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平稳的回到了协会。
云念疏推开车门下了车,许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松弛了很多。
比如,在他下车后,很多头从窗口钻出来,往他身上看。
好奇大大方方的摆出来,演都不演了。
等许轻寒下车后,青年问:“受害者们都在哪?”
“对面那栋,地下一楼。”许轻寒下车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我让安致陪你,我先去写报告。”
“收到∧∧”青年弯了弯眼,径直向停车唱对面的大楼走去。
成功在楼底碰到了匆匆赶来的安致,嘴上还吐槽着“又来一个祖宗”什么的。
车是刚停下的,消息是马上收到的。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安致直接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直接往楼下跑。
云念疏上下打量了一下来者,眼下是浓厚的乌青,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的样子。
安致闭了闭眼,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死意,“你又以什么身份来协会了?”
“顾问。”云念疏笑吟吟地说,他伸出手,“轻寒没和你说吗?以后就是同事了哦。”
安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新鲜的顾问,还是伸手和他牵了牵手,“说了,没敢信。我先去邀请你那么多回,你愣是不同意,说什么人生是旷野你想去看看。现在呢?”
“当然是旷野看完了。”云念疏诚恳回答,“同时见到了太多人生百态,所以毅然决然回来为世界和平而奋斗了。”
“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安致冷漠回答,“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云念疏收回手,做个了“停”的手势,“控诉到此为止,先带我去看看受害者的状况吧?”
安致“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云念疏走进了那栋楼。
他们走下楼梯,楼道里的灯明亮,昏黄的光在洁白的墙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安致走在前面带路。
走廊中不断有蛉观路过,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队应该和你讲过了,受害人正在融化。”安致拉开隔离室的门,里边有三张床,床上绑着三个孩童。
孩童的手与手上抱着的东西绑在了一起,小小的身体也被固定在床板上,甚至脚踝都上了锁。
这是在许轻寒于他家保护爻木桃那几天,协会救下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安致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你来了。”
云念疏的脚步顿在门口,消毒水的味道里混夹着胶味,孩童脖子上顶着的皮球正在融化,半透明的胶状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手上抱着的头颅也已经看不出五官。
青年挽起衣袖,往里走去,离床上孩童靠近了些。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那不是冷漠,而是悲天悯人——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右眼下那颗泪痣在冷光下格外清晰,随着他眼底的微动轻轻颤了颤。
他摊开手,金丝从掌中飞舞而出。
它们纷纷飞向不同的孩子,在额间轻点。
半晌,云念疏收回手,回复等在门边的青年,“蛉对他们的影响正在消退,不出几天,很快就能回复了。”
闻言,安致彻底放下心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然后就是一些后续处理。
许轻寒完成了会议报告,并同步了有关于头替球的电子档案。
他走出会议室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被人群包围着的青年。
就连爻木桃都挤不进去在旁边干坐着,见着他来眼睛还亮了一下。
仿佛在说:云念疏被人流淹没了,快救他。
先前蛉的威胁悬在头顶,这些蛉观都克制住了自己,现在一身轻后就开始围着云念疏好奇地问东问西。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不久前,云念疏与安致暂且告别。后者推了推眼镜,告诉了前者许轻寒目前所处的会议室的位置。
到达地点后,他看了眼紧闭的大门,选择坐在了门外不远处的椅子上。
爻木桃也得知他来了,兴高采烈的从蛉观办公室跑到了他的身边。
在这条走廊行走的人貌似有些多。
但实际上平时很少人路过这条走廊,今日人多的原因很显然是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蛉观内部有专属论坛,平日里无非就聊些蛉的类型,情报的共享,以及——最或不可缺的八卦。
“不近人情的许队身边多了个人,而且举止亲密”这件事,也许已经传遍了蛉观内部。
哦,现在还多了条“许队招来个顾问”了。
这件事云念疏知道,谁让他也拥有账号呢?当然,这是很早之前跟安致拿的。
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年轻人们在论坛里,在匿名板块中热烈讨论着他与许轻寒的关系。
——很有意思,不是吗?
“那个,你好啊?”
声音有些耳熟,云念疏早上刚听过这个声音,他抬眼看向出声的人。
那人头发很短,额角还占着辛勤过后的汗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还夹带着些颤抖。
周围人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看来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请问您和许队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道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暗中推他出来的人,此刻也露出了悔不当初的神色。
——不是哥们,这问的也太直白了吧?!
实际上,提问者刚把问题说出口,自己就已经后悔了,只能祈祷眼前这位看上去好脾气的青年将这part掀过去。
云念疏是好脾气不错,可偏偏他特别喜欢逗小孩玩。
协会的小孩都是这么直白吗?
暗灭手机屏幕,云念疏指尖抵着下唇,笑意漫不经心地漫开,像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小朋友,那你们觉得我,和你们的许队是什么关系?”
这位小朋友不敢说,一个“们”字也让其他人不太敢动。
一瞬间气氛凝固在那,这样反倒是看上去他在欺负小朋友了。
还是说他们对许轻寒的滤镜也套到他身上了?
“好了——”云念疏拖长了调调,他冲众人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别怕我嘛,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撒娇的语气说来就来,完全没有因年纪大了而难以启齿。毕竟外貌摆在那,谁又能猜到他是个老古董呢?
顿时,所有人都觉得心脏中了一箭。
云念疏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软了几分。他微微前倾身体,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眉骨利落的弧度,脑后的小辫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的眼尾本就有些下垂,此刻弯起时像盛着半盏温茶,眼边那颗泪痣在廊灯下格外清晰。松垮的白色衬衫被利落地塞进黑色长裤中,红色外套的袖口裹住腕骨,衬得那节手腕愈发纤细。
美丽不分性别,所以没有人能拒绝好看的人冲你撒娇,没有人!!!
和许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周围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我很吓人吗?”因为依旧没人主动开口,云念疏这会是真情实意的感觉到了困惑。
明明以前每次许轻寒不理他,他都是这么做的。难道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套?
云念疏在心中无声叹气,看起来得换个方式了。
一旁的爻木桃却知道为什么。
她看着被迷得神魂颠倒的众人,只能说是人之常情,当初她也是这样的,现在纯纯是见多了有抗体。
女孩在心里“啧啧”几声。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没没没有!”眼前的蛉观终于回了魂。紧接着,其他围观的蛉观都围了过来。
叽叽喳喳的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以后您就是我们的顾问了吗?”
“您和安副队也认识吗?”
……
云念疏不厌其烦的回答每一个问题,尽量一个不落的全部回答。
小朋友们也知趣的没有提出什么让人为难的问题,都是些乖孩子。
蛉观们太过热情,以至于不知不觉中爻木桃被挤到了外围。
爻·可怜·木·弱小无助·桃:……
于是现场就成了许轻寒看到的那样,青年被这群麻雀们包裹得密不透风。
许轻寒走路并没有声音,所以蛉观们没有发现舆论中心的另一个主人公已经悄然到场。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话语落下的瞬间,所有喧嚣宛若按下暂停键,目光“唰”的一下转向声音来源。
动作整齐划一,像极了网上的某表情包。云念疏没忍住轻笑出声,在一片安静中格外明显。
许轻寒未看旁人,目光径直落在了被人遮挡,只漏出一条缝的云念疏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刚刚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们,此刻噤若寒蝉,下意识往旁边退去,让出一条路。
青年还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额前碎发垂落,嘴角上扬,似是刚说完什么有趣的话题。此刻听见声音,也抬眼望来。
“处理好了?”
“好了。”许轻寒先是回答了云念疏的问题,随后看向周围还没散去的人,冷声道,“都围在这里,后续工作都处理好了?”
前一秒语气如此柔和,后一秒如此冷淡,双标的十分明显。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心头一紧,正要道歉。只见云念疏轻轻拉了拉许轻寒的袖子。
“你别凶他们。”云念疏柔声道,“是我拉着他们聊天的。”
许轻寒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上,冷硬的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我没凶他们,只是提醒他们工作没做完。”
“知道啦,我们许队最讲道理了。”云念疏笑着,指尖蹭了蹭他的袖口,随后对其他人眨眨眼。
——快走。
不敢动的蛉观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
云念疏拉着许轻寒的衣袖站了起来,“那么许队,你什么时候下班呢?”
“马上就可以。”
云就这样喜欢逛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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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下班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