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糖糖正趴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开门声，头都没抬：“约会回来了？”
“什么约会。”
“封予寒啊。他关注你，你下午出门，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林星晚没说话，换了鞋，走进房间。
苏糖糖在身后喊：“你不吃饭啊？”
“不饿。”
她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心里还残留着什么。
她摊开手，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但她记得那种触感——他的手指，他的掌心，他把她手包住的时候，指腹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她把那只手贴在脸上。
凉的。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他的头像。
他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个“等你”。
她往上翻。
“在吗？”
“在。”
“晚上见。”
“老地方。”
“咖啡馆。三点。”
就这些。
七句话，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手机震了一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
点开。
是微博推送：封予寒点赞了一条睡眠科普。
不是她。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点进他的主页。
他什么都没发。
最后一条还是那个“等”。
发布时间：00:03。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她看着那道白线，突然想起梦里那个老旧的窗户。
也是这样的月光。
也是这样的夜晚。
她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在了。
老旧的木窗，斑驳的墙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他站在窗边。
不是角落。
是窗边。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转头看她。
她说：“我来了。”
他说：“我知道。”
他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雾还是很浓，但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轮廓，像是山，又像是树，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问：“雾什么时候散的？”
他说：“不知道。”
“你没出去看过？”
“出不去。”
她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和现实里不一样，梦里的他更安静，像一潭深水。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在这里多久了？”
他想了想。
“不知道。”
“我八岁来的时候，你就在了。那时候你多大？”
“十五。”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
“我记得。”
她愣住了。
“你什么都记得？”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得？”
“从你来的时候。”
她没再问。
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她说：“我在现实里见到你了。”
他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
什么都闻不到。
她说：“骗人。”
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什么。
“你第一次看见我是什么时候？”
“八岁。”
“我是说我八岁，你十五的时候。”
“就是那次。”
“那次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窗外。
“在想，她是谁。”
她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你戳我的脸。”
“然后呢？”
“然后你在旁边坐下，开始吃糖。”
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那时候就记得我了？”
“嗯。”
“那你后来怎么不说话？”
他转头看她。
“在等。”
“等什么？”
“等你再戳一次。”
她愣住了。
然后她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软的，温的，和十年前一样。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
她突然发现，月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月光只照着他，她站在阴影里。
现在月光也照着她。
她低头看自己。
半个身子都在月光里。
她说：“月光移过来了。”
他说：“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一下。
“你十三岁那年。”
她愣住了。
十三岁那年，她问他“你是真的吗”。
他按了一下她的头发。
就是那一年。
她说：“为什么？”
他看着月光。
“因为你开始问我是不是真的。”
“那和月光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月光也觉得你是真的。”
她笑了。
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
像以前那样。
他没动。
过了很久，她说：“封予寒。”
“嗯。”
“我八岁的时候，你就在等。”
“嗯。”
“我十三岁的时候，月光开始照着我。”
“嗯。”
“我十八岁的时候，在现实里见到你了。”
他低头看她。
“嗯。”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你还要等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等你下次问我叫什么。”
她睁开眼，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
他看着她。
“封予寒。”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她笑了。
“就想听你说。”
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窗外有风吹过，雾动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白天都干什么？”
“等你。”
“除了等我呢？”
“想你。”
她笑了。
“想什么？”
“想你晚上什么时候来。”
她没说话。
他把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
和十三岁那年一样。
她闭上眼。
醒来的时候，床头闹钟指向02:17。
不是00:01。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手机。
有一条消息。
封予寒：
“晚安。”
发送时间：00:01。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她回：
“梦到了。”
发送时间：02:18。
窗外，月光还在。
和梦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