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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联赛遇强敌

转眼来到四校篮球联赛的日子,四月份的温度上升了一点,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还不算炙热。

这次比赛是自愿观看制,学校没强迫高二参与,不去的填完名单就可以在学校自习,只是期间不能离校。

“大概就这样了,今天就要竞赛,回去最后看看错题集。你们这批去的就五个人,争取拿个好名次。”物理教研组里,老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转向边上站着的几个学生。

游栩作为两小时后要提前出发的篮球赛选手,这会儿才背着包晃进教室。

因为来的晚,教室里人不多,大多都已经去了操场。

他把包放到自己位置上,余光瞥见前座的赵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笑什么。游栩垂眼,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赵伊抬头,把刚才被头发遮住的书页露出来,说:“漫画。”

“这有什么好看的。”游栩不解。

“你懂什么,”赵伊把漫画书往怀里收了收,“隔壁班还有人看古早玛丽苏呢。”

什么古早什么苏,游栩没心思想。他今天早上一起床腹部就隐隐绞痛,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趴着。

他懒得再说话,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顺手从旁边扯了外套胡乱团了团,垫着趴下去。

教室外走廊不时传来其他班级学生的说笑声和打闹声。

陈煜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和刚从物理教研组出来的顾其煴一起往班级方向走。他问:“你们今天和华二的物竞,是同一个考场?”

顾其煴换了一只手拿题集,右耳耳机里的音乐让他有些分神,过了两秒才回道:“嗯,考一个上午。”

两人推开班级后门。顾其煴走回自己座位,习惯性伸手去拿自己走前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却抓了个空。

他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目光随即落在旁边的座位上。

游栩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臂,眉心很轻地蹙着,被揉得发皱的宽松外套被他抱在怀里。

风吹进教室,窗帘被鼓起来,带着凉意的空气扫过桌面。

“顾其煴,”祁佑言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进门看见他站着,笑着凑过来,“你物竞考完来看篮球赛吗?”

顾其煴桌上那本物理题集被翻开,上面密密麻麻,似乎是拆写了几个关键思路。

祁佑言扫了一眼感觉有点晕字,摸了摸鼻子:“加油,我不打扰你了。”

顾其煴的视线又落回旁边人身上。游栩的脸半埋在他那件外套里,只露出了闭着的眼睛和一小部分侧脸。

游栩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最后是被走廊喇叭里反复播放的提示音吵醒的:“请参加四校篮球联赛的同学,尽快到操场集合,准备登车——”

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起身,突然感觉腿上什么东西制约着他的动作。

游栩低头看那件外套,记得自己睡着前胡乱抓了一件衣服,后来大概是觉得冷就裹紧了。

顾其煴的位置空着,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

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阳光过于晃眼,游栩眯眯眼睛,找到自己学校的队伍。

“阿栩,这儿。”祁佑言隔着几个人朝他招手。

“你脸色有点白。”他把手上未开封的运动饮料递给游栩。

游栩把瓶盖拧开:“刚睡醒。”

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另一辆巴士,几个学生拿着文件夹,顾其煴跟在最后面,只背了个看着很轻的书包。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转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碰上。

车上的哄闹声混在一起,祁佑言给游栩留了靠窗的位置。

车缓缓启动,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传入耳畔,游栩觉得头疼,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假寐。

到华二中学后,队员被统一安排到更衣室等待。

游栩在角落等东西分发,但眼下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他们都还没见到夏侯。

塑胶跑道上排了几列队伍,几个穿白衬衫的学生站在升旗台边上。

“游栩,护膝。”站在旁边绑鞋带的祁佑言站起身,扔过来一个黑色护具,“新的。”

“嗯。”

“对了,今天比赛打完要不要一起打把游戏?”

游栩一只手勾着护具,闻言眼都没抬:“打完比赛打游戏,我是嫌自己活太长了。”

嘭。

大门被人顶开的声响打断了祁佑言接下来想说的话,夏侯从门缝里挤进更衣室,把怀里抱着的一打队服往筐里一砸,说:“自己按号码拿哈。”

“换完衣服就出去热身,不要耽误时间。”

“知道了。”更衣室里参差不齐地响起回应。

时间转瞬即逝,室外的操场逐渐传来观众入场的喧闹声。

新濡的队服是明红色,校徽上有银金色的刺绣纹路。

祁佑言迅速把衣服套上,转头就见他还在对着一件衣服发呆,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好久没打了。”游栩说。

祁佑言笑了两声,弯腰固定护膝:“也是,上一次打比赛还是三年前。”

两边队员开始分区热身,祁佑言拉着游栩到热身场地边缘转动脚踝。他声音压低说:“夏侯说为了这次的比赛,专门定制了一个礼物给你打气,好好打。”

“什么礼物还要定制。”听到这句话,游栩挑眉,“花了多少?”

前面突然传来骚动,他声音顿住,视线先朝声源看去。

原本安排来热身的两校队员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围成了一团,似乎是在争执。

“比赛还没开始,你们别太嚣张了。”

他挤进包围圈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来自夏侯,一向情绪稳定的他现在明显有些激动。

“我说错了吗?”他面前的男生叉着腰,笑眼盈盈,“我们队长说了,残疾人就是残疾人,和残疾人打球赛,就是侮辱我们的水平。”

“你怎么说话……”

夏侯往前一步,很快被祁佑言拦下来:“比赛前不要动怒,发生什么了?”

夏侯拳头松了松,声音里压着怒气:“这帮人热身不搞,非说游栩之前比赛失利是因为截肢,无中生有信口开……”

“说谁截肢呢?!”

“祁佑言!”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将要冲上前理论的人扒拉回来。

“刚才还拦我,现在比我还激动。还好游栩不在这。”夏侯头疼地看着祁佑言。他视线往边上移动,突然瞥见了祁佑言身后一言不发的当事人。

……

两方不欢而散后很快就踏进了球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在入场的是新濡高中男子篮球队。”

“新濡——百年名校,上赛季市联赛四强队伍,场均得分71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防守成功率排在全市第三,可谓是实力强悍的一支校队。”

电流音一落下,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本校学生的欢呼:“新濡!”

“接下来入场的是襄华一中男子篮球队。”

主持手持话筒等了两分钟,台下的呐喊声还是没有消停,只好将声音提高继续说:“襄华一中在上季市联赛四强中场均得分71分,三分命中率出名的高。”

“襄华必胜!”

“哎,看见没。”

祁佑言收回朝同班同学挥舞的手臂,轻轻肘了下身旁的人,“对面那个打着唇钉的就是我们学校帖吧盖了三百层楼的人。”

襄华中学的球员清一色穿着亮绿色的队服,裤子的侧边缝着白色条纹,站在围圈中心的男生正一手插着短裤口袋,微卷的黄发垂在额前,眼尾微微上扬。

“看来这次的联赛又是势均力敌,最后的冠军会花落谁家?让我们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

站在襄华队伍中心的黄毛男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腕上的护腕,视线所到的观众席上总是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

“那就是章竭。”祁佑言摇头,“不只我们学校,其他几个中学的贴吧也有一堆想追他的。”

游栩盯着对面那个男生的侧脸,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这不就一正常人类。”

祁佑言看着他脸上纯真的不解,觉得好笑:“人家家里开连锁酒店,有钱的很。”

两边简单握手招呼过后,第一轮初赛很快展开。

比赛节奏比游栩想象中的更快,襄华仅用三次传球就撕开了他们的防线。

第一节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21:17,襄华一中暂时领先。

“优势点各不一样,第一局适应一下。”教练对着下场的队员们拍手,“吃完饭到操场的花圃旁集合开小会。”

阳光直白的晒在塑胶地面上,中午的气温跟夏天简直没有区别。

一对学校的比赛分为上下午两场,两队队员各自随着队伍去吃午饭休整。

“别说。”祁佑言扒拉着米饭,“姓章的确实猛,也是让我体验一回了。”

游栩舀了一勺汤,没有反应。

襄华一中校队的快攻节奏比预想的更难突破。尤其是杨竭在速度加持中搞假动作,很容易将人的注意力带偏。

“对了,江喻也参加这次的联赛。”祁佑言把碗放下,说,“不过他们那对和华二的打。”

“参加物理竞赛的学生于十二点三十分到勤义楼,具体通知班主任信息告知……”

听到食堂的广播,游栩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时候有的物理竞赛。”

“不清楚。”祁佑言眉头一挑,“我哪会记这个。往年这种竞赛你不是自己都会留意。”

“……”

经过中午的休整,各校队员们重回赛场,开始了下半场的比赛。

几个回合下来,新濡整支队伍的配合度明显找到了节奏,比分逐渐开始持平。

“看得出来新濡的每一个防守和进攻都很严丝合缝。”

游栩抱到球后迅速带球跨过中线,眼见对面防守未落位,一个急停要上篮。

裁判举手示意暂停。

“搞什么。”祁佑言看着突然静止的局面,眉头紧皱着,“刚刚不是在进攻吗?”

发现没什么事后,游栩接下队友传回的球,腰眼在回身带球的下一秒被顶住,他动作一僵,把球扔了出去。

球空了。

这么明显的举动都不判犯规,裁判眼瞎?游栩皱起眉头。

新濡中学的坐棚里鸦雀无声,大观看去能注意到班级分界边缘的座位区坐着升旗服的学生。

游栩又截下一球,章竭在这一轮有意无意逮着他截,较劲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游栩移位一个变向要把章竭甩开,怎料对方太过急切,脚先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违规哨在人摔在塑胶地面的瞬间尖锐的响起。

“游栩!”

顾其煴的脚步随着墙外的惊喊声一顿,下意识朝篮球场里看,视线被隔墙挡的密不透风。

围墙内,游栩被旁边队友扶起来,膝盖处火辣辣的疼。他措不及防对上了章竭近在咫尺的眼睛。

夏侯站在后方骂了句粗话:“你们襄华故意的吧?”

章竭转头说:“比赛具有多重可能性,不要这么武断了。”

“武断……”

见几人有吵起来的架势,裁判适时吹响哨子:“新濡高中请求暂停!”

张教在场外扒着栏杆朝场内几人挥手。祁佑言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襄华的队员,几步上前拉过游栩:“摔着哪了,还能打吗?”

张教目光落在游栩腿侧,眉头瞬间蹙紧:“磨破了。”

周围队员闻言,不约而同看向游栩膝盖。

那里原本有黑色护膝挡着,看不到皮肉的情况,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游栩膝盖处一片红。

“没事。”游栩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腿,试图遮挡聚集过来的视线,“打球经常这样,习惯了。”

夏侯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对这番言论的信任。

“看什么呢?”赵伊看着在场边驻足不动的顾其煴,狐疑地顺着他视线往里瞧,只看到一群人围着游栩,“他摔了?”

顾其煴的视线扫向另一头襄华的队伍。章竭高挑的身影立在中间,正和队员低声交流着什么。

顾其煴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没回答赵伊的问题。

一分钟的暂停时间很快过去,游栩坐在红凳上,拇指在髌骨下方不轻不重地揉了两圈。

酸胀过后的刺痛感像缝在骨肉的每个角落,疼得人更清醒。

“上场了。”

听到张教的声音,游栩把护膝往上提了半寸起身,布料摩擦带起的刺痛,像针平着划过了皮肤。

夏侯挡在对方8号面前,对方传球的动作顿了一下,球随即被身侧新上来的人抢断。

记分牌上的数字在5分钟内不断变化,但还远远没有赶上对面。

早已陷入寂静的新濡方阵突然爆发出一个喊声:“加油!”

场面寂静一瞬后就像终于打破了奇怪的氛围。随着操场上越来越多声音的加入,新濡方阵的加油声逐渐整齐。

“防守!”

“新濡加油!”

由于考完物理还要回操场集合,赵伊和顾其煴回来已经晚了些,干脆在边缘方阵随便找了两个位置坐。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双方依然难分高下,两校方阵一声高过千层浪,台上台下都毫不示弱,炸得场上的人耳朵发疼。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比分死死咬住。观众席上的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顶棚。

最后60秒,78:78平。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场上。

游栩弓着身子站在三分线外,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视线扫过场外,和穿着白色衬衣、安静坐在边缘的顾其煴对上了一瞬。

顾其煴今天穿着白色衬衣,能看出身形线条很流畅,一双黑眸正盯着他看。

游栩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会,迅速移开,在触及本班方阵时又顿住。

陈煜坐在三四排的位置,手上举着副大横幅,几个亮白色的大字嚣张地扬在半空中。

距离太远,只能模糊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上头。

游栩额角狠狠一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

“对面在拖时间。”祁佑言开口,感觉自己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襄华的控卫运球过半场被几人包夹,不断转换着角度,手往上一挥,要把球传给在外围的章竭。

祁佑言马上补位置,在队友的扑救中拦下即将出界的篮球。

襄华的回防快,持球的人被紧盯着很难脱身,在原地僵持片刻,祁佑言就把球从两个防守的缝隙中传出去。

游栩快速接球回身往对面的球框跑。

“后面!”祁佑言突然喊,游栩脚步一顿,掀起眼皮简单扫了眼四周,余光能看到逼得越来越近的绿色队服。

他将球扔给队友,对方接球,踩着不断变化的秒速马不停蹄的往前跑。

球砸在篮筐上荡了几秒,没进。

襄华的中锋要抢篮板,被夏侯死死卡住了身位。游栩紧跟着蓄力而起,往上一跃。

正午后的烈阳落在他的发梢,红色队服下利落的线条露出一些,整个人在半空短暂停滞。

观众席上传来低低的吸气声,几个女生互相推搡了几下。

哐——篮球应声入网,网袋剧烈震动着。

“补篮得手!”

宣布比赛结束的哨声尖锐响起,回荡在整个场内:“哔——哔——”

观众席一片寂静,随即被炸开的欢呼彻底淹没:”新濡!”

“新濡第一!”

游栩松手落地,鞋底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感觉膝盖下方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了。

他深呼吸两下,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站着的章竭。

缓了一会后,他冷冷开口:“下次记得合理使用说明书。”

比赛结束后,祁佑言和游栩跟着同班的队友回班级。

赵伊迎上来看他,还兴奋地晃了两下手机说:“你最后那个跳投我抓拍到了!知道当时我那个角度看你有多帅吗?”

游栩瞥了一眼,照片有点糊,但大致轮廓还抓得不错。

“还行。”他随口应了一声。

“什么叫还行。”赵伊不满道,“我手都举酸了,你作为当事人就不能表现得喜悦一点。”

祁佑言插话:“好了好了,功臣们,之前约好的团建没去成,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他说完拍拍自己裤兜,“哎”了一声:“我东西放更衣室了。”

赵伊无语地放下手机:“那你快去拿,一会我们要上车了。”

校车的引擎持续发出嗡鸣,车厢里满是谈笑声。游栩拣了靠窗的位置坐,有些疲惫的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

“我能坐这吗?”

听到声音,游栩愣愣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车位旁的一双眼睛里。

下午的阳光早已收敛,余亮的金光洒在对方的发梢上,在顾其煴的眼底晕开一片浅褐。

游栩的目光越过他往校车前门看去,没有捕捉到祁佑言的身影:“……”

他没说话,顾其煴就也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定要等他发话才决定何去何从。

“车上还有这么多空位,你非要坐我旁边?”游栩说。

“不会打扰你。”顾其煴垂眸看着游栩身上的校服,“可以吗?”

“坐。”

于是顾其煴在他旁边坐下,一股淡淡的气息随之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让游栩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他反应过来后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他闻这个干什么?

编排了一会儿自己,感觉实在是太累了,游栩把头埋进臂弯,贴在玻璃上假寐。

祁佑言从前门上来,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很快定在靠窗人的脑袋上。

旁边那个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于凇函跟在最后一个上车的同学后面上来,看到堵在过道中间的祁佑言,不解道:“抓紧找位置坐下。”

司机马上要关闭车门了,祁佑言只好找个就近的空位坐。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转过脑袋往回看。

游栩脑袋昏昏沉沉的支在玻璃窗旁。阳光在车驶到一个路口时又强烈起来,扰的他睫毛连颤两下,一只手烦躁地挡在脸上。

反复几次后,他猛地抬起脑袋,浑身散发着些许戾气:“……”

一直在旁边目睹的顾其煴:“……”

“看什么看。”注意到身侧悠悠的目光,游栩又不爽地看向他。

因为极度的犯困始终不得解,他的语气没控制好,听起来格外凶悍。

这人真的是很嚣张,开学以来三番五次挑衅自己,估计是觉得他太好欺负了。

游栩有个毛病,睡眠时深时浅,高度疲惫时二十几个闹钟都叫不醒。

所以,当他被顾其煴强制开机下车的时候,人整张脸臭到了极致,心里有一种随时想揍人的冲动。

祁佑言站在车门旁看他黑着一张脸下来,第一眼就吓了一跳,惊叹出声:“谁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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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