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就是同意了。
云念疏无声地笑了笑,他抬起手,金丝在指尖缠绕,“蛉丝,以你的数据库中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它让我们进入了你的世界中。”
[具数据显示,并没有搜索到蛉丝相关用处。]
“时代会进步,蛉丝会进化。”云念疏面不改色地说。
虽然事实恰恰相反。
“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绿色代码闪动几下以示同意。
蓝脉还是挺好说话的。
云念疏如此想道,他开口,“是否有谁与你说过些什么,使你开始了这场净化?”
哇哦,上来就直击灵魂吗?
方修蕊操控着蛉丝的手很痛,但这不妨碍她吐槽。
身侧不远处,许轻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云念疏身上,连半分都未曾分给眼前的蓝脉。
真是够了。方修蕊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是。]
还真是一点多余的信息都不给啊。
[蛉丝可以随意进入数据流吗?]
云念疏微微一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缕金丝,“是,而且十分的简单。如果你把我们丢出去,我们也能找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请不要认为不靠近就能避开,我们可以顺着别人的数据流找到你。”
绿色代码在虚空中骤然凝滞,细碎的嗡鸣拔高了半度,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进行警告。
[你在威胁我。]
“诉说实话怎么能叫威胁呢?”云念疏真诚地说,“只是小小的提个意见而已。”
是要继续纠缠,还是到此为止?
这算是明牌对峙了吧?
数据代码迟迟没有组成新的字句。
云念疏没有等着它的回答,而是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一换一,告诉我吧。那个人有什么明显特征?”
[无。]关于这个问题,蓝脉回答的很快,[并未从记忆模块搜索到ta的真容。]
“饰品什么的也没有吗?”
交谈的代码变成了正在加载模样。
半晌,所有悬浮在空中绿色数据突然变成了红色,拼凑出一个红色感叹号。紧接着,四周回荡着急促的机械音。
尖锐的有些刺耳。
[警告!警告!记忆模块遭到破坏!]
[正在重新评估!]
[意外!意外!正在开启自毁程序!]
数据宛若失了支柱,如暴雨般极速下坠,随后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为了碎片。
警告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方修蕊感到手腕一松,阻拦蛉丝的力量消失了。脚下好似也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她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情况,眉峰紧蹙。虽然有些惊愕,但她的手仍然死死攥着定在地面的蛉丝。
指尖与蓝色丝线的交接处已然染上了血腥的红。
女人话音未落,就见云念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金丝甩向空中,蛉丝如同一张大网迅速包裹住几人,抵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数据流。
数据流塌了。
“趁现在把核破了!”他语气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然等会碎的就是我们了!”
有人对蓝脉动了手脚。
锋利的银丝穿过交织的金丝,顺着紧绷的,随时都要断掉的蓝色丝线,向下进攻。
电光火石间就已到达核的存放处。
没有过多的犹豫,银丝无情的刺破核的保护膜。
借着共感,许轻寒准确无误的感知到了核的具体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银丝直冲核心!
整个数据世界都发生强烈的震颤。
乌黑的数据世界自上到下开始解构,穹顶碎裂不再是普通的粒子,而是回归了最初的0和1。
世界外是一片空白,有些耀眼。
刺眼的白光过后就是现实。他们回到了进入数据流前的位置——那个三角站位。
“这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方修蕊还一整个处于没反应过来的状况。
后半段转瞬即逝,有些太快了,脑子没跟上。
“蓝脉自爆了。”许轻寒的脸上可以说说是不太好看,甚至有些阴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十分的难闻。蓝脉附身的器械已经完完全全的坏掉了。
云念疏抬眼看向已经彻底死机的机械,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语调平稳,“被预判了啊。”
没想到第一起网虫事件是以这样的形式收尾。
方修蕊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胡乱的大脑,她清了清嗓:“开会吧。”
“个人还是集体?”许轻寒问。
“集体。”方修蕊正色道,“看上去幕后黑手对蛉的了解在我们之上。”
许轻寒没有回答,但方修蕊却从那种面瘫脸上看出了“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讽刺。
短发女人轻咳一声,并不打算在意这些细节,选择转移话题。
“念疏也一起来吧?”她看向默不作声的蓝衣青年。
“我吗?”云念疏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语气温和,“也行。”
“先出去吧。”他向前一步推开了房门,“这个烧焦味多少有些刺鼻了。”
如果再不出去,全身都要沾染上这种味道了。
你们都不觉得这味道难受吗?
两位队长难不难受不知道,反正云念疏很难受。
于是他快步走出了房间,靠在了不远处的走廊边上,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情舒畅。
熟悉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是许轻寒,方修蕊并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方队呢?”
许轻寒自然地走到他的身边,“她说还有一些重要文件在房间中,当然,她叫了人。等到协会的蛉观来同她交接后,就可以开始会议了。”
“我先带你去会议室。”
“收到。”云念疏懒洋洋地说,他随手牵住了眼前人的手,“走吧。”
带着冷意的指节划过掌心。
许轻寒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掌心顺势反扣,将那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十指相扣,指缝间没有半分空隙。
云念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任由着青年拉着他走。
走过一段不长不短的走廊,云念疏看着许轻寒的背影,突然开口:“刚刚在数据流中,你受伤了吗?”
许轻寒脚步未停,“没有。”
“哦。”云念疏没有多太在意的意思,仿佛就是随口一问,应声过后又是沉默。
“你觉得那个幕后黑手是在挑衅我吗?”他又再次开口,声音轻的不像话。
若不是许轻寒一直注意着他,几乎都听不见这句问话。
许轻寒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遵从本心回答:“我觉得是。”
真诚实。
“您是又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云念疏说,“纯个人感受。”
许轻寒不言置否,没说不信也没说信。
笑死,难道他还能不懂云念疏吗?
“你好像不信我。”
“没有,我持中立意见。”
“我只是觉得,目前所有情况都在那人的掌控内。”云念疏说,“多少是有些不开心了而已。”
故意在数据里埋了雷,不管是谁问到这个相关问题,埋在里边的雷就会炸一炸。
简单来说,就是想顺手把人留在里边。
转瞬即逝啊,蓝脉。
“倘若那人的目标是贵岭楼,那么网虫与贵岭楼有什么关系?”他耸耸肩,“我们,一概不知。”
对方宛如那个领先了几个版本的玩家
在蛉的方面上什么都是先一步。
信息差是最致命的东西。
敌暗我明这种事,最是磨人。
云念疏不喜欢思考这种事情,但这些事十有**涉及到了贵岭楼,在这让他不得不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性一一列出。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陪在您的身边。”跟在许轻寒身后的他,不知道前者是什么表情,语气却格外郑重,“请不要让我离开,好吗?”
云念疏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至与其并肩,他失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您有前科。”许轻寒面无表情的说。
甚至还能听出些幽怨。
“您隐瞒了前些天突发的问题,也想瞒着我将贵岭楼的事独自解决。”许轻寒慢条斯理的说,“而这些都是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更不用说从前您又隐瞒了什么了。”
还记着呐?
这些倒是不好狡辩了,全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许轻寒怎么就不能同爻木桃他们一样好骗呢?
“好——”这下就算不同意也不可以了。
云念疏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瞧给他惯的。
——
会议室里干净明亮,科技感拉满。
这边协会的蛉观已经将所有会议需要的设备准备好了,召集会议的按钮也已被按下。
万事俱备,只差方修蕊了。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方修蕊便匆匆赶来了。
她一边拉过椅子坐下,嘴里还一边侥幸地念叨着:“还好我们的重要资料是纸质的,蓝脉也没有完全毁掉所有机器,不然那损失我都不敢想。”
“OK,咱们言归正传。”方修蕊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她看向云念疏,“你没有什么神秘身份不能暴露什么的吧?”
“没有。”云念疏摇头。
距离他上一次在世间露脸已经是百年前,倘若能够撞到认识他的人,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那行,我宣布,会议现在开始!”方修蕊点头,按下了开始会议的按钮。
黑色的屏幕一个个亮起,各个协会的负责人,个别还兼职了队长。他们的面孔陆续出现在屏幕上。
云念疏的指尖轻点着冰冷的桌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所有人的面容。
——还真是壮观。
云:一直在挑衅我
想写长事件,但发现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结束
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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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兄弟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