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关了灯,只剩了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小片区域。
向晚景捏着笔撑着脑袋思考着什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听到响起的敲门声,捏着笔转动椅子说:“进!”
门从外面被推开向晨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房间一片漆黑,又注意到亮着的电脑屏幕,关心说:“关着灯做什么?也不怕伤眼睛。”
向晚景转了下笔,接过牛奶解释说:“我需要灵感。”
向晨风拿起被遗忘在桌边的笔记,上面布满了涂写过的痕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你在写歌?”
“嗯。”
“怎么突然想写歌了?”
向晚景取过废弃的纸张,看着上面的字符,“就想试试。”
“你不会又是为了林暨初吧?”向晨风眯眼问道。
女孩沉默不答,他心知肚明地说:“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死脑筋走在一起到底是对还是错。”
刹那间一阵无言,向晚景撩了下头发,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望着向晨风喊道:“哥哥。”
“怎么了?”
她斟酌一下,继续说:“为什么你和林暨初的关系这么好?”
目前为止,知道林暨初计划的人只有向晨风,虽然他不一定了解全貌,但一定知道一些原因。
一直以来,林暨初做什么都有目的,包括认识一些人也是,他的身边没有根本意义上的朋友,在权力者身边,只有委曲求全的小兵,他们要么需要仰仗着他生活,要么无法与他抗争。
韩乐檀说得没错,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霸道又冷血无情,越是看不透越让人着迷。
向晨风轻叹一声说:“我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好,林暨初是个谋权谋利的人,但凡是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谁没有目的,或是有他所需要的理由。”
向晚景没有说话,认真地听着。
“印象中我和他认识是在八岁的时候,那天冬城下了很大的雪,街道都被冰雪覆盖,几乎没什么人出门,但就在那天晚上爸妈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林暨初,把他带回了家。”
“把他带回家?”向晚景适时反问道。
“具体来说是救,那天爸妈带着我们去医院打疫苗,回来的时候碰到倒在路边的林暨初,身上穿得单薄,半边身体都被雪花掩埋,爸妈看到后没有犹豫直接把他带回家救治。”
向晚景心里微沉,皱眉问道:“他为什么会倒在路边?”
“我也不知道。”向晨风摇摇头说:“我只记得那天发现林暨初的时候呼吸已经很薄弱了,如果没有及时救治,他可能就死在那个雪夜里了。”
空气一下凝固起来,向晚景心思沉重,即使当时她在现场,却没有一点有关那天的记忆,那个时候的她还太小了,算起来大概才两岁。
不知道想到什么,向晨风轻笑一声说:“说起来你和林暨初是真的有点缘分,那天晚上林暨初发着高烧,你一直都守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没怎么哭过的你憋着声哭,平时怕生人的你看到林暨初就叫哥哥,眼泪跟珍珠似地往下落,看得我都心疼了,哄着你带你离开都不走,就站在那里等着他醒来,后来实在熬不住睡着了,还是爸爸把你抱到床上。”
虽然不记得,但听到向晨风说得这些,耳垂还是有些不自主的发烫。
“后来呢?”向晚景追着问。
“后来我睡醒起来的时候林暨初已经离开了,我听爸妈说是他自己离开的,再见到他就是在一个月后他搬来了隔壁,转到了和我同校同班,到上高中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小时候他虽然长得好看,但就是不太起眼,轻易就能忽视他,存在感太低,高中后他的模样太吸眼了,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我就是那个时候和他接近扯上了关系。”
那天晚上雪太大,又或许真是那个时候的林暨初太不起眼,他离开后向晨风没过多久就忘记了他的长相,直到大学林暨初创业,邀向晨风一起合作,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林暨初在用自己的能力回报那晚的救治。
他也是那次察觉到林暨初除了不近人情外,还有不为人知,不愿袒露的另一面。
向晨风离开房间后,向晚景一个人坐了很久,思绪飘了很远,回到某个记忆段里的林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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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茂约了向晚景逛街,路上赵茂一直在碎碎念。
“这次放假回家全是亲戚催我结婚,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一个劲儿问我在大学里有没有交男朋友,都大四了怎么还不处对象,又问我学得是什么,我说是天文,他们都开始翻白眼,说这是个假正经的专业,我就忍不住怼了,天文怎么就假正经了,懂也不懂就乱说,天文多浪漫啊!”
向晚景含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教授要是知道你这么夸天文,一定会感到很欣慰。”
“那当然!”赵茂傲娇地说,随后脸又沉下来:“马上就开学了,我还没找到地方实习呢,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向晚景想了想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有个朋友的妈妈是在天文馆工作,我可以介绍你过去,但至于能不能被录取还是看你自己。”
“真的吗?”赵茂一下激动起来,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认真地说:“你直接告诉我地址吧,我去试试,也不要说是你介绍的,努力了这么久,我还是想看我自己的到底有多少能力,不想靠人情关系。”
向晚景见她一脸认真样儿,笑了笑答应道:“好!”
逛街快结束的时候,赵茂又来了兴致聊起韩乐檀,“最近我家檀檀的穿着打扮越来越简便了,色彩感没有以前那么艳丽,像换了个风格似的,粉丝们都在猜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说完的时候她的视线移在向晚景脸上,她知道她们两人是好闺蜜,也没有别的心思,就单纯好奇而已。
“应该没有。”向晚景平静地说。
赵茂顿时松了口气,向晚景注意到后反问:“你不希望她谈恋爱?”
“也不是。”赵茂努嘴解释说:“只不过明星谈恋爱肯定会生出一些事端,比起谈恋爱,我更怕檀檀万一受到攻击想要为爱退圈怎么办?我还没有见过她真人呢,还想要她继续光鲜亮丽的走下去。”
向晚景勾唇说:“放心吧!你的偶像没有那么脆弱。”
“也是!”
回到家,向晚景又看见林暨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在等什么。
时间在他身上就好像静止一般。
她拎起赵茂送的家乡特产看了眼,走过去主动出声问道:“饿了吗?”
林暨初眼神微顿,转过头看见站在他眼前的女孩儿,光偏心的洒在她身上,发丝轻轻荡漾,像天使一般柔和纯洁。
他在对望中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向晚景戴着防烫手套打开烤箱取出被锡箔纸包裹的烤红薯,细心拆开后香甜瞬间弥漫出来,用手从中掰开,里面的薯肉强势地挤了出来,冒着缭绕的热气。
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拿出两把勺子放在上面端了过去。
林暨初闻到味道回过头,看见盘中的东西后问道:“这什么?”
“烤红薯啊!”向晚景敛着回答,放下盘子随手拿起一个被掰开的红薯递给他,安利道:“冬天吃最合适了。”
她还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和赵茂一起去学校外的路边摊上买烤红薯,每个冬天在最冷的时候卖得很火热,她也很喜欢吃。
那个时候赵茂见她是真的喜欢,就大方地说:“在我老家,我爸妈种了很多红薯,个大又甜,你要是喜欢等我回去带点给你。”
向晚景当时手里捧着一个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烤红薯笑着说:“好啊!”
向晚景见他犹豫地看着没动,直接拿起勺子挖了一点送到他嘴边,“试试,很好吃的。”
林暨初抬眼,对上她满眼的期待,脸上浮着笑意,似乎是真的喜欢,迟疑片刻,他情不自禁低头含住了勺子上的香甜。
“怎么样?甜吗?”向晚景好奇地问。
蜜甜从舌尖蔓延开,他在女孩的期许下点头。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和谐起来,谁也没有纠结过往和未来,享受着当下的宁静。
向晚景望着窗外的夜景,津津有味地吃着手中的烤红薯,金发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浅淡的光芒。
林暨初凝视着她,看到她一直没有放平的唇角,像是吃到了比山珍海味还要珍贵的食物一般,甜味渐渐蔓延到他的心脏,有一种像触电一般的酥麻感在身体里隐隐作祟,他竟不愿意去打碎。
那晚繁灯万千,我的模样在你眼里精心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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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当天,向晚景挑选着送来的礼服,扫向坐在一旁的男人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晚宴的主题是什么?”
林暨初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皱眉看了眼那些礼服,淡声说:“不重要。”
向晚景努嘴表示行吧!
最后挑来挑去选择了一条酒红色的漏肩鱼尾服,这已经是众多礼服中最保守的一条了,其余的要么漏X,要么漏背,想了想,向晚景在美丽和温度两者间选了温度。
近日白日都有太阳不算太冷,到了晚上温度就天差地别了。
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向晚景整理了一下头发,披散在肩上,抬了下下巴示意男人注意她,开口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她开门出来的那刻林暨初听到动静就看了过去,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下去,他深深地注视着一边摆弄着头发,一边自信问好不好看的女孩,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朵明艳勾人的红玫瑰在眼前悄悄绽放,渗透出诱人的芬香,勾人眼诱人心。
金发像太阳一样洒在花瓣上,清纯动人的少女脸上勾着笑意,藏住了风韵,细长的眼尾妩媚又风情。
向晚景见他不吭声,又转身去看镜子,左右晃动着身子,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会不会太成熟了?感觉颜色太艳了,要不再换一套吧!”
说话间又看向挂在边上的一堆衣服,思索着从那些薄如线条般的衣服中重新找出一条适合的裙子。
“时间来不及了,就这条。”
林暨初站起说道,视线还放在女孩身上未曾移开。
“行吧!”向晚景同意道。
不是她不想换,是因为剩下那堆衣服实在不适合她穿,那些衣服送来的时候给人第一时间的感觉就不像是去参加晚宴的。
她的注意力又从那堆衣服转移到林暨初身上,见他还没有挑选西装外套,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帮你挑件外套。”
话音刚落,林暨初刚想开口制止,人已经走到边上另一堆挂着男士西装的衣架上选起了衣服。
他偏头看了眼搭在沙发上的黑色西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两分钟后向晚景手中多了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被她抱在怀中时,完美的与她身上的晚礼服融合在一起。
“穿这个!”向晚景含着笑意说,语气里带着昔日同林暨初一样的强硬,不允拒绝。
林暨初低头看看她递出的西装,颜色太过鲜艳瞩目,不是他以往的风格。
“时间快来不及了,还愣着干什么?”向晚景催促道。
林暨初心思运转,还没找出拒绝的理由,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件亮丽的西装。
路上林暨初开着那辆行驶在夜色中的世爵,融入了夜中。
向晚景瞥见站在街边卖玫瑰花的老人,很快就从眼前消失不见,视线转回突然平静地问道:“林暨初,你知道代表爱情的为什么是玫瑰花吗?”
林暨初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女孩,没有回答。
她又自问自答地说:“因为玫瑰用爱呵护才不会枯萎!”
越娇艳美丽的玫瑰,需要用很多很多爱去浇灌,才能让它长成你心中的样子,又不失自己的本性。
林暨初在沉默中悄悄握紧了方向盘,油门轻踩,车子朝光亮中驶去。
那一晚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在沉默中找到了答案。
如果我注定爱你,那我会在爱你的这条路上矢志不渝。
晚宴上,向晚景下车后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注意到男人身形一顿,淡定地解释说:“我现在还是你的未婚妻,你也不想让人看出我们的关系有问题吧?”
林暨初敛眸不答,他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向晚景勾唇一笑,踩着高跟鞋,披散着蓬松柔软的金发,跟随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踩在地上往前走。
进去后有不少人来打招呼,当有人注意到向晚景后,眼里投出一丝艳羡,好奇地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未婚妻!”林暨初直接回答。
男人立马了解地点点头,对向晚景的态度也礼貌起来。
简单应付几个人后向晚景就以休息为由坐到了角落里,视线追随着林暨初的方向,轻轻皱了下眉。
“老板娘!你也来了!”
成弭手里夹着酒杯在人群中看到她后直接走了过来,后面一样跟着田园和月魁。
向晚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朝成弭点了点头,同时对今晚晚宴的主题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田园落坐在向晚景右边主动打招呼关心道:“向小姐,上次落水的事抱歉。”
向晚景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她,反问道:“与你无关,你道什么歉?”
“我当时就在你旁边,想伸手来抓住你的,但是没抓住。”田园一脸愧疚地说。
一旁的成弭听到后立马低声制止道:“老板都说了别再提这件事了。”
“这件事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当时我也在旁边,说起来也有我一份责任。”
“你怎么也插一脚,要是被老板知道你们对老板娘说这些一定会生气的。”成弭扭头盯着月魁道。
向晚景浅浅看了一眼月魁,轻笑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落海的是我,怎么你们一个个说得像我是被你们推下去的样子,当时的情况本身就比较突然,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想自保,如果当时落下的不是我,是你们其中一个人,我可不会因为自保意识道歉,除非你是我推下去的。”
“对对对,还是老板娘清醒。”成弭拍马屁似地附和道。
田园轻咬唇似乎在思考,月魁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有种无论遇到什么大风大浪也不会把心中的恐慌漏于表面的人。
这种性格和向晚景很像,也是令人欣赏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