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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既来之且安之

元君乖乖地吃着清淡的面条,羡慕地听玄柔向她描述色泽金黄的盐焗鸡如何的皮脆肉香,盐水鸭如何的咸香嫩滑,荔枝菌的鲜甜脆嫩,带着海水气息的海带结厚实的口感,粥水吸收各种食材后融汇交错的滋味是如何丰富,层次分明的肉香、菌鲜,山珍与海味的交集,实在是妙不可言。

刘小萍笑着对元君说:“你姐姐就是爱逗你,岭南好吃的东西可太多了。花城的点心、韩城的牛肉火锅,凤城的碌鹅……上山采山珍,靠河吃河鲜,靠海吃海鲜。你先戒口养好肠胃最重要。”

元君叹了口气:“虽然这面线滑韧咸香,但听你这么一说,有感觉没被安慰到呢。”

众人大笑,刘母摸摸元君的头发笑着说:“哎呀,元君小小年纪竟学会叹气了呢。”

刘父问众人可知这山道来历,见孩子们摇头,便说:“此山道名为梅岭山道,乃唐开元四年张九岭奉诏凿开,此后岭南地界的的商货奇珍、道地药材、粤盐因此得以水陆联运。此路不单连接虔城南安与南粤雄州,更是连通南北的重要通道。可惜现在时节未至,山道两边的梅花未开,不然梅花香中品美食赏美景甚是妙哉。梅岭山道早些年有山匪出没,现在稍稍太平。虽然小萍说星云武艺高超,你们外出行医带着元君,若有人结伴同行,倒也有个照应。”

玄柔三人点头称是。

刘父接着说:“我父亲出生时亦逢兵荒马乱,亲生父母不详,万幸被一王姓人家收养,长大后婚配我母亲刘氏。”

元君问:“那您为何姓刘不姓王呢?”

刘父说:“所以说太平盛世难得啊,千年前中原战乱衣冠南渡,我刘氏祖先各世代的人为避战乱几经迁徙,偶得百年安稳安居乐业因战火又起,不得不辗转流离,直至我外祖一脉迁至嘉应州。这盐焗鸡便是嘉应州的特产。”

刘父吁了口气接着说:“当时的人家大多家境贫困无力婚配,便自愿互换儿女,从小收养别家的孩子待一起长大后婚配。当时我外祖父家已育有一儿三女,为此又收养一女,想待我舅父长大后婚配。若两人成婚,我便要称养女为舅母了。谁料舅父未及成年便外出谋生了无音讯,我外祖便同意养女招了赘婿成婚。婚后养女生下一女,入赘女婿便想回乡告知亲友,不料路途中意外去世。此时刘家担心若家中无男丁,无人为女儿们撑腰。当时我的母亲作为长女已外嫁王家,诞下二子,我是长子。经我亲生父母思虑再三后便做主将我过继给了刘家养女以继承刘家香火,我便由王姓外孙转为了刘姓家孙。自此改姓刘。”

玄柔听得一脸讶异。星云悄悄对玄柔说:所谓收养女儿其实就童养媳,并解释了什么是童养媳。

玄柔对星云说:看来你收集时也没过滤掉多少信息嘛。

星云贫道:因为某人关注美食多一点,我就勉为其难的多关注其它了。

刘父说:“离奇吧?许多现在世人觉得离奇的事情在某个时代里竟是不足为奇的常态。还好小老儿的女儿们不用再经历这些。明天我们下了梅岭,往前就到雄州了。雄州算是岭南地界中最能吃辣的地方了,酸辣笋鸭很有名。”

此时,刘父把焗熟的盐焗山鸡端上饭桌,拿个干净的小勺稍稍用力敲开盐壳,随着盐壳剥落,晶莹的盐块落在碟上,裹着山鸡的纸仍严严实实地丝毫未破,一股热浪夹着浓郁的肉香飘散出来。虽然已经吃得饱了,但大小吃货们依然很捧场地赞叹着。

刘父笑着说:“一会还有椒盐蛇肉呢,这盐焗山鸡啊放着明早上吃,赶路才有力气。”

当枭的叫声打破了山林间的寂静,竹签串好的蛇肉也在火苗的炙烤下肉汁滴落火中,噗嗤一声溅起火花,爆发出肉类特殊的焦香气。

烤至双面金黄的蛇肉,撒上椒盐后更是香气诱人,一口下去肉质焦香厚实。

刘母特地叮嘱小心蛇肉里的小刺。刚说完,心急的刘小曼就中招了,被小刺卡在了喉咙处。

李师傅忙支招:“快吃点菜喝点醋把刺吞下去!”

玄柔在收到元君的密语后说:“万万不可,喝醋软化不了刺,喝多了还伤胃,吃菜或其它只会让刺扎得更深。放心,我们可帮忙把刺取出来。”说完,问要了汤勺和镊子先消毒。

小曼坐在几盏灯笼下,星云在一边帮忙照明,玄柔用汤勺柄压住舌根仔细看了看喉咙刺卡的部位找到小刺稳稳地用镊子夹了出来,说:“还好卡得不深,已经取出来了。”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快得一行人没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

刘家父母连声道谢。刘父作揖感激地说:“玄柔厉害啊,今日之内贵姐弟已救我儿两次了。我必要为贵人立长生牌位,年年为恩人祈求福寿!”

玄柔回礼道:“您言重了,莫要如此,晚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姐弟三人还要多谢您一家的款待呢。”

众人和乐融融。

晚餐后,刘家父母坚持不要玄柔三人动手,由刘家人分工合作收拾东西。

刘父拿出茶具给大家泡茶喝,另给年龄小的孩子们倒了温水。大家坐着闲聊。

小芬和小珍将一碟洗净的黄杨梅放在小桌上。小芬说:“已经用淡盐水泡过洗净啦,难得这野杨梅果肉丰厚汁水甜,可好吃啦。”

刘父说:“来喝茶,这是韩城的凤凰单枞。”

正在这时山路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两个壮汉架着一辆豪华马车出现在山道上,他俩先是看了一眼众人后相视一笑。

这两人跳下马车,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我们可饶你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