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楚越刷到同城作品,附近湿地公园的桃花开了,转发到了抖音群里。
不用怀疑,群里还是那四个帅哥。
“我们明天去看怎么样?明天天气好,我们还可以在那儿烤肉,同意的举手”楚越在群里发起烤肉邀请。
陈景霖与付思暮秒回:
“同意!”
“同意!!”
楚越艾特韩忆深、陈景霖艾特、付思暮艾特。
两分钟后。
韩忆深冒泡:“同意!!!!”
楚越甩了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齐活!”
人这一生有幸一半生命能放在朋友那里。
之后,大家一起商量了要带的东西,还列了一份食材清单。
楚越和陈景霖负责拿装备,烤炉,木炭,餐垫,酒精块,一次性碗筷....
付思暮起了个大早陪韩忆深一起去买食材,五花肉,牛肉,虾,西葫芦,茄子,土豆,生菜,肉肠,藕....还有烤料。
肉买的都是处理好的,蔬菜只能拿回家加工了。
厨房里,韩忆深负责处理食材,付思暮清洗装盒。
“你小心点,别切到手了”付思暮洗着生菜,看韩忆深刀光起落,土豆转眼成匀薄的片,不禁感叹,韩忆深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又好,还会做饭,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付思暮心里乐,手下加快了动作。
一切完事后,大家先后到达目的地,下车后,找了个人不太多的平地,铺好餐垫,放好东西,看花去了。
桃树是成片的,被小径隔开,从末枝到顶端一路盛开,树下还开着许多阿拉伯婆婆纳,一种蓝色小花,像四处散落的繁星。长空一碧,明媚已极,全世界的颜色仿佛都在这儿了,有深有浅,浓淡相宜,芬芳四溢。
草地上这一滴粉,那一滴红,点点滴滴散落,铺成画。
来赏玩的多是父母带着孩子,情侣,老年夫妻。总之,三两人一起,牵手而行,放眼望去,全是好时光。
欢声笑语里,风儿也来歌唱,一瞬间无尽桃花从枝头簌簌落下。
韩忆深的头发上也沾上几片,也许轻,并未发觉。
付思暮看在眼里,如此好光景可万万不能辜负。
“韩忆深!”,付思暮喊着,挥手,示意韩忆深往这边看。
闻声,韩忆深回头。
风未停,吹开韩忆深的白色衬衫,吹乱头发,姗姗飞扬,露出一点额头。
相机定格在这一瞬间,少年立于花雨间,像从春深处走来。
付思暮放下相机,看向韩忆深。
悠忽想起上一世跟韩忆深说等他的病好了,就带他去看花海,可惜到最后,病没好,花没看成,人也不在了。
人生在世如梦一场,说散就散。
但此刻,这个人,他一定要留住。
付思暮把相机塞给楚越:“会用吗?”
“放心”,楚越胸有成竹。
付思暮安心,小跑到树下,寻找掉落的开得最繁的桃花,花要大要粉,叶要绿,选了两朵满意的,扑哧扑哧就往韩忆深那儿跑。
到地方后,付思暮微微弯腰,将桃花轻别在韩忆深耳后。
韩忆深耳根微热,偏了偏头:“做什么?”
“别动,花要掉了。”付思暮笑着扶正他的脑袋。
“大功告成”,付思暮放好,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满意了。
又把另一朵花戴在了自己耳边,指了指,笑着问韩忆深“怎么样,没歪吧?”
韩忆深看着,付思暮笑得漂亮极了,一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眼尾轻轻压下来,眉骨英气,像一弯波光粼粼,晃人的春水,花都失了色。
眼尾还有一颗醒目的红痣。
韩忆深看得失神,半晌才慌忙道:“没歪,好看。”
“那我就放心了。”付思暮朝楚越挥手,站到韩忆深左后方,露出整个肩膀——他比韩忆深高出一个头。
全程韩忆深没动,听着楚越的指挥,任由付思暮摆布,调整位置。
最后,付思暮右手搭在他肩上,在耳边轻语:“记得笑。”
韩忆深穿着白色衬衫,付思暮穿的天蓝色衬衫,还有一条藏青色的领带,两人都是浅色牛仔裤。
楚越低头看着相机里的两人,忽然顿了一下,感叹道:“还真是般配啊。”
陈景霖也失了神,全然没去想楚越刚刚那句话有哪不对,应和道:“真是般配。”
画面里,韩忆深站得有些拘谨,嘴角微微扬起,付思暮站在后方,笑得灿烂。
阳光里,两人的身影仿仿拂拂摇曳起来。
周围人的目光也纷纷看了过来。
付思暮拉着韩忆深拍了好些张,才满足。
随后,楚越拿着相机到处拍了些,以一张四人合照结束拍摄环节。
开始烤肉时已经一点多了。
烧好碳,楚越把手放在烤盘上方试了试温度,“应该可以了,开烤!”
楚越在烤盘上薄薄地刷了一层油,开始烤五花肉和牛肉。
四人围着烤炉坐成圈,楚越夹起五花肉往烤盘上放,韩忆深也拿起夹子准备夹肉。
“我来吧”,付思暮很自然地从韩忆深手里拿过烤肉夹。
几分钟,五花肉就烤得滋滋冒油,金黄透亮,空气里一股肉香,付思暮夹起面前烤好的肉往韩忆深碗里放,“你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韩忆深夹起两片裹满蘸料的五花肉放在生菜上,又加了蒜片和青椒,卷成一团送入口中,脸撑得鼓鼓的。
像只揣满坚果的小仓鼠。
付思暮看着,好可爱。
陈景霖给大家倒了橙汁,楚越接过举起,“来来来,我们一起拍个照。”
四杯橙汁停在半空,“你能不能快点,我手都举酸了”,陈景霖催促。
“马上,我看看怎么拍好看”,楚越拿着手机上下左右比划。
他录着视频高喊:“祝我们岁岁有今朝,干杯!”
“岁岁有今朝!”,大家齐声应和。
后来只剩付思暮还在烤,其他人埋头苦吃。
“你想吃肉肠吗?”,付思暮偏头问韩忆深。
此时,韩忆深嘴里还塞着东西,不方便说话,指了指自己鼓着的脸,又举起左手示意等会儿。
可见付思暮还盯着自己,韩忆深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付思暮看着。
好可爱。
抽了两张纸给韩忆深,付思暮才夹起肠往烤盘上放。
“我也要一根”,楚越打趣道,“以前只有我们仨儿的时候,都是韩忆深掌握大局,现在好了,有了付思暮,韩忆深成了被照顾的了。”
“这叫融入集体。”付思暮笑着问陈景霖,“要肠吗?”
韩忆深听着,心想好像是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肉吃得差不多了,解解腻,开始烤素菜,楚越拿起烤肉夹重操旧业。
付思暮见韩忆深爱吃西葫芦,便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
“谢谢,我够吃了,你给自己多夹点”,韩忆深看着付思暮碗里只有孤零零的两片土豆。
“好”,付思暮才往自己碗里夹。
谈笑间,两小时悄然溜走。
收拾干净,四人躺在草地上休息。
韩忆深没看手机,望着天。
好久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韩忆深觉得。
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有此刻,大脑放空,灵魂好似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付思暮静静看着韩忆深,看他只是望着天。
在想什么?付思暮看了眼镯子,无光。
没在想伤心事就好。
付思暮也望着天,心里却泛起忧愁:好感度已经过了45%,可下一次预警仍未响起。韩忆深究竟记得多少?记忆从何而来?
付思暮无声叹气。
惟愿上天垂怜,让韩忆深少受些苦。
回去的路上,韩忆深望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退去的还有时间,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