暮唱过几句,很好听。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付思暮看着韩忆深,有点惊讶。
“嗯,你唱得好听”,韩忆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长得也好看,就是看脸也能把你选进去的。”
说完就转头看窗外了,韩忆深很少这么直白的夸人。
付思暮愣了一下,笑了。
“谢谢你的夸奖”,付思暮很少听见韩忆深这样说话。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拜拜,明天见”,付思暮下车,朝韩忆深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韩忆深也挥挥手告别。
付思暮一到家,宋雨清听见声响就从厨房出来,接过付思暮脱下的书包,“你爸爸这周末回来。”
“真的啊,感觉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付思暮边讲话边换拖鞋。
“他忙嘛,对了,你爸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好带回来”
“我想想,想好了给他说”
“好,那快去吃饭吧,妈妈做了玉米炖排骨。”
“好。”
付思暮去吃饭,宋雨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好后,付思暮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筷放进厨房,回房间了。
“白茉,我要查看好感度”
“好的,当前好感度为50%,恭喜宿主来到一半的进程。”
“不容易啊,我要继续保持”,付思暮感慨。
“幸苦宿主了”,白茉微笑。
“唉,不幸苦,不辛苦”,给自己找男朋友,有啥好辛苦的,也就一开始有点困惑,付思暮当真觉得这是份美差事。
说起困惑,付思暮偶尔也会想起契约和代价的事儿,但现在不是首要在乎的了。
之前又问过白茉一次,依然不能告诉。
韩忆深的日记:
“未来是真的会发生”
“谢谢他”
3月24日,付思暮晚一晚二去参加歌手大赛初选了,没上课,晚三才回来。
“怎么样?没问题吧”,韩忆深写了张纸条给付思暮。
“小意思,要是选不上我就去台上站着当花瓶”,付思暮还画了个站立着的小人,头上顶了个花瓶。
韩忆深接过纸条,笑了。
付思暮看见韩忆深被逗笑了,心里也高兴。
韩忆深没写字,画了个领奖台,上面站着三个小人,站中间笑着的那个小人胸前挂了一个第一名的奖牌,小人头上写着付思慕三个字。
韩忆深把纸条递给付思暮。
付思暮接过,看了看,笑了,把纸条叠好放进抽屉最里面,指了指历史书。
韩忆深明白了,该干正事了,把历史书给了付思暮补笔记。
放学,楼梯上挤满了人,付思暮和韩忆深刚出教室,还在走廊上。
13班的几个男生在后面打打闹闹地,你追我赶。
砰的一声。
有人从韩忆深旁边飞快跑过,撞到了韩忆深,没稳住,韩忆深往前踉跄了一下。
付思暮见状,没回头,手先伸过去挡在韩忆深肩膀后面,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付思暮动作很快,韩忆深被他带过去,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小心点”,付思暮说,把手收了回去。
“谢谢”,韩忆深低头把书包背带往上扯了扯。
韩忆深的日记:
“谢谢他”
“祝愿他比赛获奖”
付思暮躺床上,在给付南山发消息,“爸,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样式好看的平安锁,要银的。”
付思暮周末有空去看过几家店,没看到好看的,配饰不是太繁了,就是太俗了,不衬韩忆深。
过了一会儿,付南山回了消息,“好,到时候爸爸发照片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合自己心意的。”
十几秒后,“儿子,你自己戴吗?金的更好。”
银的都还不知道收不收呢,但金的韩忆深肯定不收。
“不用了,我送人用的,银的就行,金的怕人家不收,谢谢爸了”,付思暮解释。
“好,早点休息。”
付思暮发了个晚安,就没再聊了。
付思暮阖上眼睛。
上一世是在韩忆深生日前几天才在一起的,这一次付思暮想早点在一起,不管是为了好感度还是其他的,付思暮希望韩忆深能在他身上找到慰藉,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能多点东西留住他。
平安锁付思暮打算在跟韩忆深表白的时候送,那条手链生日的时候再送。
想了会儿,付思暮又头疼,随着好感度的增加,记忆慢慢恢复,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晚上付思暮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病房门口,门关着。
他听见里面有人在哭。
他想推门,但手怎么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