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许轻寒眉峰紧蹙。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亡或者迷失与数据中。”方修蕊将贴片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又或者意识被蓝脉吞噬，变成他的傀儡。”
空气在这句话里沉得发僵。
“当然，这个接口由我来使用。”方修蕊重新打破死寂，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扫过眉骨，眼神亮得近乎疯狂，“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能率先切入数据流，再将你们一同送至蓝脉的核心节点。”
女人的手心有些颤抖，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我将会是第一个进入数据流中的人。”
“我有个问题。”云念疏旁听了一会他们的对话后，终于出声，见两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后，缓缓开口，“有试过丝线对网虫的作用吗？”
他在意这个很久了。
方修蕊的神色恢复正常，她挑眉：“你是说蛉观的丝线？”
“嗯。”
“很遗憾，有人尝试过，但失败了。”方修蕊无奈耸肩。
“这样啊…”云念疏若有所思，片刻后又抬眼，语气坚决，“抱歉，我还是想研究一下。可否帮我捕捉只网虫？”
说实话，他不太信任现在的蛉观。他们对感觉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可以。”方修蕊一口应下，不带一丝犹豫，“我们协会里就有着网虫，如果你能研究出方法，那么我们将多一条路。”
“那就我先谢过方队了。”云念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蓝衣青年被其他协会成员带走了。
房间内，许轻寒与方修蕊还在继续交谈，谈到最后基本制定好了行动计划。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会那么干脆。”许轻寒略感到意外。
方修蕊来回按着按动笔，“咔哒”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用人不疑。更何况，这是大名鼎鼎的协会第一蛉观，孤狼型选手，协会高层等等带来的人。”
够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她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怀疑呢？”比起疑心，倒不如说是好奇心起来了，论坛她也是有用小号摸鱼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位能把人冻死的家伙，偏心得这么明显。
不过，眼前这人嘴巴紧的很，看起来是翘不出什么信息了。
方修蕊在心中盘算着，如果事件结束后她还活着的话，她估计会去找云念疏聊聊天，看看能不能翘出些什么。
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嘛。
方修蕊和许轻寒聊了什么，云念疏不得而知，他也并不在意。
反正许轻寒最后也会告诉他。
云念疏看着被困于数字匣子中的网虫。
第一次看到这小家伙，多少是有些新奇了。
数字匣子顾名思义就是针对网虫的封蛉匣，不过比封蛉匣差得多。
它只能关住一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微弱的网虫，有点自主能力的网虫都抓不住，想要抓住蓝脉更是不可能了。
研究仍要继续，但至少聊胜于无。
金丝钻入了电线之中，只要能触碰，金丝都可以将它剖析。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云念疏好像进入到了一片由0和1组成的世界，冰冷又带着虚无。
不知道其他蛉观有没有这种感受。
但以其他人的水平来看，大概率是没有的——当丝线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产生共感。
网虫的触感与先前云念疏接触过的截然不同。
不过，本质都是一样的。
比起现实中难以剖析的蛉，像网虫这种附于实体上的小东西就好解构的多。
蛉的种类有很多，像网虫这种，独有一个空间的蛉也不是没有。
它们都可以通过某些手段进入到那空间中，最基础的就是蛉丝。
在关于蛉的事上，好像还真没有蛉丝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强，或者找错了方法。
现在暂且还没找到进入数据流的正确方式。
云念疏自然是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自古以来，他都是蛉观中最强的。
所以只能是方法没找对。
金丝顺着网虫的结构脉络，一丝一毫地探索着其中被隐藏起来的奥秘。
时间花费的有些长。
长到两位队长都聊完策略，蓝衣青年还在那研究。
云念疏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张椅子，坐在那，靠着椅背，眼前是被截在匣子里的网虫。
他友善的冲来者笑笑。
目前的场景看上去较为震撼。
金丝宛若蜘蛛节网，爬满了这个房间。它们反射出冷光，隐约中还在蠕动着。
也像个金色的牢笼，将所有踏进房间里的人都囚禁于此。
“怎么样？”许轻寒轻声问道。
“差不多。”云念疏回答。
蛉丝还是太万能了。
方修蕊举手申请解答，“请问一下是哪方面的差不多？”
“数据流吧。”
还真被他研究出来了。
短发女人默默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他向来面无表情，可她却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这位顾问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许轻寒无条件信任。
“基本上是找到进入的方法了，但我还没进去，你们要一起进去看看吗？”云念疏看着他们，手上的金丝微微颤动。
“走。”方修蕊当机立断地说。
笑死，有这种机会，不参与的才是傻子。
话音刚落，就有丝线同蛇般缠绕上两人的小腿。
下一秒，所有人的意识一沉，一阵晕车感袭来。再睁眼时，就已到了一片黑色的世界中，空中漂浮着绿色的数据代码。
“这就是网虫的数据流？”
方修蕊伸手，蛉丝成功触碰到了那些数据代码，被碰到的代码一瞬间主动翻译成了文字。“还挺智能。”
她看向云念疏，眼中好似有点点星光，“可以教我吗？”
云念疏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想要往外飞的金丝，面上是完美无缺的温柔微笑，“当然。”
就是比较吃蛉丝的熟练度，不过方修蕊都是队长了，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方修蕊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记录册，兴致勃勃的扫描记录这个数据世界。
许轻寒微微侧身，挡住了云念疏的身影。
“怎么了？”许轻寒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话。
“真是躲不过你的眼睛。”云念疏略感无奈，眉间却又带着些纵容，他捏了捏指节，“难得又见到新事物，它们有些激动。”
跟小孩似的。
“你的蛉丝倒是安静。”云念疏轻笑一声，向前一步，“也算是随主了，闷葫芦和小冰块。”
他微微颔首，“不一起去研究这个数据流吗？方队长已经走远了。”
“一起。”
两人一同向着方修蕊的方向走去。
方修蕊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你们会聊的更久些。”
“你离的有些远。”云念疏将手揣进了口袋中，“虽然这网虫羸弱不堪，但现在是在它的地盘里，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既然说到意外。”方修蕊挑了挑眉，将记录册递到两人面前，“那正好，我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这些数据代码在不断的破碎后重组。”她说，“我观察了一会，破碎后的粒子会去往同一个方向。”
——去看看？
答案是肯定的。
“同一个方向，大概率与核有关。”方修蕊边走边说道，“你们说，核的样子也会是电子版吗？”
“不是没有可能。”云念疏说。
“话说，我们可以主动从数据流中出去吗？”她问。
“目前来看，是可以的。”云念疏为她解答，“你可以放出蛉丝进行感知，这只网虫数据流的出口很好找。”
闻言，方修蕊直接当机立断的甩出蛉丝，丝线蓝如大海，它们浸入数据流地面试图，宛若浪花。
一个教，一个实行。
许轻寒虽然很少玩游戏，但他觉得现在的云念疏就像是游戏新手教程中的NPC。
他看向笑吟吟的青年，而且如果真是在游戏里的话，估计人气会很高。
云念疏确实有把这只蛉当做新手教学的意思，毕竟它如此的无害，也是如此的容易掌控。
“你的蛉丝很好看。”云念疏眼尾弯起 ，语气里尽是赞美。
“谢谢。”方修蕊腕间轻转，蓝丝在她指尖绕出细碎的弧，“你的金丝看上去十分高级。”
她进行了一个商业互吹。
“而且和咱们的许队特别搭。”
一金一银。
云念疏的目光轻扫过身边安静的，听着他们聊天的许轻寒，他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不明不白。
短发女人眸子中的光芒逐渐散去，看来是已经有了结果。
“找到了吗？”云念疏问道。
“找到了。”方修蕊手中的蛉丝渐渐消失，只留下了一条蔓延至前方的蓝丝，“而且，我好像知道核在哪了。”
说着，她脚步一顿，半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流转的数据纹路，眼底映着细碎的光：“你们看——”
顺着她指尖的方向，三人的目光落在黑色的地面上。
蓝丝渗入其中，转化成波澜，在数据流的地表漾开一圈圈涟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慢慢向四周扩散，最终地表出现了一道绿色的裂痕。
许轻寒抬手，银白的蛉丝如箭般打入那道裂痕，顺着蓝丝，在裂痕里不断向下延伸。
他要把地表撕开。
地面被强硬撬开，飞溅起的黑色方块崩解，纷纷化成了无数的代码。
这些代码的颜色比空中代码的更深。
也更具有攻击力。
它们仿佛一条条都化成了利刃，旋转角度，剑指三人。
真是的，一个新手教学关搞那么大的动静。
不过可以理解。第一次遇见，把控不好力度是正常现象。
于是云念疏后退一步，将两位队长护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