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柳刃藏娇(重生) > 第99章 赌赢

第99章 赌赢

路上灯火璀璨,不远处的暗卫似有要事相告正要上前,孙楚泫难得一见地摇了摇头。

脖子上一阵湿热,背上的人安安静静,见他不言语,立马又换了个语调。

“听到没有,走慢点,我还想吃玉蒸糕,你给姐姐买。”姜宜扶在他肩上,偷偷擦去眼角的泪。

孙楚泫笑不出来,但嘴上却说:“好,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都听娘子的。”

“哪里学来的,叫什么娘子,叫姐姐。”

齐人可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妻子,姜宜不习惯。

“我不,我就要叫娘子。娘子,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为夫可还等着你多生几个,最好先生三个儿子,再生两个女儿,如果可以,再生个小儿子······”

路边有个大嫂顺耳听见了,捂着嘴偷笑,姜宜立马别过脸去,捂着他的嘴,挣扎着要下来。

“娘子既是不愿意回去,咱们今夜就换个地方,怎么样?”

一抬头,是间不大不小的酒楼。

姜宜自然知道里面有舞乐助兴,喝酒谈天,是个能亲近他的好机会,若能回忆起旧时恩爱,转眼间就能扭转所有局面,可她比谁都明白,他们不能。

正在这时,门口有个姑娘突然叫起来:“奴家不去,大人,求你放过我,我相公还等着拿钱治病。”

姜宜拍了下身下人的肩,孙楚泫想都没想,立马放下她,上前一脚踢开那男的,地上的女人磕头道谢。紧跟左右的人很快涌上来,将他们重重包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晕了那男的,又带着女子退了下去。

一眨眼的功夫,街道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两人默契地回身往前走,姜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内心无比安然,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活到现在,生不由己的事见的也不算少,倘若一个男子真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定有千万种办法让她受苦。

相比于那些见异思迁且狼心狗肺的人,孙楚泫已经胜过很多了。

不说别的,先王在世时,先后就有过三任皇后,第一个因为谋逆罪被灭九族,第二个因为难产没能保下公主,先皇痛心之余,被宠妃挑拨,以为皇后为求皇子而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孩子,拳打脚踢之后,命人赐了她毒酒。

第三任皇后也是姜宜最熟悉的那个,最后是被打断腿丢进皇宫最僻静的一个院落,终生没走出来。

姜宜曾喂养过她许久,隔着一扇古旧的木门,那个干柴般枯瘦的老女人再三叮嘱,说永远不要相信男人。

是以,她停下来,看着朦胧灯光下正在卖玉蒸糕的铺子。

“想要?”

孙楚泫一眼就知道她馋了。

他买完出来,一份给她,一份放进了怀里,姜宜尝着甜糯糯的糕点,只觉得嘴里苦得厉害,但终究只是笑着,紧贴着他,说说笑笑回去了。

当夜,他没有走,姜宜也像往常一样尽了心伺候,隔日起身,他竟还没去上朝,吓得姜宜立马下床要叫人给他更衣,可人都还没站稳,就被身后人拽了回去。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别胡说,哪里有这种规矩,你不怕那些南夏儒臣又要闹么?”

他将头伸进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规矩是我定的,想改自然就能改,娘子,你怎么忘了,我是一国之君。”

这话落在姜宜心里,却是另一重意思。

“是,臣妾不敢忘。”她回过身,浅浅迎合着他,一直等到午间,她才有机会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春华带着一众人进来,皇帝送了好些新鲜玩意儿,姜宜只留下一尊白玉送子观音,把剩下的所有赏赐连带着皇帝忘在殿里的玉蒸糕叫人一并送去了明月宫。

春华不明白:“娘娘不是已经赏过良妃了,这是陛下的心意,娘娘怎么也往外推?”

话虽如此,可孙楚泫已经知道她不愿见良妃了,又给了她这样大一个台阶,她不下也得下。

“春华,你说陛下待我如何?”

“娘娘是陛下发妻,陛下待娘娘自然是情真意切,宫里人人都知道。”

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听得人无聊,姜宜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论如何,他愿意与我亲近,这便够了,来日若能生个孩子,叫本宫有个依靠,也不算枉费了这段情意。”

春华越来越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从前皇后会像寻常妇人一样背地里偷偷埋冤皇帝,她还总得劝着说要小心旁人耳目。

可现在的皇后张嘴闭嘴就是陛下圣上,再也不骂什么“狗东西”了,却客气的像个外人。

“娘娘说的是。”春华紧皱着眉,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来:“娘娘,将军夫人又要请见。”

柳常海的夫人是个烈脾气,从来说一不二,姜宜一向抵挡不住,推脱了好几次,没想到还是不死心。

“叫她来吧,既是冤孽,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可娘娘不是叮嘱过中郎将,叫他日后莫要再与太师有牵扯么?”

弟弟姜松年去了趟岷郡,把手里的兵权都弄丢了,老爷子那里总归要给个说法的。

“他是他,我是我,阿爹阿娘把他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涉险。”

微弱的灯火硬照在她肩上,显得愈加寥落。

·

于此同时,公主府上,南笙躺了一天一夜,腹痛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肠痈便是如此,饮食不节,湿热阻滞,最后积重难返。殿下先喝碗牡丹汤,再用玉露散敷敷试一试,若明日还不见好·····”

“便如何?”南笙早已冷汗淋漓。

“那在下只能刨腹取下伤处,方可保命。”

竟这样严重。

那银面侍卫不知怎么突然从帷幔后冒出来,抱着剑冷喝:“不可。”

左郎中始料未及,吓得差点没握住茶碗。

“你懂什么,不除了病灶,难道你还想看着殿下疼死过去吗?”

“总之······圣上说了,不能叫殿下有事,你这法子,可靠吗?有几分把握?”

左郎中气得吹胡子瞪眼,显然无法接受旁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但看看南笙,还是留了些风度。

“就这么说吧,若明日还是不见好转,要么,她死,要么,让我抛开肚子,给她一线生机,你看着办。”

他边说边出门,屋外的冷风闯了进来。

南笙此时已经坐起,虚弱地靠着,打量了一圈,也没瞧出那银面男子有何不同,耐不住好奇:“左郎中妙手,想必无碍,此事无需惊扰宫里了,圣上心慈,想来也不会怪你的。”

不管什么来路,小心敬着总不会出错。

银面男子倒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出去了。

“这人真怪,花楹,你说他像不像一个人?”

“殿下说的是谁?”红棉送来汤药,南笙才发觉这里只剩下自己了。

“没什么,我叫你送的消息可送到了?沈家人怎么说?”

第一回上赌桌,南笙算是捡了大便宜,皇帝不仅加封她为大齐昭明公主,还赐予食邑千户,百人精兵做府卫,甚至特赐一块令牌,可随时出入宫闱。

但这旨意来的奇怪,皇后出宫那日态度很清楚,皇帝对自己也并不怎么上心,可隔日午后却突降如此皇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来不及管这些,她便立马叫人送信给沈度,怎么都要抢回南院。

“沈大人说,公主若想谈,就亲自去见他。”

“混帐东西!”

·

“混帐东西!”

西厢房内,银面男子发出一阵鄙夷之声,一剑架在左郎中的脖子上。

“她要你就给?我叫你盯着她,你就是这么盯着的?你这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左郎中轻哼一声,拿起手中的书推开剑,一脸和气:“人家殿下不想要孩子,干你什么事?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当然是怕她出事了,皇帝对她疑心未消,江湛也是虎视眈眈,她若出了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银面男子恨恨地收了剑,坐下闷闷不乐。

左郎中嘴角的笑一闪而过:“我看你就是想不通吧?其实我也想不通,桓王是何等英雄人物,要谋略有谋略,要才干有才干,就连皇帝这样疑心深重的人都敢放权给他。

若能怀上他的孩子,别说衣食无忧了,走到哪里不是捧在手心里的宝儿。

这公主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性子倔成那样,为了个死男人,这般想不开······”

“是我害了她。”

银面男子低声呢喃,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左郎中见他心思这么重,不好再奚落:“放心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是寻常避子汤。”

银面男子立时站起,又在左郎中惊讶的眼神中尴尬地落回了座:“多谢。”

“谢什么,又替谁谢,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死人,她跟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关系了。”

沈轻尘心知如此,只能漠然。

“而且,你暗中来往桓王府,也该瞧得出来,她与桓王,断不清楚的。”

沈轻尘点点头,好半天才说了句:“无碍。”

左郎中早已习惯了他的淡漠,心里着急:“你可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觉得她是为了给你守节才甘愿离开桓王府的?”

难道不是么?

那日在浴房里,她当着江湛的面自绝于水中之时,念的可是他的名字。

“到了南夏,可别小看任何一个人,更何况她还是自小养在深宫里的女人。人心隔肚皮,你要是猜对了也就罢了,若是猜错了,你做的这些事,可就是在自取其辱了。”

“她不是那种人。”

沈轻尘说的笃定,左郎中却不以为然,转而问:“桓王说她是明妃的孩子,你不觉得奇怪?”

“我知道她不是。”

可皇帝信了,江湛便赌赢了。

“那······你口中的那位月奴·····你找了这么多年,舍得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这件事沈轻尘打心眼里替月奴不平,可江湛拿出所有证据,且又说服了皇帝,无论是月奴还是江南笙,都只能顺势而为。

况且此事关乎劫玉案,贸然行动,反而惹出风波,害了她们任何一个,都不是他所乐见的。

“这件事以后就别再提了,我自有分寸。”

傅云倾在魏王府并不算受委屈,暗中观察的这些时日,孙寒英待她还算用心,至少成婚到现在,他没有纳妾。

若是在从前,别说外面相好的,府里但凡是个有点姿色的丫鬟,孙寒英都不会放过。若是酒醉之时,连下属的妻子都敢公然染指。现下如此安分,反倒有些不像他了。

且如今沈家不太平,江南笙无处立足,她能有地方容身,再好不过了。

“我可以不提,可若她还来找我呢?”左郎中放下一封信:“明妃待你母亲如何,你比谁都明白,如何选择,也该仔细斟酌才是。”

沈轻尘望着那封信出神,耳边人又道:“我只希望你明白,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比情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