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不过大部分也就是说说,真的辞职也不可能。”
“现在工作太难找了。”江峤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当时高三到底是谁劝我报的法学,不共戴天。”
“从我开始,我家三代不许学法,不许当律师。”
半晌没听见旁边人笑,江峤有些怀疑自己,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等她扭头看向林诤,只听见她说:“你想生小孩吗?”
江峤:“我当然不生,小孩什么的最烦了。”
末了,她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
江峤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有着太多歧义,为什么要让林诤不用担心。
她余光注意着林诤的神态,眼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才暗地松了一口气。
又走到小吃街,里面的人流更多了,林诤从一开始的寸步不离的走在她旁边,转而变成拉着她的手腕,最后直愣愣的拉着她的手心。
林诤边走边说:“我把简历拿着吧,你都拿了一路了。”
江峤的手心有些出汗,她低着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急急说道:“我拿着,又不重。”
她低着头,注意到腰侧多了一只手,同一时间,旁边传来林诤的声音:“小心点,别被撞到了。”
江峤抬头看向林诤的侧脸,过了几秒,又惊慌的把视线挪开,看向前面的路。
在这样拥挤喧闹的人流里,江峤恍然惊觉,她竟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或许是手被人牵着,或许是腰侧多了只手,又或许她们之间挨得的确有点近。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亲密距离大多是在0到45厘米之间。江峤低头看着她们碰在一起的肩膀,从这种方面来说,的确算是亲密。
江峤嘴角微弯,她忽然记起高中时的女生都喜欢互相挽着胳膊,来表示彼此间的亲密程度,但她一直都不喜欢这种行为,尤其是夏天。
对方温热的肌肤和自己相贴,那种莫名的诡异就会席卷她全身,像是在触碰一团会动的肉。
江峤细细感受着自己手心的温度,林诤的指尖有些凉,只有和她相交叠的那部分残存着温度。
腰侧的手若即若离,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
直到小吃街的喧闹远去,林诤才松开她的手,说道:“抱歉,刚才人太多了。”
腰间若即若离的感觉瞬间消失,竟然觉得有些空荡,江峤愣了愣,才开口说:“没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回答了但又好像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
她揣着这样的感觉走到楼下,前面有老人在卖花,现在已经九点多,行人大多会停下来买一朵再走。
等江峤走到老人面前,发觉其他种类的花都被买走,只剩下几朵玫瑰。
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凑在一起,江峤想起那天从她掌心掉落的花瓣,出声道:“这些我都买了。”
老人笑呵呵递出付款码:“最后几支了,给二十就好了。”
江峤拿着那支玫瑰,转头自然而然递给林诤:“给你。”
见林诤愣住,江峤看着手里的玫瑰,才发觉玫瑰是有花语的。
她在空中的手指动了动,还没等她想好后续的步骤,林诤就已经接过去:“很好看,谢谢。”
江峤把手里的简历从一只手转到另一只手,又再转回去,自顾自解释道:“我是看她就剩最后几支了。”
江峤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平白多了些莫名的掩饰。
至于掩饰什么,江峤也不知道。
林诤主动开口说道:“我小时候送你的那瓣玫瑰花瓣,还在我日记本里夹着。”
“现在保存的还很完整。”
江峤莫名从里面听出一点点骄傲,于是她紧跟着夸赞道:“很厉害哦,小林同学。”
一路回到家,江峤翻找着行李箱的衣服,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睡衣。
她看着行李箱里其他的衣服,思索着哪个能短暂的当做睡衣用。
林诤找了瓶子把玫瑰花插起来,放在屋内最显眼的位置,认认真真找了好几个角度拍照。
等拍完,又假装什么都没般做回到卧室。
见江峤苦大仇深对着行李箱发呆:“你忘带什么了吗?”
江峤思索着要不要回答,就看到一套灰色的睡衣被放在床上。
林诤说道:“我前不久新买的,只洗了我没穿过。”
生怕江峤不信,又补了句:“是按照我的身高买的,但你和我身高差不多,应该也可以穿,你试试。”
江峤拿起睡衣,几秒种穿好,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的确很合适。
林诤已经拿着简历在看,她紧跟着坐在旁边,说道:“按照你当时的简历选就行。”
林诤看着自己已经挑出来的几个简历,愣了一下:“标准这么高吗?”
江峤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床上:“宏科可是西岚最好的律所,标准当然高。”
林诤又把那些挑好的简历放回去,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看着手里的两份简历说道:“这有点太少了吧。”
江峤:“不少,你把这两个人发给谭锦文,剩下的让她自己选。”
“根据我的经验,挑到差的,谭锦文又要发飙。”江峤摇着头,说出自己的毕生绝学,“宁可少做,不要出错。”
她看了眼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刚好是周知叙。
江峤:“你帮你表妹找的这个家教还挺厉害。”
林诤看着周知叙的简历:“前几天她好像月考,据说考的还不错。”
江峤:“你表妹以后也当律师吗?”
林诤摇头:“应该不会,可能进她妈妈的公司,也可能学医。”
谭锦文回复的很快,紧跟着又发来几个人名,林诤把这些人的简历挑出来,放在一旁。
林诤:“她好像提前看过,这几个人简历也很不错。”
江峤听见这句话也没任何意外的神色:“她一直这样,我当时第一次挑简历的时候,找了好多人,被骂了两句,后来就变聪明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像谭锦文这样的人很厉害,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江峤倒在床上,“我上一天班,都快累死了,感觉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
“她竟然还能抽出时间去健身,吾等楷模。”
林诤跟着躺在她旁边,又往她那边挪了几厘米,问道:“你很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江峤想了下,不算。
只是——
江峤的眼神暗了暗,说道:“只是觉得她有点像江枫。”
她又自嘲的笑了笑:“很意外吧?江枫没读过书,只是一个普通人,谭锦文从名牌大学毕业,在律师行业很优秀,两个人实在没有任何联系。”
江峤吐出一口气:“我第一次见谭锦文,是在实习生开会的时候,她很干练,给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精英人士。”
“直到接触的多了,才发现她很严肃,会给人无限的压力。被她看到的每一眼,就像看到了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山,一旦我走慢一步,那座山就会压在我的身上。”
江峤回忆起她第一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当时她刚和江枫打完电话,转头就看到了谭锦文。
江枫和谭锦文的身影重叠,恍惚间,江峤想到:如果江枫没有出生在那个村子,如果她没有嫁给那个男人,如果她不曾生下自己,她是不是会和谭锦文一样优秀?
江峤说着,又否定了自己:“谭锦文的优秀太过耀眼,徐向真都曾起过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我竟然会把她和江枫联系在一起。”
看着头顶的灯光,江峤的眼睛被晃得有些发酸,又说道:“宏科总部管理层从来不接受非top2高校的硕士以下学位。”
她又想起徐向真某次醉酒,和她说过的:“和谭锦文相处的久了,竟然会生出和她平等的错觉,以前我还能跟在她后面,埋怨自己被她的光芒全部遮挡。现在突然发现,我跟她根本没在一个平面。”
江峤笑了笑:“这次谭锦文去总部,说不定徐向真也会跟着一起去,到时候我就天天迟到早退。”
“想想感觉未来的生活都变得更美好了。”
林诤问:“为什么干脆不去律所?”
江峤突然坐起来,原地来了段广播体操:“赚钱!”
——
徐昭看着桌面上被精心包装的礼物,原本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知叙真的买了。
周知叙问:“要拆开看看吗?”
徐昭摇头:“不看,你走了我再看。”
周知叙:“可是上课十分钟,你已经看了这个礼物三十次了。”
徐昭收回自己的目光,尴尬的左右看看,又逼迫周知叙拿着笔:“你好好讲你的课,关注我做什么?”
“一点都不认真讲题。”
周知叙无奈的摇头,继续说道:“这个题你要是细心点计算的,就不会错了,还能再多个五分。”
徐昭:“这点分够我用了,我妈中午喜出望外,直接把手机给我了。”
周知叙:“那挺好的。”
“什么呀。”徐昭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又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我前几天都买了一个便宜点的手机。”
“时也命也,就盯着我那所剩不多的压岁钱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