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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六月

向晚景奔下楼在他们进来的前一刻开了门,向晨风走在前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他身后的人对视一眼后匆匆移开,伸手准备帮忙接过,又被向晨风躲开了。

“你穿着睡衣别拎,袋子里全是海鲜,等下把衣服弄脏了。”

向晨风嘀咕道绕开她先进去了。

玄关处只剩下她和林暨初,他的手里也帮忙拎着东西。

向晚景看到后又准备伸手去接,袋子忽地被拎高,两双眼猝不及防强行对视上,在向晚景困惑地时候,林暨初打量一眼她居家的穿着,勾出玩味地笑:“乖乖听哥哥的话,当好公主就行。”

说完他也自主拎着东西进了门,熟门熟路,一点不像是客人受邀参加的样子。

向晚景在门口站了约莫有一分钟,品出他话里的明嘲暗讽后垂下了眼。

门关上,隔绝了黑夜。

自从爸妈出去旅游后就只剩下了向晚景和向晨风在家,刚开始还住着保姆负责他们的日常起居,在向晚景上大学后,向晨风长时间待在公司,家里连吃饭的人都没有,保姆就只负责每周一来打扫房子。

偌大的别墅无论是在白天还是也夜晚也会显得寂寥。

向晚景进来后就见林暨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整齐叠在沙发上,里面的衬衫解开了位于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在淡黄透着暖意的灯光下,整个人都透着懒意和些许漫不经心。

再扫一眼厨房,就向晨风一个人点着灯在里面忙活着准备火锅。

“你不去帮忙吗?”向晚景看向沙发上悠闲自得的男人问道。

林暨初抬眼,对上她那张被灯光辉映的脸,打趣道:“我不是客人吗?”

向晚景回怼:“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算半个家人,怎么算客人?”

清亮的眸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认真陈述着事实。

林暨初眉眼微动,思虑几秒后站起身,一下就从仰视转变为俯视,边把衣袖挽高边应道:“你说得对。”

嘴角挂着戏谑地笑,转身进了厨房。

向晚景站在原地,见他的身影进了厨房后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微微侧头就能映入眼帘的西装,上面还残留着清淡地松木香,让人沉醉。

不到一会儿,厨房乍然响起“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向晚景心里一惊连忙跑去,站在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两个大男人哀怨地对视着,地上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的龙虾都洒在了地上,部分有生命力的龙虾还在蹦跳,试着逃离危险和充满硝烟的战场。

她没有出声,看见林暨初的侧脸上闪过微妙的尴尬,想说的话溢在嘴边又止住了。

现在的场面……有些难得一见。

僵硬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两分钟,不出所料是脾气好的向晨风先败下阵来,他的黑色围裙浸上了水印,加深了黑的浓度。

他蹲下身一边把虾收进篮子里,嘴上吐槽道:“你不会做饭进什么厨房!洗个龙虾都洗不好!”

向晨风说话是还不忘嫌弃地看一眼杵在面前的林暨初。

关于向晨风会做饭这件事是在父母打算出国旅游前学得,为得就是能够更好的照顾向晚景,虽然学了后也没做几次,但好在技多不压身。

比如现在……他就有了一个能够嫌弃林暨初的本事。

林暨初难得脸上出现一丝难堪,想到刚才接过洗龙虾的任务,没想到刚把装有龙虾的篮子放在水下,里面的龙虾就跟吃了药一样突然蹦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把手上这堆麻烦的东西摔了,没想到结果会变得那么尴尬。

他身上的衬衫也没有幸免,被水打湿后白衬衫变得透明,贴在了腰间上,从后面看去,隐隐可见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肌。

林暨初抿唇,还是没把被龙虾吓到这件事说出来,语气强硬逼出一句:“是你妹叫我进来的。”

直接把锅盖到了向晚景身上,倚在门边的向晚景挑了下眉,拆穿道:“你也没跟我说你不会做饭啊!”

而且这还没开始做呢,洗个龙虾就折腾成这个狼狈的样子,要是被外人看到了,恐怕很难相信面前这位是林暨初。

林暨初背脊微僵,转头见刚被他扣上帽子的女孩走了进来,向晨风也刚收拾好龙虾站起来。

那顶帽子没扣住,他又固执地说:“你觉得我会做饭?我需要吗?”

向晚景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没毛病,轻描淡写地说:“你确实不需要,但我以为你和我哥一样,是个什么都会的男人!”

林暨初:“……”

瞳孔轻震,盯着平静又认真的向晚景,第一次有了被人看轻的感觉。

倒是旁边被妹妹夸赞的向晨风愉悦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在我妹妹眼中我是个全能男人啊!”

向晚景还配合道:“你确实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全能的哥哥!”

“唯一”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和刚才在门口时一样,学着他的口吻,明嘲暗讽着什么。

林暨初脸色一沉,怒意已经表于面了,克制着没有发作。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快带着你未婚夫去换件衣服,都湿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玩湿身Play。”向晨风出声催促道,一脸不耐。

向晚景:“……”

林暨初:“……”

也不知道向晨风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在秀恩爱了,明明都在往对上心窝子上插刀。

……

向晨风房间,由于长时间去公司的原因,衣柜里衬衫西装很多。

向晚景原本打算随便找一件衬衣给林暨初换上,但想着等下要吃火锅,穿衬衫也不方便,还滴油,翻找一番后最后拿了件向晨风的居家服,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

林暨初看到的时候眉角一跳,没好气道:“你觉得我适合这个?”

向晚景的确没见过他穿过这类风格,但也没打算再换,解释说:“穿衬衫吃火锅更不适合。”

说完也不等他反驳就直接把卫衣往他怀里一塞。

林暨初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纠结,不过还是没有还回去,再抬眼,见女孩儿还站在面前等待着什么,哼笑一声说:“你要看着我换?”

向晚景怔了半秒,朝门口走去,但没有出去也没有关门,就立在门边双手抱胸说:“这样总行了吧!你别转身,就那样换。”

男人没听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看穿她没有出去的打算,什么也没说,冷峻的眼神注视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衬衫打开,他伸手脱下,露出胸肌。

向晚景眼神微震,耳朵有些发麻,她清楚地看见他身上位于心脏处有一处纹身,纹身图案是一个黑色王冠,王冠中心的位置似乎有一处伤疤,还没看清就被卫衣遮挡了起来。

“看够了?满意吗?”林暨初瞥见女孩的眼神,冷声问道。

穿上卫衣的林暨初看着更随和了一些,根本没有合不合适一说,以他的身材和相貌,几乎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向晚景浅缓收回视线,对上略带不悦的脸,问道:“你生气了?”

男人不答,她又接着问:“是因为不会做饭?”

“……”

“是因为我夸了我哥没夸你?”

“……”

“还是你觉得你不如我哥?”

话音刚落,林暨初就挟着一股寒风朝她逼近,快到的时候,向晚景面不改色,问出最后一句:“你觉得你不行?”

下巴倏地被拇指和食指擒住,林暨初身上的寒气和盖住了向晚景,眼里斥着怒意,凌虐的气息展开攻击,强势地袭入女孩的身体。

向晚景心跳停住,忘了呼吸,她闭嘴没再挑衅,林暨初却没想放过他,狠戾道:“我会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尾音落下,冰冷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雪松气息不断挑起她的神经,唇上的厮/磨撩起了烈火,冰山开始融化,冰河裂开,火愈燃愈烈,夺走了冬日里仅剩的燥热感。

向晚景的手无力垂下,在他侵入的瞬间,下意识闭上的双眼睫毛轻颤,已经失去生命力暂停跳动的心脏又活了过来,在烈火的催动下,越跳越快,飘荡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一个未曾踏入的领域里。

男人克制又压抑地没有强行探入,他的吻从刚开始的疯狂和刺激感渐渐转为温柔,发现向晚景没有挣扎的念头时缓缓睁开了眼,近在咫尺的,那张清冷沉醉的脸刻画进他的眼中,失神片刻又恢复了理智,稍一用力,咬破了女孩的唇瓣,他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嘶”

向晚景皱着眉推开了他,睁开眼就看见了他唇上残留的血液,那是她自己的。

先前的温柔不复存在,留下了能令人清醒的刺痛感。

林暨初意犹未尽地伸手抚上唇,指腹轻轻一抹,擦拭掉上面的血液,眯着眼看向怒气冲冲的女孩儿,戏谑问道:“是初吻?”

向晚景瞳孔跳动,他心满意足地说:“看来是我赚了。”

这话满是轻蔑和嘲讽,是他们那一类人惯有的话术,喜欢玩,又要抬高自己的身份,随意评价和嫌弃别人的身体。

林暨初放下手,抬步往外走,在两人就要擦身而过的瞬间,身旁的人突然有了动作,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回头,一道残影就附在了他身上,少女独有的青涩和纯善触在了他冰冷的唇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就传来了轻微地刺痛感。

女孩睁开眼,眼里的清冽和冷淡划伤了他的眼。

手抬起准备推开她,向晚景已经抢先退出了他的怀里,瞧见他唇上被新咬出的伤口,血液从唇瓣中溢出,她满意地笑道:“我也不亏!”

说完转身就走,像极了一个睡完不负责的浪/女。

留下林暨初一个人感受着唇上的痛感,他伸出舌头轻轻舔去唇上的血液,皱了下眉,有些不解。

为什么他的血那么难喝,有股铁锈味,扭头看向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女孩,回忆着她血液的味道,有些许的甜味。

最后这顿火锅只有向晨风吃得心满意足,向晚景唇上的伤口虽然不严重,但吃着辣锅还是会痛。

林暨初就更不用说了,向晚景是用了全力咬下去的,他的伤口稍大一些,向晨风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伤口,“怎么弄的?”

他偏头看向一副与我无关的女孩,淡然解释说:“被你的衣服拉链刮到了。”

向晨风的卫衣在领口位置确实有一个装饰用的拉链,他知道林暨初没穿过卫衣,也没怀疑,转头假意责怪向晚景说:“怎么好好的找件卫衣,给人弄那么大的伤口。”

向晚景没回,头都没转一下,就是害怕被向晨风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

在场除了向晨风以外,两人吃过火锅的过程都有些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都是向晨风和林暨初在说话,因为他不喜欢吃火锅,浅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聊天中无意扫向旁边吃一口菜喝好几口牛奶的女孩,嘴角微微翘起。

中途聊起向晨风打算旅游的事,扫了眼一旁慢悠悠吃菜的妹妹,提道:“我打算等晚景研究生考试结束后再走,要先去趟爸妈那儿跟他们见个面。”

向晚景抬起头,眼里有些担忧,对上向晨风安抚的眼神,才些微松了口气。

她并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和林暨初订婚这件事,要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杀回来的,这样不管是林暨初的计划还是她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一方面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就现在而言,订婚没有举办仪式,没有誓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就像是只要林暨初说是未婚妻那就是未婚妻,一个不需要被证实的关系,所以在大家的心目中他们根本不能走到最后。

她和向晨风之间的对视被林暨初收进眼里,端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随后嫌弃地放下。

因为向晚景酒精过敏,所以家里没有放一瓶酒,就连吃火锅向晨风也是将就她妹妹,三个人面前都是牛奶。

林暨初之前有意无意在向晨风面前提起向晚景酒精过敏这件事,当时话刚说完,向晨风就直接急促担忧道:“你怎么知道她酒精过敏?她喝酒了吗?”

本来是想着随口一问,没想到向晨风会那么激动,他错愕半秒,摇头说:“没有,她自己说的。”

向晨风才松气坐下,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沉默片刻,他才解释说:“我以为她不会把自己酒精过敏这件事告诉别人,别看我妹妹平时性子内敛沉稳的样子,其实她很要强,从小到大她在我面前从来都只说开心的事,哪怕是青春期她也没有叛逆过,酒精过敏是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想着她成年了就试着给她喝了一点果酒尝尝味道,没想到她当晚就全身起红疹发高烧,最后送去医院输了液才慢慢退下来,那几天她整个人精神都不好,还反倒来安慰我说没事,自那以后我就没再给她喝过酒。”

林暨初静静听着,细想起女孩淡定地说出自己酒精过敏这件事,那杯酒要比果酒烈得多她都能装作安然无事的样子,要不是发现的早及时喂了药,后果或许要严重很多。

的确如向晨风所言,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

向晨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认真地说:“不管你的计划如何,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让她受伤,酒精过敏这件事我当时告诉我爸妈,他们知道后当晚就想飞回来被我阻止了,不停发消息问我妹妹的情况如何,我妈妈都哭了,幸好有我爸在,如果你让她伤到分毫,不单是我,整个向家都会跟你作对。”

因为向晚景在他们心目中是真公主!

林暨初跟向晨风相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威胁,眼里的温度降了下去,看不出是否真心地笑道:“放心。”

思绪收回,再看看旁边和向晨风打着暗号的女孩,视线落在她唇上,上面的伤口看不见了,和向晨风说好的不伤害她,他已经做了。

向晚景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转头看去,那道目光已经消失了,看见的只是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漆黑的瞳暗了几分。

捏着筷子的手一紧,什么也没问。

林暨初:“你看我行不行!”

一个强势的吻下去,以为收服了老婆。

向晚景一笑,直接咬回去。

“你没我行!”

林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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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