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吝啬娘子追查官 > 第6章 巧拒媒婆

第6章 巧拒媒婆

纪银枝刚靠近人群,巷子里几名孩子嬉笑奔逐,只顾着玩耍,差点撞上她。

她侧身躲过,正巧人群中一人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阿银姑娘回来了。”她自小便在这坊间长大,阿银是他们随着纪父和纪母叫,显得亲切。

话音刚落,围在门口的邻居目光齐刷刷望向她,纪银枝从众人的目光中看出那里面带着些许惋惜。

“哎呦,赶紧进去吧!”妇人声音洪亮,从人群中出来,忙不迭拉着纪银枝往里走。

妇人是临坊的王婶,她说话的嗓门大,性格也直来直去,没有多大坏心眼,在纪父离世早几年,还帮衬过纪母。

王婶一边拉着纪银枝进门,一边在她耳边嘀咕:“你那个二婶娘又来了,这次还带了李媒婆……”

二叔和二婶娘早些年就觊觎着迎客来酒肆,但却碍于面子,不敢和一个丧夫后带着两个小孩的寡妇争,如今纪银枝刚及笄,他们又打起了主意。

竟有些可笑,这类人竟然还要面子。

纪银枝脚刚踏进去,看见纪母坐在躺椅上,一手撑着躺椅的把手,一手捂着起伏的胸口,微微喘息,每一口都是那么困难。

“娘”纪银枝疾步来到身边,随手把提着的烧鹅丢在院子的小桌子上,手背轻拍着纪母的后背。这时的院子很寂静,纪银枝默不吭声,一味安抚纪母。

纪银枝心里门清,从小跟着纪父混在这市井之间,她了解底层人的脾性,这些许年看在纪父的面子上,也对他们忍让许多,如今纪母已然剩不了多少时日,她不能让纪母再遭罪。

再加上酒肆现在面临停业的危机,她分身乏术。

纪母饮上一口水之后,舒坦许多,喘气也没那么急促。她脸上愁绪难掩,她刚想说“阿银”,却被纪银枝打断,她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缓缓站起身子。

纪银枝扫视了地面,此刻地上却摊着针线,这估摸是纪母气急败坏时丢出去的。前院空地上,中央铺着青石,摆着一张木方桌子,四周放着几条矮凳。檐下靠着扁担、扫帚等物件,物件虽多,却被整理得干净整齐。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纪二婶身上,四十出头,满脸的褶子,嘴角往下耷拉,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每次造访都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跟她那一身的干瘦枯黄的肤色不搭。

纪银枝假意微笑:“婶娘来了,怎么也告知侄女一声,好让我去接你。”

话刚落,门口传来噗呲一声笑,王婶有些忍不住,这话岂不是在说,不请自来吗?

纪二婶尴尬出声:“我这不是怕侄女忙不过来,一个人看着酒肆,这不,我便自己来了。要不是要紧事,我也不会如此匆忙。”

说着便拉着身旁的李媒婆过来,那李媒婆刚靠近,那股胭脂水粉味差点没把纪银枝呛晕过去。一身的穿着,真是一团行走的色彩,突然一笑,脸上横肉推在一起,整个人笑起来就像一朵菊花。

“婶娘,这是?”纪银枝指着李媒婆,一脸疑惑。

李媒婆不等纪二婶开口,已经凑上来:“哎哟,纪姑娘,这是给您带来好事,来给你说亲了。那城南家米铺刘公子,一家本本分分经营,家产殷实,刘公子为人老实本分,是顶好的人家……”

李媒婆说得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夸得天花乱坠。纪银枝中途找了倒水的借口进到后院的天井旁,直接打起天井里的水装到水壶里,拎着水壶出来。

顷刻,李媒婆终于说完了。纪银枝便勤快倒了杯水:“那敢情真是好事,我还以为婶娘又来忽悠我呢。”

“怎么会?”纪二婶尴尬地说,“我可是你婶娘。”

等李媒婆喝下水后,纪银枝继续说:“我怎么记得城南米铺家的公子前年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当时作为迎客来酒肆的东家我还喝了喜酒呢。”

李媒婆噎住了,一旁的纪二婶眼珠子一转找了个借口:“早和离了。那婆娘好吃懒做,是个泼妇。”

日暮渐浓,已是晚饭时分,凑热闹的人已经走了不少,只剩下隔壁坊的几人站在门口,门口还不断传出孩童玩闹的声音。

突然有个人开口:“我今日去米铺买米,听旁人议论,那刘家公子性情暴戾,先前是对自家娘子动了拳脚,娘子娘家那边因此还闹到了官府,两人一月前便已经和离了。”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躺椅上的纪母心里着急,不顾身子站起来指着纪二婶:“好啊,我儿聪明、漂亮,能干,你竟然介绍如此的暴戾之徒,这是把我儿往火坑里推。”说完,咳嗽声也不断响起。

纪银枝连忙安抚继母:“娘,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张婶又出声:“李媒婆,这生意你也敢接,以后谁家姑娘敢让你牵红线,那不是把自己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李媒婆身子晃了晃,衣角擦拭额角,绝对不能砸了招牌:“姑娘,那些只是传闻,不可信啊,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这说亲是纪二婶找来,李媒婆也是见钱眼开,估计此刻心里后悔死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纪二婶连忙跟着应承着:“是啊,阿银侄女,婶娘还能害你不成。”

纪银枝心里有了主意,难为情开口:“可是婶娘。人家未必看得上我。我爹走的早,家里就我们三人过活,我出嫁是要带着我娘和子墨一起的。”

纪二婶急了:“这怎么成,这姑娘嫁人怎么还拖家带口的。”

纪银枝狠下心掐了自己大腿,痛得她眼眶通红:“那可怎么办,我娘一直病着,身为子女,我绝不能舍下母亲,只顾自己的婚事。”

“何况子墨年纪尚小,往后读书赶考的钱,还得是我这个姐姐帮衬。”

“哦,还有就是迎客来酒肆这几月营收不好,已经两月未交市庸了,税吏已经来过,估计停业是肯定的了。”

说完,眼神偷偷瞟向纪二婶和李媒婆,两人脸上五颜六色,比换脸的戏子还快。

纪银枝突然拉着李媒婆的手,眼里满是哀求地说:“李婶,我家这样,如果刘家还愿意娶我,我嫁。”

李媒婆望着纪银枝泪汪汪的眼睛,硬是抽回自己的手。

原本打算拿着钱,顺道帮刘家那厮讨上一个婆娘,现在看是不行了,刘家公子虽品行不好,但家境不错,如果找了个拖家带口,连酒肆都要停业的婆娘,估计自己招牌要砸了。

李媒婆脸上又活络起来了:“你既然这么说,这我得回去问问。拖家带口这事……刘家那边怎么个说法,我可做不了主。容我两天,我去探探那边的口风。”

说到最后,她便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姑娘安心等着,回头有信我头一个告诉你。”随即转身便要逃出去。

纪银枝哪能那么容易放她走,上前拉住李媒婆:“李婶,怎么走那么快,我这还没有说完呢,我娘病重,每日须得有人照顾,婚后我还得守着这个家,希望夫君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同住。”

李媒婆正开口,却又被纪银枝抢了先:“我爹生前对二叔家颇为关照,这都是亲戚,成亲之后这关系可不能淡了。”

成亲之后带着丈夫住娘家,按照当地的习俗,那不就是让男方入赘吗?

李媒婆一时语塞,觉得这事很棘手,这桩婚事肯定不成了,还生怕被缠上,连忙赔笑几句:“好好,姑娘的意思我一定转达。”说完,慌慌张张抽身逃了出去,只留下一团彩色的背影。

纪银枝望着李媒婆的身影消失在墙角,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苦意跑到纪二婶跟前,然后开始哭诉:“婶娘,您刚才怎么不帮帮侄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家境殷实点的,怎么不帮侄女呢?”

纪二婶脑子里估摸着在想迎客来酒肆的事,试探问:“侄女,迎客来酒肆真的要停业了吗?”

“那是自然,您可以去打听,这几月来,西角市停业的酒肆、店铺、商行越来越多。”纪银枝突然话锋一转,“婶娘来得正好,我正想找婶娘借一点,毕竟父亲在世前总说,亲戚是割不断的。”

话这么一说,纪二婶脑子一转:“侄女,婶娘和二叔都想帮你,可没有办法,前一段你二叔跟人家打赌,把钱都……我们还想着你经营那么一家酒肆,总比我们好。”

“我知道。”纪银枝失望地说,“我也不是为难你,就是问一声。”

纪二婶叹了口气:“那刘家不去也罢,那刘公子估计也不是个好的。”

纪银枝垂下眼帘,害怕纪二婶看到那得意的目光:“嗯。”

未达成目的的纪二婶没有心思留下来,说着便要离开,纪银枝硬要留饭,却拦不住她离开的决心。

等抵达门口时,王婶几人还未散去,她心计一上:“婶娘,如今家中早已经没有了积蓄,日子实在熬得辛苦,还求您多少帮衬我们一点。”

纪二婶在外人面前,碍于情面,在袖子里摸了好久,这才掏出几文钱:“侄女,婶娘就只有那么多。”

纪银枝眼神直盯着那几文钱:“谢谢婶娘,无论多少,都是您的一片好意,改日没事,我就上门探望婶娘。”

这话一出,吓得纪二婶连忙摆手:“估计这段时间不在永安城,还是别去了,可能扑空了。”

纪银枝失望说:“那好吧。”

纪二婶不敢再停留,急急忙忙应付几句便逃命似的离开了。热闹散了,门口看热闹的人自然也离开了,巷子里又恢复如往常一般,仿佛纪二婶这一小插曲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