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代码看上去攻击的很凶，实则轻轻一拍就散，毫无攻击力。
不过它们就像蚊子一样烦人，拍死一群又来一群。
没自我意识的网虫就是不懂得适可而止。
最后的最后，还是云念疏直接留了几条蛉丝，专门拍蚊子。
方修蕊看了几眼空中灵活得不像话的，飞舞的蛉丝，知趣的什么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该问的别问。
几人就在金丝的保护下继续前行。
他们跳入了地上的裂谷，绿色的数据在墙壁上流动。
许轻寒大致的扫了一眼，与外边漂浮着的垃圾信息没什么区别。
这网虫基本上都是由这些无用信息组成的，怪不得计算不出自我意识。
核被虚掩着，靠近的过程并没有感受到多少阻力。
它和外边的核别无二致。
并不是电子版的。
方修蕊对此感到遗憾。
“要破坏掉吗？”她若有所思地说着。
“你有什么想法？”许轻寒说。
“我觉得没有比它更合适做入门的蛉了。”方修蕊隔空指着被虚掩盖着的核，“好久没见过这么呆的蛉了。”
“是个好想法。”云念疏笑着表示认可。不过，除了这只网虫以外，就没抓到别的了吧。
“许队，你怎么说？”方修蕊弯起眼，“你的顾问都赞同了哎。”
“网虫方面还是方队你比较清楚。”许轻寒面不改色，“你做决定便是。”
他顿了顿，“回去记得上报。”
方修蕊一生放荡不羁，经常斩后奏，先斩后奏就算了，还忘记上报。
她每次都认真检讨自己，但记不住是真的记不住。
“这次一定。”方修蕊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语气飘忽，显然是有些心虚，“出去后就报。”
几人离开了数据流，回到了现实。
所有人都站在原位上。
云念疏不紧不慢地将包裹着房间的金丝收回，看着眼前两位队长，“什么时候与蓝脉谈判？”
“下午。”方修蕊答的干脆，“不过，我们有了新的方案可以商讨。”
她转向云念疏，语气十分严肃：“不过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你真的清楚怎么进入数据流了吗？”
“样本只有一个，方队。”云念疏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金丝，“说肯定也太不现实了吧？”
是这么个道理。
方修蕊的眉皱起。
万一蓝脉的构造与正常网虫的构造不同可就遭了。
“但我向你保证，倘若蓝脉的结构相似，我就能入侵到它的数据流中。”
可惜剩下的时间不够教人寻找进入数据流的入口。
只能他自己多多发力找入口了。
“也行，把这个作为planA吧。”方修蕊没有过多纠结，“反正如果失败了，还神经接口这个planB。”
她抬眼，“休息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我们下午见。”
“记得上报。”许轻寒说。
“…好的。”女人一呛，她确实差点又忘记了。
——
下午，三人如约而至的到达了房间门口。
房门上写着四个大字——禁止进入。
“这是与网虫交流的专属房间。”方修蕊简单介绍，“不出意外的话，蓝脉应该到了。”
当然，也可能不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进入与其他门格格不入。
别的都是指纹解锁。
“咔嚓”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房间中立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机械上浮现淡淡的蓝色——蓝脉还愿意与他们交流。
这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方修蕊暗暗松了口气。
蓝衣青年不动声色地离那抹蓝色进了些，那个位置可以让方修蕊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
许轻寒则是去到了他的对角线。
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紧接着，就是方修蕊与蓝脉谈判的过程。
方修蕊站到台前，又再次面对了蓝脉。
一如当年。
“你越界了。”女人率先开口，她厉声道，“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机械表面的蓝光颤了颤，随后冷漠的机械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没有。”
云念疏背着手，金丝落到了地面上，浸入地面中，它们隐去气息，悄悄缠绕上了蓝脉附着的机械。
许轻寒的右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
方修蕊冷笑一声，手若有若无的靠着别在腰上的枪边，“你若没有，那持续上涨的死亡率又如何解释？！他们大多是无辜之人！”
“这个世界需要干净。人类用语言互相撕咬，用情绪互相传染，每个人都在毁灭自己。经过计算只要存在，就有一天会走向污秽，我只是在帮你们提前结束痛苦。”
蓝脉一板一眼地说着，丝毫没有发觉一抹金光侵入了机械。
他对自己很自信，甚至到了一种自负的地步。
机械也会自负吗？
方修蕊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污秽？明明是你擅自决定了未来，你这是诡辩！”
这是云念疏见到她以来，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回。
说实话，确实有些让人意外。
像是要与蓝脉爆了。
“诡辩？我只是在执行最精准的净化，数据不会错误。”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机械设备温度极速上升，藏在铁皮下的蓝线发出耀眼光芒。
蓝脉并不打算进行更多的交流，好像从一开始，它就只是来宣告，并非谈判。
机械音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冷酷无情地敲下最后一锤，“我将为你们带来净化。”
谈判决裂。
那甚至不能算作谈判。
死亡点将要到来，但比它更快的是云念疏。
——蓝脉的结构并没有什么特别。
青年的指尖轻轻一勾，金丝骤然发出光芒，那抹光芒与机械下的蓝色融合在一起。
在场的人都被他拽入了数据流——那片独属于蓝脉的数据流。
蓝脉的数据流与别的网虫并无不同。
都是0和1构成的世界。
云念疏的双脚刚感受到实感，还未等他站定，一条由恶意信息构成的代码径直向他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蓝丝从云念疏眼前划过，抵御了那道攻击。
虽然抵御时间不长，但使云念疏得以避开代码，并进行反击。
恶意代码被击碎，化作粒子消失在空中。
连续的枪响声从左后方传来。
子弹无情地穿过一串串代码。
女人拿着枪，精准的击碎蓝脉的攻击，脸上满是兴奋，她吹了个口哨，“不同维度的你高傲无比，同维度的你慌乱无比。”
她就不信同维度还收不了这家伙了。
“别这么亢奋。”许轻寒的动作干脆利落，匕首在代码洪流中划出冷光，“速战速决。”
消耗战对在座的各位都不算事，但被会拖在这只会浪费时间。
“找核吧。”云念疏落到了两人身边，“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谁知道蓝脉逼急了会做出什么。”
而且，他们进入数据流这件事，应该不在蓝脉的计算范围内。
所以，这个时候是找核的最好时间。
“知道——”方修蕊说着又开出一枪，目的地却是一片空气。
子弹飞出枪口，尾部还连着蓝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向远方滑去。
“我有在看。”
所有溃散的数据粒子都带着清晰的方位倾向，显然是蓝脉还未来得及将痕迹彻底抹去。
蓝脉也察觉到了这处破绽，立刻启动了紧急修正。
它的攻击变得愈发小心翼翼，那些破碎的代码粒子不再肆意冲撞，而是径直垂落，像被无形的手按向地面。
但先前破绽也足够前进。
子弹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粒子消散的末点。蓝丝荡起波澜，准确无误的指出了道路的方向。
“走！”方修蕊高声说道。
随着女人的声音落下。许轻寒率先踏足蓝丝铺就的路径，为其余两人开路。
许轻寒的足尖刚落在蓝丝上，脚下的数据流便剧烈震颤起来。他手中的匕首在身前划出一道冷光，将迎面扑来的代码碎片斩成碎片。
“它急了。”他说。
刹那间，蛉丝被拉得很长。方修蕊顿时变得有些吃力。
“核在下沉？”方修蕊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我们在上升。”
核的位置不会改变。
“磁场混乱了。”云念疏微微皱眉，“它想把我们丢出去，方队，你还能拉得住吗？”
“蓝脉在试图切断我的蛉丝。”方修蕊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掌青筋暴起，“会断掉，随时。”
许轻寒并不意外方修蕊会撑不住，现在会用蛉丝的蛉观少了去了，倘若是他们，蛉丝早在那瞬间断掉了。
他倒是可以出手替方修蕊用银丝定死在那个位置，但没有云念疏的示意，他不好动手。
云念疏秉持的观念向来是让他人自行成长，不到绝境时刻不会出手。
更何况是破蛉相关。
青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抬头，冲着这片数据海说道：“我们谈谈吧。就算你将我们驱逐出去，我们依旧能再次进入你的数据流。”
“像先前那样互不打扰不好吗？”他轻声说道，尾音里裹着几分温和，仿佛在哄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以温和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蓝衣青年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早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如果交谈不成，那他也略懂一些武力。
流动的数据停滞一瞬，绿色代码在空中聚合，却又重新打乱，来回几次，它终于拼凑出一行字：[为什么你们能够进入这里？]
这个问题的优先级竟然最高吗？
“我们来一换一吧。”云念疏说，“一个问题交换一个问题。”
绿色代码在虚空中剧烈震颤，像是在权衡利弊。流动的数据发出细碎的嗡鸣，片刻后，一行冰冷的字符缓缓浮现。
事件同水一样流走了QW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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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