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事我刚刚已经上传给各位了。”方修蕊说,“坏消息,那个幕后黑手快我们好几步。”
“虽然许队先前已经打过预防针,但真正遇到的时候依旧令人错愕。”她面色凝重,“我们被远远甩在后面。”
之后是经典的信息交流与讨论等。
有些无聊。
这一个月里,他基本上每隔几天就能看到许轻寒进行线上会议。
虽然许轻寒有解释过平日并不会开那么多次会议,但遗憾的是现在的日子并不是很“平”。
这就导致了此话的可信度看上去不高。
协会貌似将此事列为了最高级别,有些风吹草动就要召开一次全体会议。
许轻寒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再次牵住了他的手。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先前好不容易牵暖的手又变冷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桌子和手哪个更为冰凉。
这双手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冰凉,难以捂热的呢?
许轻寒的思绪轻而易举的被扯远,飘回到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雪日。
——被带走时,那双温暖的手。
以及温暖的怀抱。
当前都主发言者是方修蕊,她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许轻寒只偶尔补充几句,大半时间都成了背景板。
云念疏更是一言不发的,与背景融为一体,当个透明人。
直到话题来到了他的身上。
“说实话,我在意很久了。”年迈的负责人——张老说道,他微微颔首,“小蕊,那位坐在许轻寒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云念疏听见自己被提起,整个人不卑不亢地直起身:“你好,我是来自桂安市的顾问,我姓云。”
提到云这个姓氏,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变化。有些人特别明显,想说的话都摆在脸上了。
云念疏全当没看见。
一看就知道想到贵岭楼去了。
世上姓云的不在少数,但姓云的蛉观挺少,再加上楼主姓云。
勉为其难算个有端联想吧。
亲爱的老朋友,你怎么就恰好姓云了呢?消失了也给人找麻烦。
“你就是许轻寒招的顾问?”位居屏幕最左的负责人说,眼里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久仰大名。”
不止他,几乎所有人都在用眼神审视他。这些眼神多少是有些让人坐如针毡了。
以及个别人眼中,被埋在最深层的,难以察觉的敌意。
“招”来的顾问吗?
云念疏面色如常,全然没把这些打量放在心上,他抬眼迎上了众人的目光“是我。初次见面,各位还请多多指教了。”
“找到了进入数据流方法的人就是你?”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是我没错。”云念疏扫视一圈,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许轻寒看着身边人的表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试图阻拦云念疏说出下一句话。
“只不过各位似乎对我有些敌意。”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很遗憾没拦住。
许轻寒闭了闭眼。
负责人们也没想到云念疏会这么直白的点明,空气骤然凝滞。
每个人都面带异色,唯有云念疏挂着浅笑风轻云淡。
云念疏:∧_∧
莫名其妙的敌意好生熟悉,这种场面也似曾相识。他就这么招人嫌吗?
许轻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云念疏一个眼神轻轻制止,他只好静坐在人原位上。
方修蕊也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现在这种局面。警惕正常,不过这敌意是从哪来的?
虽然她没看出来。但有就算了,还被人家看出来了。
咱们不都是情绪稳定的高层吗?现在这情况让她有种要洗牌的感觉。
想到这里,女人摇摇头,企图把脑子里的危险想法晃出去。
她看向许轻寒,后者给了她一个爱莫无助的眼神。
甚至还破天荒的给了她一个求助的眼神。倒反天罡了啊许队。
不过她也确实开口了。
“扯哪去了这是?”
不是她喜欢的氛围,直接打破。
方修蕊就是这么直接,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今天怎么回事?云顾问帮忙找到进入了数据流的方法,现在反倒摆起脸色来了。”
“各位该不会在不注意的角落,被蛉上身。”短发女人“啧”了一声,她似笑非笑,直接给在场的所有人带上了高帽,“然后,带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来这儿搅局影响所有人?”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看来是有内鬼啊——”方修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故意拉长了调子,“真不道德。”
内鬼这事,许轻寒一直带有些顾虑。从没在集体点出更多的是单聊。
如今也是被方修蕊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变再变。
好似那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言重了,方队。”云念疏适当开口打了个圆场,语气温和,“在座的各位都如此为人正直,怎么会有内鬼呢?”
为人正直但莫名充满敌意吗?很好的阴阳怪气使她逐帧学习。
“至于敌意,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云念疏语气谦卑,“但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各位,若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招惹到了前辈们,那我在此向各位配个不是。”
他说着,竟真的微微欠身,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演到了极致。
这一下竟是将所有人都架在了道德高地上——这下要是再有人揪着这事不放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这一唱一和的,好话坏话都给这两人说尽了。
不是善茬。
张老在心中想道,面上却切换了一副和蔼的模样,“我们哪有什么敌意,不过是对突然出现的变数,多了几分谨慎罢了。”
“是吗?那是我误会各位了。”云念疏还想说些什么,只觉有什么在轻扯他的衣角。
随后他淡然一笑,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也落了座,“我们还是接着来聊聊那个幕后黑手的事吧。”
既然递出了台阶,自然也没不下的道理。
话题的中心重新聚焦到了正事上。
“云顾问,对于这位幕后黑手,你有什么看法?”从左到右第四块屏幕的负责人率先开口说道。
“我的看法和你们差不多。”云念疏的指节轻叩桌面,“幕后黑手在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信息还少的可怜。”
“不仅难以拼凑出那家伙的真实目的。”他说,“还顺手用信息差来给我们添堵。”
云念疏算是将先前关于幕后黑手的信息总结了一遍。
“我认为ta的目标是贵岭楼。”许轻寒开口说道,“或许各位还记得一个月以前,那个遭到控制去往贵岭楼的受害者。”
那两倒霉孩子现在还没醒来。
“但那人现在为什么又要操控蛉?”先前的不愉快全部一扫而空,负责人的眼里尽是对捉捕幕后黑手的渴望。
这样一对比,先前被魇住的感觉更明显了。
“是在试错吧?”云念疏说,“硬要说的话,我其实有个怀疑的人选——贵岭楼的楼主失踪了,不是吗?”
“楼主是百年前的人,按道理来说,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才对。”眼睛男推了推眼镜。
“都蛉观了,猜测大胆点。”云念疏耐心地说,毕竟他和许轻寒都能活到现在,再多一个也不奇怪了。
当然这种事实不大能公之于众,于是他说:“万一他成蛉了呢?”
那可太大胆了。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凝固了半秒。
“贵岭楼沦为蛉的阵地,楼主惨遭驱逐,然后退一步越想越气,于是痛并思痛决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遂化为怨蛉。”
云念疏一本正经的说,“这些时日里一直在研究变强法子,毕竟是老人物,所以比我们更了解蛉也正常。”
众人沉默了。
这个剧情似曾相识,什么叫这一世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关键是逻辑是自洽,甚至是可以放进怀疑方案的程度。
无法反驳。
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愿这个离谱的猜测,永远不要成真。
“协会有贵岭楼下那只蛉的相关信息吗?”许轻寒突然说道,“如果幕后黑手不是楼主,那就是冲蛉来的,也许那蛉的能力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强大。”
这话看似是在询问目前资历最老的张老,实际询问对象另有其人。
话音落下,许轻寒清晰地注意到,云念疏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
“没有。”张老回答,他不知道许轻寒的心思,“档案室里的所有我都看了不下五次,有关乎贵岭楼的少之又少。”
老者眯起眼,“说来奇怪,所有相关记录像是被刻意销毁,剩下的,也只是些口耳相传的碎片。”
桌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许轻寒温热的手掌落到了云念疏的手背上。
——似是在请求长者的回答。
云念疏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挣脱。
他向来擅长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但每次都会被许轻寒看出。
这可真是怎么办才好?
他总是无法拒绝许轻寒的。
云念疏抬眼,还是先把这场会议结束了吧。
云:怎么天天开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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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莫名其妙,到底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