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轻寒与云念疏两人坐上了车,处于一个前往机场的路上。
云念疏眼睛微眯,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语气中还带着些沙哑:“我的直觉不知道该算是好还是坏了。”
休息是前天刚休的,机票是昨晚买的,人是今天走的。
“上工率大大上升啊。”云念疏懒洋洋地说,“其实幕后黑手是想累死你吧。”
然后直接称霸。
前一天晚上,书房中。
“这一次。”许轻寒重复念出了方修蕊说的话,显得意味深长,“看起来,方队似乎是有了想法。”
“对。”方修蕊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这个计划只有你配合我放心。”
“好。”青年应下了这桩委托,“我们明天会过去。”
“你的到来让我感觉胜率嘎嘎上升。”方修蕊吹了个口哨,“不过,这个‘们’字,你要把安致带来?”
“不是。”
“哦——”方修蕊神色一变,从工作模式中脱出,眼里尽是戏谑,“那是你邀请的那位顾问吗?”
许轻寒不语,只是淡淡颔首。
“那很让人期待了,让我看看究竟是谁能让天神下凡。”
许天神不太想搭理她,并选择直接关闭视频会议。
待许轻寒走出书房,茶几上放着一些方盒——那是云念疏点的宵夜。
当事人依旧雷打不动的缩在长条沙发的角落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角落情有独钟。
明明云念疏以前不这样的。
许轻寒走过去坐到了云念疏附近的单人沙发上。
“怎么样?”沙发上的人问,他将杯子推给了许轻寒。
“借您吉言,明天得走一趟了。”许轻寒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该买机票了。”
“距头替球事件刚过去一天半,新的危机又来了。”云念疏轻轻耸肩,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歪头看向许轻寒,“机票买我的份了吗?”
“买了。”
云念疏注意到许轻寒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表情他见过的——坏心眼酝酿中。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就听到眼前人继续说:“不过云先生可要起早点了。”
青年沉默一瞬,“你买的几点的票?”
“七点。”
云念疏闭了闭眼,看上去有点死了,语气中有种淡淡的死感:“坏东西。”
“没关系,先生也可以晚些去。”许轻寒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执着。
像是最后的挣扎。
这个时候还在试图劝云念疏别参与这些破事,他超爱。
这份隐晦的担忧,云念疏心里也明白的很。
“不用。”云念疏笑笑,眼尾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其实还有一种不用方法。我可以选择熬夜,明日飞机上补觉。”
最后一句意外的说的认真。
这对吗?
“大可不必如此。”许轻寒如是说。
流程顺理成章的走到了收拾行李这一步。
要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无非就是些料子符合云念疏心意的衣物。
云念疏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有关卧室门,所以许轻寒可以看见他在卧室那的一举一动,所以当他看见云念疏从床底拖出一个行李箱时,着实是让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毕竟云念疏本质上并不喜欢出门,更不用说旅游了。
旧时还是因为他想着要带孩子多看看世界,不能只局限于一方天地,所以才开始云游四方的。
现今的云念疏都处于宛如独居的状态,不出意外都不会出远门的。
这个时候还能拖出个行李箱来就很令人好奇了。
“行李箱装老器件去当掉比较方便。”云念疏见许轻寒好奇,于是随口解释了一句。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件衣服,边叠边说。“你的衣服也顺便拿过来放一起吧。”
许轻寒本想拒绝,但像是想到了什么,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好。”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坐在行李箱前收拾的人,变成了许轻寒。
云念疏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许轻寒将一件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连衣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衣物乖巧的,有秩序的待在行李箱中,就和本人一样,规矩得刻板。
许轻寒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抬眼看向床边的云念疏:“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没了。”云念疏双手撑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淡淡的红,“你呢?”
“没有,其余东西在协会都有。”许轻寒顿了顿,“硬要说的话,那就是把先生带上了。”
“贫嘴。”云念疏轻笑道。
行李箱被挪到了大门口。
——
云念疏没有同他所说的那样选择直接熬穿,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呆愣。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屋里的小夜灯还亮着一点暖黄的光。
他还没完全清醒,就被许轻寒半哄半喂地吃完了温热的早餐。等他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被对方牢牢牵住,一步步被带出了家门。
一阵冷风吹过,也吹醒了云念疏的大脑,他搓搓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后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进入机场停车场,许轻寒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云念疏拉开车门。
青年刚睡醒,眼尾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红,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最后他还是在车上睡着了。
两人并肩走进航站,机场里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打着哈欠。
顺利地登上了飞机,云念疏的位置是靠近窗口的。
飞机起飞的,窗外的景色迅速更换着。
云念疏靠在许轻寒的肩上,闭上了眼睛。许轻寒轻轻调整了一下座椅,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又替他盖上了毛毯。
许轻寒几乎是一动不动,直到飞机落地,才发现半边手臂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指尖微微发颤。
方修蕊派来的车早已在停机坪外等候。直接一条龙服务,将两人送到了明州市协会的正门前。
可以说,云念疏这一路上基本都是睡过来的,不过他现在显然清醒了许多。
补觉补够了。
明州市协会看上去比桂安市的高科技多了。
云念疏看着与他家那块截然不同的高楼,在心中感叹道。
高楼外墙的光流屏在不断流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波纹。大门并非传统的开合式,而是一道由无数六边形光片组成的量子屏障,当他们靠近时,屏障会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全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悬浮着的全息投影,不断展示着协会近年的研究成果与任务档案。
满满的科技味,看得出来是专门研究网虫的据点了。
如果停电了,整栋楼都会停运吧?
莫名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n省果然还是太落后了。
关于发展这件事上,贵岭楼得记大过。
协会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短发女人,她靠在门框上,她戏谑的吹了个口哨。
“这就是你所说的顾问?怪年轻的。”她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了一遍云念疏,率先开口,视线落在青年的蓝色外衣上,“原来衣服是为他定制的。”
云念疏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身高几乎与他持平,短发干脆利落,穿的日常装,左手的腕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外貌与许轻寒形容到对得上。
果不其然,女人向云念疏伸出手,“你好,我叫方修蕊。我好奇你很久了。”
“你好,我是云念疏。”云念疏回握,女人的指节上带着薄茧。
不过现在,他对那句有关‘衣服’的话感兴趣,挑眉,“怎么说?”
“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许队在我这定制的。”方修蕊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的男人,“料子上乘,定制独特,报出的尺寸却比他小了一圈,并且一订多件。”
女人环起双手,语气中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我可好奇的很,可他就是不愿意告诉我,这可真是——”
最后四个字她没有说出声。
但在场的两人都看懂了她的口型:金屋藏娇。
说话也太直白了。
这四个字丝毫没有影响到云念疏,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方修蕊身上,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许轻寒眼中一闪而过的酸涩。
“原来这衣服是从方队这定制的,审美在线,版型完美。”云念疏面色不变,依旧维持着温柔笑容,“不过,方队,这些让人误会的词,还是少用些吧。”
方修蕊意外的看了眼许轻寒,后者面无表情。
合着还是在暗恋阶段啊。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蓝脉怎么样?”许轻寒将话题拐回到了网虫身上。
回归正题,方修蕊转身,将两人带进一个什么机械都没有空房间中。
照明方式是最初始的蜡烛照明。
接电线时,完美的绕开了这个房间。
可以说,是个完全杜绝网虫的地方。
她正色道:“我们将与它再次进行谈判,尝试能否通过物理手段入侵进它的数据流。”
“你想怎么做?”许轻寒问。
方修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的金属贴片,指尖一弹,贴片在掌心跳了跳:“靠这个——[神经接口],是研究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所以?”
“我们可以通过它,反入侵到数据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