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星云一直隐身在星云号系统中,当元君第一次见到实体的星云时,表现得非常害怕,马上用手捂住双眼,嘴里喊着:“啊……玄柔姐姐,我不要看他!我害怕!”
直到星云收起星云号,戴上星云链,遮盖了神智的威压,像普通蓝星人一样时,元君这才松了口气。
玄柔三人决定在这个时空仍以凡人的姿态慢慢闲逛,元君仍以女童面貌行走,用姐姐、哥哥来称呼玄柔与星云。
日落黄昏的余晖洒在山间,山上植物高大,丛林茂密。玄柔三人身着当地的服饰,背着双肩布袋,手持着莲花灯笼踏着梅岭山道往山下走。
当落日余晖与月光的清辉相互交错时,玄柔三人听到山路上传了一男童的声音:“月光光,秀才娘,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韭菜,韭菜花,结亲家……”不远处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手里抓着一只山鸡和一个十**岁的少女正沿着山边的岔路一前一后地往梅岭山道上走。
玄柔惊叹道:“他这是在唱歌吗?这腔调很特别,好听到袅袅仙音也不过如此呢。”
元君笑着说:“他唱的是客家童谣。”
“……亲家门前一口塘,放个鲤麻八尺长。鲤麻背上承盏灯,鲤麻肚里做学堂。做个学堂四四方,兜张凳仔写文章。写得文章马又走,赶得马来......啊!”突然男孩手里的山鸡趁他不备狠狠地啄了下他的手,在男孩痛得松手时猛地扇着翅膀往前飞。
男孩赶紧追了过去,突然脚下一滑,眼看着身体就要往山坡下滚,星云已经冲到男孩身前,一手拽住男孩的手臂把他拉回山道,又快步往前一把捏断了山鸡的脖子。
少女赶过来对星云连声道谢。
玄柔在梅岭道上等他们过来后一番寒暄,递了盏灯笼递给少女:“这灯笼你且先用着吧。我姐弟三人听闻梅岭山道风光秀丽,玩得一时忘了时间,如今天色已晚还未下山。”
少女刘小萍一手接过,一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满怀感激地说:“真是多亏你们出手救了我弟小曼。”
玄柔笑着说:“举手之劳。”然后低头问元君要不要抱着她走,等她同意了才把手上的灯笼递给星云。
刘小萍对玄柔说:“你们急着下山吗?如今天色已晚,我家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凉亭扎营,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待明日再一起启程?”
玄柔笑着说:“却之不恭,那我们就打扰了。”
刘小萍活泼外向,对玄柔三人毫不见外,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们一家六口租了辆牛车出来寻亲,返程时因刘小曼中途看到山鸡,听车夫讲山鸡下蛋后不离窝,便趁大家休息时偷跑出来抓鸡,不巧当时家人发现营地有蛇出没无暇分身她便追了过来。
山坳处,一辆牛车停放在一个三面立墙开着扇形窗的半封闭式四角凉亭的左边,凉亭右侧山坡上的泉水顺着山势淅淅沥沥地汇入水渠中。水渠边放了两盏灯笼,温暖的灯光照着处理食物的用品。不远处,篝火上架着口锅,袅袅热气蒸腾萦绕在山林间清新的空气中。亭内已摆好了小餐桌,桌上竹制的碟子上分别放有腐竹、荔枝菌、海带结、绿豆芽等食材和一些沙姜、野葱、蒜、辣椒、生抽等调味蘸料。石板座凳上放置了两盏灯笼。
一位貌似三十几岁的妇人和两个女娃娃站在凉亭外张望,一四十多岁的男子正急着往这边山路赶。
刘小萍一看忙招手喊道:“阿爸阿妈,我们回来了。”
刘父见到山坡上的姐弟俩,随手折了根枝条欲冲过来教训儿子,待看到玄柔三人后赶紧收回手,先是瞪了刘小曼一眼,然后温和地对刘小萍讲:“乖女,下次你别去追这臭小子等他自己回来。我和李师傅已把蛇打死了正要去寻你们。”
刘母带着八岁的刘小珍和十岁的刘小芬也小跑着过来。刘小萍忙给大家互相介绍。
玄柔笑着说:“好巧,我姐弟三人也姓刘。与伯父也算是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刘父惊喜道:“你们祖籍哪里?”
玄柔本意是随便应付一下就好,没想到刘父这么认真追问,便说:“祖上因幼年时遭逢战乱流离失所,只记得姓不记得来历了。”
刘母怪嗔地瞪了刘父一眼,轻轻地拍了拍玄柔的手,安抚道:“是我们唐突了。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啊。”
众人边走边聊。刘家父母非常感激玄柔三人,先是要重金酬谢星云,又是询问玄柔此行目的地,热情地邀请玄柔一行明日结伴去最近的雄州小镇。玄柔出言婉拒了酬金后一一做了回应。
车夫李师傅和大家打招呼,然后笑着对刘小曼说:“小曼回来就好,初夏时节山林里树上、草丛里蛇多,你父亲刚才急得背都湿透了,下次可别调皮了。”说话间手起刀落把一条成年男子小腿粗的蛇斩头剥皮,对半剖开蛇身斩块洗净后用现做的竹签穿好放在竹编碟子里。
玄柔拿出一个瓷瓶对刘家父母说:“听闻大蒜的气味可驱蛇,正好我们备有一些,若不介意这气味可洒在附近防蛇。”
刘父欣然同意。星云示意刘小曼与他一起,用长棍先是查看车厢顶部,接着让小曼在车厢里面敲打一番确认安全后,星云把液体远远地绕牛车和附近的草丛、树底下倒了一圈,让气味既不会熏到车里又不会影响到大家在外面的活动。
刘父说:“若蛇会避开这气味,晚上休息的时候就安心多了!”
小曼献宝似地把山鸡递给刘父:“阿爸,看我抓到的山鸡。”
刘父笑着说:“今日食材丰富,这只一会拿来做盐焗鸡可保存到明日再吃。你先将鸡杂取了我再来处理。”
刘小曼把山鸡净毛后,经尾部进入内腔掏出鸡杂,再在水渠边冲洗干净整鸡交由刘父。刘父将山鸡由内到外抹上香料用纸包好,取泉水把粗盐打湿后将山鸡裹入盐中。
刘小萍递给刘母一个竹篮,里面放有山鸡蛋和两个用纸裹着的食物,一边对玄柔三人说:“这是我阿爸拿手的家乡美食盐焗鸡和盐水鸭,可好吃了。”
刘母高兴地说今日吃顺德的毋米粥打边炉,明日蒸个水蛋给小元君吃,小家伙看着可太瘦了。
大家合力搬来餐桌和马扎围坐在篝火边。
刘母用长漏勺搅拌着锅内的粥,一边说:“山里早晚温差大晚上寒气重,毋米粥打边炉,食物不易冷。你们看,水多米少,一会将锅里煮熟的米粒捞净后,放入姜片,待粥水煮沸就可放各种食材了,像河鲜、海鲜、肉类、菌类。最后才放青菜。还有这季节荔枝菌鲜甜脆嫩。你们饿了吧?先吃粥垫垫,待我把肉切好在粥水里热一下再给你们尝尝。”
玄柔笑着说:“这鸡鸭外皮色泽金黄,还没热好闻着已是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实不凑巧舍妹今日肠胃弱了些,看来没有口福了呢。”
刘母安慰元君:“有口福的,车里正好有凤里的面线,李师傅和小曼帮忙给你起个小灶煮面吃。”
元君忙道谢说:“吃面养胃,您好厉害懂得好多呢。谢谢伯母。”
刘母笑着说:“你这孩子可太会夸人了。家里孩子多,慢慢地也就有点经验了。”
星云跃跃欲试地想帮刘母切鸡鸭。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只见星云下手如飞,先是切断禽类关节连接处的韧带,漂亮地把胸、翼、腿分开剔出胸骨架,再斜刀片出带皮的禽类胸肉。星云说这样片出来的肉嫩滑不柴。
刘母已把煮熟的米粒捞出,骨架倒入米汤中增添风味,肉入锅打边炉。不一会米汤翻滚间,带出肉的咸鲜香气充盈在空气中。
刘小萍给玄柔等人介绍各调料的特点,大家按各自喜好调配蘸料碗。
一行人端碗拿筷坐在小马扎上围着篝火边聊边吃。捞完一波熟食后再加入一批新的食材,最后把米粒倒回锅中煮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