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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强盗

南笙带着江洛刚到侯府门外,就被府卫挡住了去路。

“怎么,请了我来,又不敢出来见人了,看来二公子是不想好好谈了?”

有个小厮喝道:“二公子说了,侯府乃是天子所赐,若非圣上手谕,任谁来抢,都是违逆圣令,当杀无赦。殿下若是不想惹祸上身,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

话音刚落,不及那小厮抬眼,江洛一个肘击过去,将他打得两只鼻孔直冒血。

“凭你也敢在这里饶舌,速叫沈度前来接驾。”

江洛扬声一吼,沈度才绕过影壁,笑着敷衍:“殿下好大的气派,刚迁进新府,就回来拿我沈家开刀了?难道就不怕落得个骄横跋扈、仗势欺人的名声么?”

“再跋扈,还能跋扈得过你们姓沈的吗?沈轻尘的事,你们背地里出了多少力,杜撰了多少罪责,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南院是沈轻尘赠予我的故园,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动,否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阴着脸冷笑。

“你怕不是忘了,沈轻尘乃是朝廷罪犯,自他被定罪的那一刻起,就已从我沈家族谱除了名,此宅乃是圣上亲赐的长乐侯府邸,我看谁敢乱动?”

“不错,殿下尊为公主,岂有抢占旁人府宅的道理?”沈砚辞躬身来迎,浑身上下都透出卑躬屈膝的意味,但眼里闪着贼光,看不出有一丝敬意。

看他这样子,想来孙寒英之流也不会拿她这个昭明公主当个事了。

“看来长乐侯心里还是委屈。”

柳氏原本还怯怯地瑟缩在角落,听了这话,见南笙正瞧着自己,端笑着上前:“公主这是哪儿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乃王室血脉,别说这些个宅子,所有城池楼阁无一不是皇家的东西。

只是,圣上旨意在前,咱们也不敢违逆了不是?”

柳氏与身旁的嬷嬷低头对视一眼,嘴角上扬。

“既然你们不想好好说话,那我不妨说的更清楚一点,这宅子我要定了,限你们三日之内立即收拾东西滚出去,如若不然,就休怪我不顾你沈家的脸面。”

“你·····”沈度气红了眼:“我沈家行事向来坦荡,你少在这儿拿着鸡毛当令箭,圣上认你是公主,我们可不认。”

“住嘴。”沈砚辞先急了。

沈度不服:“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谁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野种,爹,我就不信圣上能任由一个南夏贱妇骑在我齐人的头上。”

柳氏也怕事情闹大,拉着儿子不松手。

南笙侧了侧头,江洛吹了个口哨,四周的黑衣人都从暗处现身,沈度也难善罢甘休,欲叫府兵来迎,却意外得知府里的人都已被扣在内宅,无人可用。

沈砚辞是个怯懦的,看这么多人围上来,两条腿直打颤,若非柳氏扶着,险些跌了去,好半天才指着南笙:“你,你想造反吗?”

“沈大人说笑了,要说造反,我哪儿比得上二公子?”

江洛从腰间掏出一卷册子,扔在沈家人脚边。

沈度心叫不好,正要去夺,熟料还是被父亲抢先一步。

沈砚辞只是大略看了一遍,急得去看底下的红印,确认过后,一个巴掌抡过来,将那册子狠狠甩在儿子脸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度伤了左眼,来不及用手去捂,一见那册子底下的名字,心就凉到了谷底,不由得红着眼暗骂一声:“这两个蠢货。”

随即摔了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凶光。

“江南笙,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沈轻尘贪墨早已证据确凿,此二人酒后失态,胡言乱语,谁都瞧见了,何来受我诬陷一说?

我看你分明是江湛派来故意挑拨我齐人,欲动摇江山社稷的贼妇,似你这等心怀不轨之人,有何面目做我大齐的公主?”

柳氏见不得儿子如此冲动,急忙将他拦下,转而冷声道:“我大齐定国以来,还从未听说有谁能如此明目张胆抢占他家府院,我沈家虽根基不深,拜官不显,可也不能这般遭人轻贱。”

随即稍侧过头,只见几个妇人压着个女子拖到众人面前。

那女子蓬头垢面,脚下早已站立不住,身上的衣物也被撕扯的没了样子,像是被囚禁多日。

南笙正欲开口问是谁,那嬷嬷一把抓住女子的头发:“你个贱蹄子,你主子来了,还不快求她带你回去,怎么这会儿倒哑巴了?”

乱发之下,满脸青紫的姑娘弱弱地唤了声:“殿下。”

南笙心猛地抽了一下。

竟是花楹。

“住手。”江洛同样诧异,正待上前,柳氏却手持一把短刃横在花楹颈下,冷冷看过来。

“她的命可就在殿下一念之间,到底是就此收手,还是拼个鱼死网破,就看殿下如何选择了。”

柳氏心知,只要涉及江南笙,必定牵连甚众,且沈轻尘的事就在眼前,早晚都会有这一日,这才提前叫人绑来人质,只盼着能全身而退。

她宁可赔上自己一辈子的脸面,也不想让儿子授人以柄。

“不过是个被我弃之不用的丫鬟,能威胁得了谁?”南笙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轻蔑的笑,看不出有任何担忧的样子。

“殿下?”花楹意外之余,一时也分不清江南笙到底是故意,还是真这么想的。

南笙瞧见她眼里的泪,扑哧一声笑将起来。

“呦,哭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若不是你通风报信,江湛如何能知道我的行踪,沈轻尘又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要不是你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我早就恨不得亲手扒了你的皮。”

花楹愣在那里,寒意遍布全身,牙齿都在打颤。

南笙看向柳氏:“侯夫人想动手就请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是江湛的人,你敢除掉她,我保准不会有一丝异议。

不过······你儿子撺掇刑部官员对朝廷的册子动手脚,吞没千亩良田,你们是想让本公主替你们查下去,还是要等皇帝亲自动手?”

“你欺人太甚!”沈度如鲠在喉。

修改几个商人的账册,吞没些许良田确实不假,但那些早都被他当作人情赠予了刑部主事,他明明已经抹去了所有痕迹,怎么还是叫她捏住了把柄?

“看来二公子还是不服。”

南笙说着就要吩咐人去宫里禀报,吓得沈砚辞立马跪下求饶,答应不会动南院。

“沈大人可是听岔了,我是说叫你们举家迁出去,可没说只要个南院。”

“江南笙,你无耻,我们沈家的宅子,凭什么让给你?”沈度欲上前,被江洛挡了回去,两人当即动起手来。

柳氏本就恼羞成怒,听到这里心一横,趁着江洛不注意举起簪子就往南笙刺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眨眼的功夫,金簪就已到眼前。等回过神来,尖锐的金针就停在眼珠半寸之外。

南笙顾不得惊吓,紧忙退开半步躲到一侧。

柳氏低头,一只脚被花楹紧紧抱在怀中。

“死丫头,还不快放手。”

嬷嬷们得了令,一齐将花楹控在地上,来回扇起巴掌。

南笙立马抽出袖中的柳刃,疾步走向眼前的妇人,刹那间又反应过来,立马从后紧握住柳氏的手,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臂。

“你疯了?”柳氏虽然有所准备,但也架不住这么出奇的招数。

众人顿时僵在那里,原本已经冲上前的黑衣人也都相顾无言,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我好心上门商讨,你沈家却敢动手伤人,圣上刚刚封了我的公主之位,你们便如此急不可耐想置我于死地,可是觉得圣上委屈了你们?”

若是闹大,也不能真叫人揪了辫子去。南笙摇摇欲坠,靠在江洛手上,脸色惨白。

沈砚辞眉头紧皱成一团,扶着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爹,莫要上了这妖女的当。”沈度脑子里嗡嗡直响。

沈砚辞忍不住抱怨:“惹出这等祸事,你还想怎么样?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别忘了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可沈度心里却也有数,无论是魏王还是风老爷子,乃至于那些个同僚们,无一不再背后唾弃这个突如其来的公主,他自然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可再怎么样,爹你是当朝侯爷,怎能如此轻易就叫这妖女欺辱,你不敢对付她,可儿子不能答应。”

正说着,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喊:“二公子,人带到了。”

只见一辆马车急急从街口驶来,沈度一喜,不管三七二十一,拨开人群冲出来,看了眼车上的人,顿时大笑,对着身后诸人。

“公主殿下,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收场?”

他一把扯掉马车的门帘,朦胧的灯影照在一个小人儿头上,有个婆子重重地咳了起来:“阿蛮,莫动。”

不等南笙走上前辨认清楚,沈度已经用刀割开孩子的手臂,那婆子见了血,顿时惊得从车里滚出来,本想夺了孩子,谁知却被沈度一刀穿了肚肠。

“婆婆。”

邱香跟在身后,自是不敢往沈度的枪口上撞,可沈度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你,你个骚浪蹄子,不好好在我院里伺候,竟敢吃里扒外,跑去跟了她,看我今日不好好收拾你。”

刀尖逼近的刹那,黑暗中飞来一支羽箭,正擦着沈度的脖子飞过。

“谁?”

沈度是个精的,立马将孩子挡在自己面前,回头怒目而视。

“江南笙,你看清楚了,他可是沈轻尘唯一的血脉,你平白无故要这院子,不就是为了扶持他来继承爵位么?我告诉你,没门。

带着你的人快点滚,我可以高抬贵手给他一条生路,否则可别怪我刀下不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