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门槛上坐了多久，林星晚不知道。
小红帽靠着她，小小的身体很轻，像一团棉花。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再抽泣了。
月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三团影子投在门前的草地上。林星晚的，小红帽的，还有封予寒的。他的影子离她们很近，近到和林星晚的影子有一点重叠。
门槛上的那朵小白花还在那里。月光照着它，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会发光一样。
小红帽忽然开口。
“姐姐。”
“嗯？”
“外婆的信里，还有好多话。”
林星晚低头看她。
小红帽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信纸已经皱了，边角被她攥得有点湿。她展开，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念给林星晚听：
“‘小红帽，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家了。家就是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回来的地方。’”
她顿了顿。
“‘我走了很远的路，去一个你暂时还不能去的地方。不要难过，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继续念。
“‘你要长大。但不是让你忘记我。是让你带着我记得往前走。这样，我就一直在。’”
念完了。
她把信折起来，放回口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星晚。
“姐姐，你记得你外婆吗？”
林星晚愣了一下。
她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但她不想说这个。
她摇摇头。
“不记得了。”
小红帽看着她，眼睛很大。
“那你也会带着她往前走吗？”
林星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封予寒在身后轻轻动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月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但他什么也没说。
她转回来，看着小红帽。
“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她还在，她会希望我开心的。”
小红帽点点头。
“外婆也这么说。”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的香气。门口那些花在月光下轻轻摇着，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在一起，像在开一场无声的聚会。
小红帽站起来，走到花丛边。
蹲下来，看那些花。
林星晚也站起来，走过去。
小红帽指着一朵红色的花。
“这个外婆种的。”
又指着一朵黄色的。
“这个也是。”
她看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一朵很小的白花。
“这个……不是外婆种的。”
林星晚愣了一下。
“那是谁种的？”
小红帽想了想。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它就在了。”
那朵小白花很小，比封予寒摘的那朵还小。花瓣薄薄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小红帽伸手，轻轻碰了碰它。
“它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吗？”
林星晚蹲下来，看着她。
“不会。有你陪着它。”
小红帽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门槛边，把那朵封予寒摘的小白花拿起来，又走回来，放在那朵野生的小白花旁边。
“现在它有人陪了。”
林星晚看着她做这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封予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她旁边。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小红帽，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离她的左手很近。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就那样隔着一点距离，一起看着小红帽蹲在花丛边。
过了一会儿，小红帽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她揉揉眼睛，走回来，靠在林星晚腿上。
“姐姐，我困了。”
林星晚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林星晚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像一团棉花。
林星晚抱着她，走回门槛边，坐下。
小红帽靠在她怀里，闭上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封予寒在林星晚旁边坐下。
不是对面，是旁边。
就在她身边。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小红帽在她怀里，呼吸慢慢变长。
远处有虫鸣，细细的，像梦里的声音。
风吹过那些花，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月光慢慢移动，把她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林星晚看着那些影子，忽然发现，他的影子和她的，已经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红帽睡着了。
林星晚抱着她，没动。
封予寒也没动。
就那样坐着。
月光，花，虫鸣，风。
还有他的温度，隔着一点空气，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