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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六月

半夜,两人相拥在病床上,窗外星星隐入云层,夜色觊觎着朦胧的月光。

向晚景靠在林暨初胸口上,听着他振振有力地心跳声,面色潮红,心中的□□还未消下去,反而愈燃愈烈。

再看看面前的男人,一脸满足地闭上眼,呼吸均匀。

向晚景捏了捏手,有些酸疼,再试着抬了下脚,有小片肌肤上留下一片滚烫,饱受着火焰的炙烤。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进行到关键一步,他竟然能够停下来,她已经招架不住了,身体软成一滩水,心脏跳动的节奏在催促着什么。

然而林暨初不仅没进行下去,直接换了一个简单又磨人的方式解决。

听着他克制的低喘,向晚景只觉大脑密密麻麻,身体犹如电击一般,始终到不了尽头。

待他心满意足后还故意撩拨她,附在她耳边,嘶哑地问:“想要吗?”

向晚景受不了,但也绝不会让他在这方面占上头,即使心里再空虚,她也只能强忍着,眼里噙着水花,倔强地摇头已经是用了她最大的极限和残存的理智。

现在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太不适宜,但她说得却不是假话,如果真的可以,她好想要和他做到死。

向晚景身子缩了一下,搂在她身上的手无意识揽得更紧。

“小晚景,我们来看你了!”韩乐檀高亮地声音从门外响起。

向晚景身体微怔,抬眼见林暨初已经睁开了眼,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她也一样。

韩乐檀已经走到门外,两人默契不动,没有人想要躲避。

在门快要被推开的时候,向晚景还是有些受不了,推着他胸口说:“你先起来。”

林暨初皱了下眉,掀眼看她,语气不悦:“怕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

“你也知道是未婚夫妻,我们还没结婚呢。”向晚景不留情面地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了一下衣服,坐起身。

余光瞥见男人稳如泰山,刚才搂着她的手撑着脑袋,眼神玩味,语气戏谑:“向晚景,你和我装纯?”

向晚景整理衣服的手一顿,随机把掉进衣服里的头发捞了出来,浮现一丝明媚地笑意说:“我不是装纯,我是本来就纯。”

她知道他没有动的打算,自己掀开被子下床,刚站下去,门被打开,韩乐檀的身影先行钻了进来,摊开双手张扬地说:“小晚景,爷来宠幸你了!”

话刚说完,尾音还没来得及落下,韩乐檀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满眼震惊,场面尴尬不已。

林暨初听到声音不紧不慢转过身,领口位置的扣子昨晚被向晚景抓掉了两颗,现在只能**裸敞着,他也不在意,回头看了眼站在床边无奈扶额的女孩。

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意识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后脸色微沉。

“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好歹是个明星,要是被人知道你喜欢女孩儿,指不定被骂成什么样!”

丁曜言的声音跟着从后面传来,紧随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韩乐檀身后,见她傻愣在门口不动,脚步顿住,看见里面的情形后,温和的笑容转瞬即散。

因为他的话,气氛一下进入重量级的尴尬场面。

林暨初身为他们三人的旁观者,倒是不疾不徐地转过头,表情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声音格外清,格外冷。

“喜欢女生?好样的!”

说完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就这一下,向晚景感觉自己的思绪都飘向了半空,找不到方向。

韩乐檀被他眼神狠狠剜了一下,平时张扬洒脱的她,求生欲极强的赶忙否认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有女朋友了,绝对不可能喜欢向晚景,你放心吧!而且她和我不一样,她在感情方面始终如一,你放心好了,她是绝对不会出柜……呸,出轨的。”

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让人产生遐想。

向晚景准备开口,丁曜言却抢在了前头,走上前把韩乐檀往身后一拉,挡住了男人投来寒冷的目光,淡声解释说:“你放心好了,晚景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韩乐檀缩在后面头都不敢漏,向晚景见她是真的怕,平常讨论起这个男人即便他不在场都不敢大声说,生怕被他的耳目听去,传到他耳里。

向晚景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问:“你们怎么来了?”

她一开口,那道冰冷的视线就稳稳落在了她身上,不肯离开。

向晚景稳住心神,从床脚绕过去,她走到哪里,那道视线就跟到哪里。

“小檀打你电话没人接,问你哥,他说你在医院,我们就直接过来了。”丁曜言顺着话题说,提了下手中拎着的保温桶,走上前说:“这是我妈今天炖得排骨汤,她听说你住院后直接让我带过来看你。”

他每往前走一步,韩乐檀就跟在后面往前挪,一身亮色系的衣服躲在后面,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丁曜言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汤拿出来倒在碗里,汤得芬香很快就盖过了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

“帮我谢谢阿姨!”向晚景笑着说,拉开椅子坐下,还没来得及喝,身后突兀地手机铃声响起。

旋律出来的时候,向晚景身形微怔,没来得及捕捉,铃声消失,电话被人接起。

回过头,她看见林暨初站了起来,一直定格在她身上的视线已经移开,他浅显扫了眼她,又看了下桌上冒着热气的汤,沉默着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韩乐檀捂住胸口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有种被地狱死神盯着的感觉。”

向晚景视线从那扇已经关闭的门上收回,有些心绪不宁,发呆片刻,她故作轻松说:“哪有那么吓人。”

“怎么不吓人,他可是林暨初啊,周穆倚和李祁胜的后果你没看到吗?”

房间里忽地陷入沉顿中,向晚景敛眸,眼睫低垂,轻飘飘地说:“周穆倚那件事和他无关。”

不管被质疑多少次,她总是会义无反顾的替他反驳。

韩乐檀语气顿住,丁曜言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早已被风吹散,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个心里早已被人填满的女孩儿,没留下一丝缝隙,给人有机可乘的感觉。

桌上的汤还没有动,热气越来越小,始终飘不到她眼前,让她注意到等待她享用的汤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手机消息提示音打碎了残存的玻璃罩,这次是向晚景的手机。

她起身走到病床前,拿起手机一看,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在昨天她回复‘有时间见一面吗?’的消息下面终于得到了回复。

向晚景凝眸看了两秒,平静收起手机,转身对一旁默默看着的两人说:“我有事出去一趟,麻烦你们办一下出院手续。”

刚才还静静坐着的丁曜言终于有了反应,他站起来蹙眉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你身体恢复好了吗?”

向晚景穿上外套,脸色沉稳,“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说完她似乎连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愿浪费,着急忙慌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韩乐檀有些无奈,转身坐在向晚景刚刚的位置,看穿似地说:“为情所困的人就是这样,遇到一点有关对方的事,就会失去理智。”

说完她端起刚刚向晚景没有动过的汤,自顾自一口喝完,还舒畅地哈出一口气,把喝汤喝出了喝酒的气势。

抬眼看了看杵在原地不动,盯着门的丁曜言,有意无意呢喃道:“就是有点可惜这碗汤,盛出来没人享用,就会变凉。”

没过多久林暨初从门外进来,几乎是在进来的瞬间,他脸上的郁沉瞬间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在房间内只有两人,都没有他要寻找的目标,语气温度降低,裹上一层寒霜:“向晚景呢?”

韩乐檀也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向晚景收到的那条消息是林暨初发来的,没想到他没走。

她张了张唇没敢吭声,反倒是丁曜言对上他无情地眼神,向来温和的他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她出去了你不知道吗?”

声音里带有一丝愉悦,他想看到林暨初难受的样子。

然而事与愿违,他的神情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只是更冷,更没有耐心,但绝对不是难受,相对比想象中还要淡定一些。

林暨初没有多言,懒得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他走后,房间里一时回不了温,韩乐檀视线收回,不由自主地裹了裹外套,丁曜言就转头对着她质疑问道:“他真的喜欢晚景吗?我感觉他知道晚景离开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无动于衷的样子。”

韩乐檀收拢衣服的手一顿,想起林暨初刚才的眼神,确实太过冷静了,都没问一句人因为什么离开的,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关心对方去哪儿的样子。

她怂了怂肩表示不知道:“人家两个人的事我怎么知道。”

不过在她看来,以林暨初的个性,不会多管闲事不说,如若真的不在乎,他连问都不会问,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的,又去了哪儿,他都毫不关心,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以自我为中心。

-

距离医院隔着两条街的射击馆内。

向晚景双手插在外套里,头发被她随手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摆,扫动着背脊。

从进门开始,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前台都没有,像是没到营业时间,但向晚景知道,里面是有人的,不过是被包场了而已。

她抬脚往里面走,经过长长的走廊,抵达最里面的射击间,她抬眼往里看,隔着透明的玻璃墙,看见一个男生的背影,那头金色的卷发看起格外显眼,手臂打直,握着的枪对着距离百米之外的靶子,随着“砰”地一声,子弹从枪口迅捷钻出,正击中靶心。

向晚景看着他的动作,男生早有察觉般回过头,朝着玻璃墙外的她露出一个阳光明亮的笑容,像是给这次见面打了一个完美的开始。

向晚景走进去,林礼殿转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枪递给她,邀请道:“玩一把吗?”

她垂眸看了眼枪,犹豫两秒接过,林礼殿又取过耳塞和手套给她,被她无情拒绝了。

“用不着。”她淡定地说。

林礼殿伸出的手在空中停滞一下,勾唇戏谑地笑了笑,无所谓地收回。

向晚景随机找了个靶子,站在对面,表情平静,动作轻松娴熟地上好子弹,手/枪在手中流畅地转了一圈后枪口直冲靶心,没有停顿直接按下枪的扳机射出子弹,没有丝毫停留,高马尾轻微晃动,很快归于平静。

一秒后,子弹嵌入靶心,准确无比,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连准备时间都没有,动作轻松随意的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在旁观看的林礼殿笑意微敛,向晚景收起枪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偏了一下头,语气轻松:“没什么难度嘛!”

嚣张肆意的语气毫不费力压制了一切。

她就像是一个被上帝宠幸的女孩,你看到的她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她,但这绝不是全部。

林礼殿嘴角满满放平,好奇道:“你学过枪?”

向晚景漫不经心放下手中的枪,满不在乎地说:“也没特地学过,就是高中毕业后玩过几次真人CS而已。”

林礼殿有些意外,她无论是握枪的姿势还是抬臂的角度,都像是特地研究过的人,他想从她脸上找出漏洞,但对方淡然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感受到他的质疑,向晚景又随口补充道:“我向来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容易较真,所以为了能赢,我看过几个有关枪械讲解的视频。”

林礼殿恢复笑意,真诚夸奖道:“挺厉害。”

向晚景眼中闪过某种异样的情绪,走到一边坐下,先发制人问道:“不用绕弯子了,你接近我是为了林暨初吧!”

语气犀利笃定,强势到不给人一点反应和辩解的机会。

林礼殿面色如常,倒是早有预料,“你来找我就是来说这个?”

“当然不是。”向晚景直接否定,接着说:“我来只是想要确认我的猜想而已,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挑破关系的是她,随时叫停的也是她。

林礼殿心有不满,也不再装笑,沉声问道:“就这么简单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林暨初是什么关系,又因为什么接近你?”

向晚景自始至终都很淡定,似乎在来之前,或许是在昨夜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有意无意点着桌面,说出的话让人迷惑:“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想知道。”

具体来说,是不想从他嘴里知道。

“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林暨初爱上了你?你在等他告诉你?”林礼殿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留情的回击。

向晚景沉默,没有反驳,被人看穿心思连装都不肯装一下。

她对林暨初的感情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恐怕除了当事人,没有人再敢质疑她感情的真实性。

林礼殿嘲讽道:“你了解林暨初吗?就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我了不了解与你无关。”向晚景轻飘飘回应。

林礼殿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两人的视线近乎平视,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身高要高过一截,向晚景要是想看他,就必须抬头。

他的眼神带着**和野心地看着向晚景,意图明显地说:“与其去爱一个不懂情爱,浑身是刺的木头,倒不如跟了我,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耐着性子等着向晚景的回复,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料向晚景不仅没有抬头看他,反而低下头,嘴里发出一声轻蔑地笑,干脆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蹲在她面前的男人,气焰高涨,讽刺地说:“你和他,差得太远。”

说出这句话时,她身上的傲气已经溢于表面,面对这个虚伪又满腹心机的男人面前,她从来没有被他压下,反而从容不迫地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