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形式的是四乘一百男女混合,剩下两个跟他们一起跑的是女生,他俩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第三棒和第四棒。
任御泽推着范辰玺往前,“玺哥,你跑第四棒吧。”
短跑他的速度也不快,他只是平时耐力比别人强。
他们这边好商量位置,女生那边倒是商量了半天才过来报备。
“那个,任御泽……那个我跑第二棒,等我快到的时候你就往前跑就行,我能追上。”说话的人叫林静,她红着脸,低头说完就走,根本不等任御泽反应。
任御泽笑笑,似乎和他同班的女生都不太敢跟他说话,甚至加她联系方式的都不多,只有别的班的女生在要。
以前他是不限制的,只要有人加他好友他就点同意,在初中时他得知有女生卖他的联系方式,五块一个,后来他就非认识的人不加了。
罗锐鑫说过,班里不少女生喜欢他,其中就有林静,面对这样的女生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比赛开始,没想到前两棒的两个女生跑得都飞快,尤其是第二棒,赶超了好几个人,稳稳地跑在第二名。任御泽眼见形式乐观,他们可能要赢,就提前跑起来。
六班的欢呼的浪潮再次出现,但林静把接力棒传给任御泽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幸好这时他们还都没出接力区,任御泽光速捡起来冲刺,他虽然不擅长跑步,但篮球练出来的应变反应能力还不错,他们没落后多少。
他前面就是范辰玺,长腿迈着,加速再加速,耳边风声呼啸,“玺哥,接着。”
范辰玺接过接力棒,迅速往前冲,任御泽没停下,继续跟着他。
前面还有两个人,范辰玺再次加速。
还有一个。
即将到达终点。
任御泽中途退出来,范辰玺全程都在加速,越跑越快,最后一秒赶超第一。
他们赢了。
比赛非常精彩,堪称绝地反击。
任御泽跑过去,抓起范辰玺的手跟他击掌,“强,太强了。”
他们走回观众席时,罗锐鑫带着一帮男生跑过来,“还得是我们玺神!体委要是知道你跑这么快,肯定后悔没撺掇你报名,话说你怎么不报名啊?”
范辰玺道:“我跟体委说的时候,他短跑已经被报满了。我只是短期加速还行,幸好比赛结束得快,要是再晚一步估计我就没力气了,就没选长跑。”
那场运动会结束后的晚上,六班所有学生还沉浸在兴奋里,不学习了在教师嗨,班长还找班主任求他放电影。
闫伟看别的班都在放,也翻出电影来给他们放。
很不巧,今天程溪有空,任御泽和范辰玺被叫去做题。
任御泽在数学组如坐针毡,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肚子疼。范辰玺都快做完了,他还没怎么动,于是伸头去看范辰玺的答案。
“玺哥,你说我们趁着溪姐出去倒水,溜走的概率有多大?”任御泽压低声音凑在范辰玺耳边说。
他说话掀起的微风带着体温的热浪吹在范辰玺的耳郭上,有点痒。
“我并不想溜走。”
“可是这些题我们都已经做过了,就巩固而已,只要把之前错了的题找出来重做就行。”
“嗯。”范辰玺点头,所有的老师都觉得任御泽投机取巧,很多学生都羡慕任御泽“不用很努力”就能考得很好,其实不然,他只是没有死学,他会集中处理自己不会的题目,会做的就不浪费时间和精力。
程溪倒水回来,“好啦,你俩回去吧,明天就放假了,我就不折磨你们了。今天选得都是以前做过有代表性的,怕你们忘了,实在不想做的话看看也行。”
两人刚回教室,推开门迎来不少人的惊叫,中间还夹杂着“吓死我了。”
范辰玺抬头,正在放的是恐怖电影。
同桌二人弯腰走回座位。
任御泽的前桌就是罗锐鑫,他证趴在桌子上发抖呢。
任御泽逗罗锐鑫:“怕鬼啊,快看,快看,小白来了!”
小白是他给电影里的鬼起的名字,因为脸色惨白,还杀人如麻。
每到电影演的高能时刻,任御泽就低声播报。
范辰玺也不做题了,破天荒第一次抬头看电影,耳边是任御泽的高能预警。
电影并不精彩,放在电影院看就是烂片的程度,但范辰玺那次的观影体验极佳。
——
是什么时候范辰玺发现自己可能离不开任御泽的呢,大概就是那次运动会结束放完假期回学校的时候。
月考结束,闫伟心血来潮要调座位,他就把所有的学生都打散了。
任御泽被安排去了前排角上,范辰玺还是在后排。
调座位那天中午,范辰玺没怎么说话,他抿着嘴角搬书。教师里搬书的吵闹声太响了,几乎将他的空空荡荡的大脑填满。
以后早读可能听不到任御泽的唱歌声音了,也不用再提醒下老师讲到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他时不时转头问题。
这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终于不再有人打扰他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范辰玺一想到这个就有点难受,他笑不起来,也不兴奋,甚至根本不想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任御泽如果离开他,他的快乐可能会少很多。
他抬头找任御泽的身影,良久才发现他在和新同桌聊天,他盯着看了很久,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滋味。
范辰玺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但那一天他控制不住失落,连来找他问题的云一凡都看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教室很大,不是同桌之后他会不会失去任御泽这个朋友呢?
其实范辰玺的性格本身很闷,不太擅长交流,不会开玩笑,更不会维持友谊。
与他成为真正朋友就会发现,其实他很在乎朋友的感受,也很会照顾人,只是不会主动。
——
调桌之后,任御泽经常往后排跑,他不能上早读问范辰玺问题了,就下课问,问完题还顺便在后面玩球。任御泽找他找的更频繁,没事喊“玺哥。”
只是范辰玺听不到任御泽唱歌和他纠正英语老师的语音错误了,似乎生活都变得暗淡了很多。
云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嗑起了他俩的CP,嗑上头了还跑来跟范辰玺说。
“你俩简直了,绝对会成为我高中时代浓墨重彩的一笔。”云一凡嗑完下结论。
范辰玺说:“你怎么老是跟我说,你应该也跟任御泽说。”
“别别别,我不敢,他一看就是个直男。”
“我不是直男?”范辰玺的这句话不是反问,是一个问句。
云一凡转头笑起来,“你当然是直男,你太直了笔直笔直的,我至今还记得我给你看我新买的口红,你没拧下去就扣盖,可怜我等了四个月才买到的口红啊,还没用就折了。安啦,我之所以来跟你分享我嗑CP,完全是因为你是我朋友啦,我确定你不会生气。而且你们又不是真的,所以我嗑起来毫无心理压力。不过你不要告诉大神我们在嗑他和你。”
没有任御泽在身边的日子,平淡且乏味,范辰玺经常抬头看,在后排会看到他的后脑勺,可惜看不到脸。
高中的时间,日复一日过得很快,不多久期中考试就结束了。
任御泽成绩下滑,成了第六名,范辰玺成绩没变仍旧是第一,甚至他数学罕见地考了满分,整个数学组都为之沸腾。
班主任再次换座,任御泽换了同桌仍旧在最前面,范辰玺的座位和同桌都没变。
那天晚上,范辰玺坐在桌子边良久,拿起手机发消息给任御泽:你怎么成绩下滑了?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学校宿舍早就熄灯了。
他以为任御泽等到第二天才能看到,没成想任御泽光速回消息:玺哥不做我同桌随时随地教我,当然下滑。
范辰玺没控制住嘴角扬起。
“小玺,怎么还没睡?”奶奶似乎是出来上厕所看到范辰玺房间没关灯。
范辰玺推开门给奶奶解释自己马上就睡觉。
等他回去,发现手机已经接收好几条消息,都是任御泽发来的。
不悔:你怎么还没睡觉?之前不是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的吗?
不悔:我这次考试没认真看题。
不悔:我去找班主任说我想回你旁边,班主任拒绝了,他说我老是打扰你学习,天地良心,我那怎么能叫打扰你学习呢?
范辰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
不悔:玺哥,你输入了什么?
范辰玺:不算打扰。
不悔:什么?
范辰玺:你坐在我旁边,不算打扰。
不悔:我就说吧,下次我还要考这么烂,向他证明我只有坐在你旁边才会好好学习,宿管查房,晚安。
范辰玺想到任御泽摁灭手机藏起来应付宿管的样子,应该很有趣。他看着那一声晚安,看了良久回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