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向晨风好好放心出去旅游,距离研究生考试越来越近,向晚景一直钻进书本中,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为了迎战高考,从高一开始就进入了全员紧绷的状态。
这样高强度的精神训练一直在考试前一天,向晨风处理好公司的工作后回家,把她叫了出来,两兄妹坐在书房对视着。
向晨风先开口说:“今天我把公司的事都交给了林暨初,等你明天考完试我就走了,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有我在你身边,现在剩下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没有被剩下,不管你去到哪儿都会牵挂我这个妹妹。”向晚景笑着怼道。
向晨风正经的模样一下就绷不住了,“说得没错,不管我在哪儿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绝对立马飞回来。”
向晚景安抚说:“放心吧哥哥,你妹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我有点信心。”
“我一直对你很有信心,因为你是我妹妹,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向晨风笑意微敛,他指得是林暨初的事。
向晚景思虑片刻,问道:“他靠什么说服你的?”
“倒是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向晨风错愕地说,想了想又说:“让我离开也算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你和他成为协议未婚夫妻前不愿意走是放心不下你,你们在一起后不愿意走也是放心不下你,可以说你的出现是我和他都没想到的,始料未及的意外。”
向晚景抬眸,眼里有些迟疑。
“想问为什么我现在愿意走是吗?”向晨风看穿她的眼神说:“因为我发现和林暨初在一起之后的你才是真实的你,我一直觉得你性格挺乖顺的,没想到我妹妹竟然有勇气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谈订婚,结果还被你谈下了,我意识到了我的妹妹不需要被保护圈养,她也有野心,向往的是天空。”
向晚景没说话,只是认真看着向晨风,她的哥哥,静静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我有没有说过你对这个家来说就像是一个奇迹!”向晨风凝视着她,思绪回到了某个记忆点里,语气温和了些:“妈妈生下我后身体状况一直就不好,花了很长时间吃各种补品中药才恢复,爸爸有次带妈妈去体检,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很难再怀孕了,爸爸也觉得没什么,因为他觉得有我就够了,但妈妈喜欢女儿,她一直想要的就是两个孩子,兄妹或是姐弟。”
“后来怀上你是惊喜,妈妈为此高兴了好久,但她的身体状况也因为你的到来变得不太好,爸爸心疼她,想放弃这个孩子甚至开始责怪自己,但怀上你是妈妈的选择,她用了一点小计谋才怀上了你,爸爸最后还是依从了妈妈,每天照顾妈妈,见到妈妈因为孕吐日渐消瘦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产生一个念头就是责怪自己,又对你的到来有些不满,到最后患上产前抑郁的人从妈妈变成了爸爸,反倒是妈妈每天都来安慰爸爸,说她相信肚子里一定是个女孩,她的到来是我们整个家的奇迹和幸运,所以她不能放弃你。”
向晨风喘了一口气,望向向晚景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爱。
向晚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因为在她记忆里她几乎没怎么跟父母相处过,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生活中的家人就是向晨风,而她的父母永远都存在于电话中和视频中,永远隔着一层陌生又熟悉的雾霭。
“你出生当晚妈妈大出血,爸爸就在门外守着,从来不抽烟的他夹着烟的手都在发抖,我就坐在旁边,幸运的是你和妈妈都挺了过来,我永远记得看到皱皱巴巴又脆弱的你安静睡在恒温箱中的样子,我能感受到你在浅弱的呼吸,你的心脏和我一样在跳动,等我抬头看向爸爸时,我亲眼见到他温柔地注视着你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你不要怪爸爸带妈妈出去旅游不在你身边,因为生病的人不是妈妈,而是爸爸,妈妈一直期待着你的到来,他们都很爱你,但一个家光爱一个人是不够的,妈妈也爱爸爸,所以她选择了陪爸爸出去旅游,但他们也像你对我说的那样,不管他们走在哪里,他们都在思念着你,不管我们走去哪里,不管是否在你身边,我们都会爱着你,你永远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存在。”
向晨风说完了,他的眼里藏着难忍的情绪,一双动人的小鹿眼变得通红。
向晚景心口微滞,在此刻她感受到了向晨风的情绪,也感受到了爸爸妈妈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向晨风走去,往前一步,爸爸妈妈的身影也像是出现在了她眼前,终于在她抵达的那刻,她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向晨风,抱住了这个家。
“哥哥,你见到爸妈一定要告诉他们,我很想他们,在家等着你们回来。”
她哽咽着说,向晨风伸手回抱了她。
“会的。”
向晨风松开向晚景,轻柔道:“从小到大都没见你哭过,你小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为什么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哭闹,安静的不寻常,我甚至一度怀疑你是不是一个没有泪腺的人,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妹妹有颗强大的心。”
说完他神色认真了起来,“我说那么多是想告诉你,你和林暨初不一样,你有我们爱你,但林暨初没有,所以他选择孤注一掷,你不问我就不说,等你自己去发现去寻找,他答应了会保护好你,我也相信你的眼光不会看错人,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向晚景认真地说,像是立下了某种神也无法打破的约定。
……
考试当天早晨,向晨风早早起床给向晚景做好了早饭,见女孩揉着头满脸倦容的模样,柔声问道:“昨晚睡得很晚?不是告诉你要好好休息吗?”
向晚景坐在餐桌前,端起牛奶喝了几口,慵懒地说:“有几个知识点没记住,怕忘了又多记了几遍。”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放平心态就好了,你做好了充足的努力,剩下的就靠运气和天命。”向晨风坐在对面安抚道。
向晚景拿三明治的手微顿,坚定地说:“我不想把结果交到别人的手上,既然我做好了准备,结果就要在我手上。”
运气和天命这种东西是人们给自己辩解的理由,她不想欺骗自己,即使结果不如意,也是她自己的原因,成功了靠得也绝不是运气。
早饭后屋外恰好响起车鸣声,向晚景看向向晨风,他解释说:“我叫了林暨初送你去考场,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少得了未婚夫呢?”
向晚景敛眸,向晨风一遍遍重复林暨初是她未婚夫的事,像是在把他们之间的身份坐实。
门打开,林暨初下车迎接,人就靠在车前,抬眸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后面向晨风拎着他的行李箱出来,见女孩愣住不动,提醒道:“上车吧!坐副驾驶。”
向晚景抿唇,朝前走去,到他面前时,男人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嘴角微微上翘,绅士又疏离。
车上,向晨风坐在后排问道:“紧张吗?”
一直以来他很少过问向晚景的成绩情况,一方面是因为不管她考得不论好坏都不会责怪她,另一方面是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却没想到给她压力的人就是她自己,上高中后每次考试前都睡不好觉,拼命练题及背诵各种知识点,早上醒来就顶着一对黑眼圈,高考可以说是向晚景经历过最紧绷的一场考试,那段时间的她像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吃饭的时候都不忘看书,看得他都于心不忍,想要让她好好放松一下别逼自己太猛。
记得当时向晚景认真专注地对他说:“哥哥,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有试错的机会,往前走得每一步都踩在荆棘上,我不想有一天面对这样的人时感到羞愧。”
那个时候的向晨风意识到,他的妹妹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她有自己想要追随的东西和未来。
向晚景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息,淡声回应道:“还好。”
跟高考比还是要好很多。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过来,又很快收回,那一眼仿佛是错觉般,但女孩还是感受到了,那短暂一秒里对她的关注。
到达考场外,向晨风先下车帮向晚景打开车门,向晚景跟着走下来,兄妹间默契地拥抱了一下。
向晨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嘱咐道:“考试放松别紧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旅游完带着爸妈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旅游。”
向晚景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点头。
“怎么还舍不得了?之前还不总是劝我出去玩吗?”向晨风故作轻松调侃道。
向晚景没说话,退出了他的怀抱看着他,之前总是叫他出去玩,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向往自由,并不想被工作和生活束缚,他的天地是广阔的,但因为她被迫停留在原地。
向晚景明白她的家人有多爱她,她已经比大多数人有了更多的幸福,所以她懂得珍惜,嘴上不说,那份爱也在她心里。
如今向晨风终于有一个机会去做真实的自己,作为妹妹是真心为他感到骄傲和祝福的。
车内的林暨初默默注视着这一幕,手中摩擦着打火机,眼眸的光陷入了不易察觉的黯淡。
向晨风也不喜欢这种难舍难分的氛围,爽快地说:“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这不是有你未婚夫在吗?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吧?”他扭头看向坐在车内的男人眯着眼问道。
向晚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暨初抬了下眼,什么话也没说。
得不到回复的问题让气氛逐渐转为别扭,向晚景心里微沉,低声说:“我先进去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好好玩,我等你们回来。”
说完不等向晨风回复,甚至不愿多看一眼车内的男人,冷酷转身朝考场内走去。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看向那道决绝又倔强的背影,天空没有太阳,人的身上也不自觉多了一层阴郁,化不开的雾连风都吹不散。
向晨风视线收回时见男人还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拉开车门准备坐上副驾驶,就被一道清冷地声音给阻止了:“坐后面!”
迈出去的脚微顿,向晨风震惊地看着林暨初,他眼前布着阴鸷。
突然看懂了什么,强忍住想笑的心情坐上后座,车再次启动,这次的目的地是机场。
路上向晨风故意问道:“刚刚人在的时候怎么连话都不敢说,走了后反倒开始强势起来了,不会是故意做样子给我看吧?”
“我没这么无聊,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林暨初沉声道。
向晨风也不在意,饶有兴致地说:“你可要理智点,小心被我妹妹给俘获了都不知道,你和她只是协议订婚,等你得到你想要的,你们就会解除协议,桥归桥路归路,我妹妹这个人清醒的很,认定的事实千里马都拖不回来,你可别指望她会对你负责。”
话音落下,向晨风眼神移动,瞟见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车速开始加快,沉默中愉悦的收回视线。
车外有晚风在等人,一个陌路人,等他走向正确的路……
哥哥没有下线,他的离开是为了方便他们谈恋爱和成长过程,哥哥也是个爱自由的人,所以他也要去追寻自己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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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