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御泽在初中时有个好朋友,叫拓跋三青,名和姓都很怪,本人还是个富二代。
期中考试结束后,他非想来北阳玩,不等任御泽拒绝,他便让管家开着车带他来了。
然后被门卫堵在了校门口,他没有学生证也没穿校服不让进。
三青给任御泽打电话,然而北阳中学不让学生带手机进教室,他根本打不通任御泽的电话。
枯等了几个小时的三青迎来了走校生放学,他在人群里东张西望抓住了范辰玺,“同学,你是北阳的学生对吧,帮我把六班的任御泽叫出来呗,就说我是他好朋友。”
范辰玺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住校生中午不能出来。我们下午五点就放假了,你先等他一会吧。”
三青拉着范辰玺,“等等等,哥们,现在才中午十二点,我还要等五个小时,我没地方去啊,会被太阳晒成人肉干的。我真是他的朋友,我叫拓跋三青,这是我身份证,不骗人。你帮我叫叫他,他知道我来了肯定会请假出来见我的。”
说着,他真的从口袋中掏出了身份证。
范辰玺依稀记得这个人,任御泽说过,当初数学竞赛就是他坑任御泽报名的。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吧,他一会儿回宿舍能拿到手机,我也是六班的,是他朋友叫范辰玺。”
“我去,您就是玺神啊,久仰久仰,阿泽经常给我说你。我运气也太好了,随便叫住个人都是他好朋友。”
中午,三青坐在范辰玺家给任御泽打视频电话,“这的,这地方也太偏僻了,管家开两个小时的车才把我送来。”
“谁让你来的?”任御泽坐在床上皱眉。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生活的环境嘛,正好我也放假,于是就来了,谁能想到你们学校五点才放假,你要是今晚回家,到家得七点多。”
任御泽:“你等着吧,在玺哥家安分点。”
“知道了知道了。”
范辰玺家的小区就在学校不远处,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学生,三青打完电话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那天放假,任御泽跟着范辰玺去他家接三青,临走时三青为表达感谢还请范辰玺和任御泽吃饭。
饭桌上,三青挨着范辰玺坐,“玺神,我是真的没想到阿泽能找到你这样的朋友,不可思议,之前他可当着我的面说过他不喜欢守规矩的人。”
任御泽在桌子下面踹他,没踹到。
三青继续说:“真的,我初中认识阿泽堪称魔幻,我开学第一天不想去上课了迟到了,他也是,还好死不死恰好被校长抓到,让我们写检讨,周一的时候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太无语了。阿泽当时认错态度可好了,检讨书念得声情并茂,把好几个老师都感动得不行。可惜他死性不改,继续迟到。我根本就没有认错的态度,本来那会儿就懒得上学,每天在家被辅导,去学校还要学,我会死的,也跟着一起迟到。一来二去地我们就认识了,认识之后才知道他竟然是个学霸。”
范辰玺边吃边听三青念叨,初中时期的任御泽似乎更加叛逆,至少在北阳中学的他从没迟到过,虽然每次都是卡着点进教室。
“初中那会儿,阿泽是真的聪明,在别人眼里他都不怎么学习,上课就趴在哪里,但每次考试他都能考的很好。有一次他数学试卷没做,数学老师叫他站起来念自己答案,他拿着一张空试卷就站起来了,二十道选择题,他看着空白的试卷念,答案全对!我当时还怀疑他拿了别人的试卷念,但在我们初中每个人都是单独的桌子,他坐在后排周围都是学渣,他就是念的自己的空白试卷。太强了我能吹一辈子。”
任御泽几次想打断三青,但无奈插不进话去,“那张试卷恰好不难,又都是初中的基础数学题,能念出来也正常。”
三青愤愤不平地放下筷子:“胡说,我看着空白试卷就念不出正确答案。”
“那你现在肯定能念出来了,以你的水平数学全国竞赛拿奖不难,想去的学校任你选。”
说到这里,范辰玺看到三青眼中的光暗下来,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末了只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阿泽。”
“可惜的人多了去了,以你的标准整个北阳中学的好多学生都可惜。”任御泽依旧笑着。
“不说了,不说了,你以后继续跟着教我题就行。我才懒得管你。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还有玺神,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微信号和□□号。”
范辰玺掏出手机加上三青。
三青是个自来熟,还建了个群,有空的话就会在里面交流竞赛题,范辰玺很快就和他熟悉起来。
范辰玺并没有问三青为什么他觉得任御泽可惜,其实按照范辰玺自己的角度,他也觉得可惜。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任御泽比三青聪明,比范辰玺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如果选择一门竞赛留在省实验的话他要走的就不是高考这条路了,而是保送。
程溪虽然尽力在挑周末教他们,但毕竟是周末,他们日常的学习依旧是高考的常规课程。程溪很希望他们能保送,但北阳从成立以来根本没出过几个保送的学生,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程溪经常对他们说,就算不拿奖,去看看也是好的。
第三次月考前,范辰玺第一次下课跑到前排叮嘱任御泽:“认真做题,别故意考差。”
他虽然希望任御泽回来当他的同桌,但他更不想让任御泽考差。
任御泽破天荒第一次课间在做数学题,而不是坐在那里玩数独,也不是去后排玩球,“放心吧玺哥,你只要小心别让我超过你就行。”
范辰玺如是负重地笑起来:“拭目以待。”
也是第一次,考完试之后范辰玺主动等着任御泽回教室问他压轴题的答案。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把他做的整张试卷的答案写在了黑板上,“对对。”
任御泽走到黑板边,指着最后一个选择题,“为什么选B?”
范辰玺画好函数图,“这个地方要结合不定式,去具体的数很难,但求范围可以求出来。”
“等一下,玺哥,我给你列个公式,你看我列的对吗?”任御泽在黑板上写了起来,还用范辰玺的图。
教室门被推开,罗锐鑫喊道:“任哥儿?你还去不去吃饭啦?再不去吃食堂饭都没了。我去,你俩干啥呢?做题,这是啥,今天考试的答案?丧心病狂。”
他走过去,“最后一题选B吗?我选的C。太伤了,伤透了心。”
任御泽道:“正常,这题真的很难,一看就知道是溪姐的出题风格,很刁钻。”
“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安慰。”
范辰玺:“我擦掉黑板,你们去吃饭吧,下午还有英语。加油。”
北阳中学的月考成绩白天考完,当天晚上就能出成绩,所有老师加班加点看试卷,保证第二天就能开始讲错题。
范辰玺去数学组交作业看到了成绩单,任御泽这次考回了第二,除了语文差一点,其他学科的成绩堪称完美。
他笑起来。
终于又到了调座位的时候,闫伟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安排单桌,每个人都不再有同桌,任御泽成了范辰玺的前桌。
任御泽搬着书走向范辰玺:“玺哥,我回来了。”
——
大学。
冬日里,下过雪的四九城被掩盖在白茫茫中。操场不少学生在堆雪人,打雪仗,热闹声传得到处都是。
范辰玺看完书,摁开手机,有三青的消息。
“玺神,阿泽回来了,作为你学校的交换生。”
范辰玺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问:交换生?
三青:对,他在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门口,我也是刚得知的。娘的,他真的敢半年不联系我。
范辰玺盯着环境连个字看了很久,任御泽这是找到人生的方向了?还是……
三青:对了,这个狗跟我说,老师不在,学校太大他迷路了,你要不要去接他?
范辰玺抓起衣服冲出了宿舍门。
他迈开长腿一路往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跑去,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格外清凉,刺激着大脑放空,无暇多想。
他还差点撞到骑自行车的同学。,连声道歉后继续狂奔。
“任御泽,任御泽,任御泽。”范辰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
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门口站着个人,一身黑衣,围巾在风中飘扬。范辰玺慢下脚步,一步步踩着积雪,走过去。
他认出来了,即使任御泽围着围巾,戴着口罩,但他挺拔的身形是不会错的。
任御泽转身看向来人,“玺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