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诤整个人猛地僵住,大脑飞速运转。
比偷看别人被发现更尴尬的,是对方问为什么要偷看她。
“嗯——”林诤的语言系统有些崩溃,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难处理。
“这个视频我不感兴趣,就想着看其他地方,只是凑巧看到你了。”林诤说着,用一种极其真挚的目光看着她,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遗憾,“而且我只看了两秒,就被你发现了。”
两秒?
要是江峤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道视线的话,或许真的会被这种眼神唬住,明明从这条视频一开始就在看。
从一开始的偷瞄,到最后光明正大的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哪就两秒了。
江峤双手捧着林诤的脸颊,单膝跪在沙发上,发丝随着重力散落在她的锁骨处,随着江峤的动作,发丝晃晃悠悠的,锁骨处的皮肤泛起痒意。
江峤:“小林同学怎么天天对着我撒谎,就看了两秒吗?”
“我怎么一点也不相信。”
林诤紧贴着沙发靠背,头顺着江峤的力道仰着,眼神从眼睛落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在自己锁骨处的那点发丝:“就两秒,而且——”
她说完前半句就停下来,江峤在手上加了点力道,作威胁状:“而且什么?”
林诤的眼神又重新回到江峤脸上,她闷笑一声:“而且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的确看了不止两秒,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诤又笑了一声,“原来学姐也这么关注我。”
林诤笑的实在勾人,江峤本来就没生气,被这笑蛊惑,跟着笑了一声,抬手揉乱她的发丝:“乱说。”
她拿起自己手机:“我把洗碗机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我们下楼。”
江峤刚站起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回过头就看见林诤发丝凌乱,眼神乖顺的看着她:“你带其他衣服了吗?”
“你下楼要不要换身其他的衣服,这个衣服湿掉了。”
江峤看了眼自己的衣领,这里早干了:“不用换了,换来换去有点麻烦。”
“而且我带的衣服不多,能穿就行了。”
她的仍旧被拽着,林诤眼巴巴看着她,又说:“我衣服挺多的。”
江峤垂眼看着她,之前的一幕幕被这句话串起来,看着林诤的视线,江峤终于明白她一开始弄湿衣领想做什么。
江峤好半晌没说话,林诤松开手,顺道把被拽皱的衣角抚平:“你去吧,不拽你了。”
江峤的心脏跳的有些快,她又想到刚才的称呼,林诤的声音有些哑,轻声落下的‘学姐’实在让人有些——
意犹未尽。
江峤抬手贴着她的脸颊,大拇指划过眼底的皮肤:“叫学姐,就答应你。”
林诤配合的仰着头,轻微的动作,就像是蹭着手心,她动了动嘴唇,说道:“不叫学姐,你也会答应我的吧?”
嘴唇张开的那几秒,还以为林诤会说的,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江峤又把发丝弄得更乱,发现发丝挡住她的眼睛后,又耐心的把头发整理好。
在把最后一点发丝放回原位后,江峤‘嗯’了一声。
林诤的双手原本规规矩矩放在沙发上,听见这句话后,不留痕迹的抬手放在她的腰间,仰头看她:“学姐怎么这么好。”
江峤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她后退两步:“行了行了,下楼。”
“今晚就下楼一会会,明天穿,行不行?”
见林诤不大乐意,江峤又重申一遍:“明天。”
林诤愉快点头:“明天!”
林诤楼下向前走两步,就是一条小吃街,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所高中,现在差不多是高中下午放学吃饭的时间。
小吃街上大多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里面夹杂着准时下班回家的工作党。
江峤边走边说道:“当时高中我也这样,死都不会在学校食堂吃一口。”
林诤是走读,下午那段时间,廖书茗会买好饭带回来给她,很少有这种出来买饭的经历。
她问:“那你当时喜欢吃什么?”
“小吃街吗?”江峤回忆道,“大概是快餐,或者面吧。”
“比较顶饱,下午吃完,我回家就不用吃饭了。”
顺着这个,江峤一路天南海北的聊,上一秒是高中下一秒就是工作,总结到最后就变成:讨厌高中不喜欢大学恨工作。
林诤跟着笑,时不时应和两句,两人走着走着,一路到了光明律所门口,还没等林诤反应过来,江峤就拉着她的手低头向前走。
江峤压低声音道:“快走快走,我有不祥的预感。”
她的预感很准,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疑惑的声音叫住:“江峤,林诤?你们来这是?”
江峤闭了闭眼,果然没躲过去,转过身的那一秒就换假笑:“路过。”
谭锦文显然不相信,有什么事能路过律所?
小吃街在后面,律所前面什么都没有,一看又是瞎编的假话。
谭锦文心里不信,但面上装作信了,说道:“那刚好,实习生简历就在楼上,你这几天统计一下。”
“统计好之后,发我就行,我最近出差,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谭锦文说完就走,江峤若有所思道:“这个情况,升迁大概率就明年了。”
“当时徐向真工作做的最好的那一年,谭锦文也这样,时不时就出差。”江峤摊手,“可惜两个人闹掰了。”
说到这里,江峤又想起当时说的谭锦文的过去,她问道:“现在有没有一点点想知道谭锦文过去的事?”
江峤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头顶。
林诤顺着她的话问:“什么事?”
江峤怀揣着和人分享秘密的喜悦:“谭锦文从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宏科,她家庭条件不好,当时她妈妈好像还在住院,她就拼了命的工作。”
“最多的时候,她一天能有两三个庭审。一年后,徐向真入职,她当时是带教律师,这一年她妈妈病情恶化,她工作更忙了,据徐向真说是不眠不休。”
江峤摇摇头:“过了大半年,她妈妈去世了,葬礼还是徐向真一起帮忙操办的。”
“徐向真还和我说,当时那几年谭锦文还算有人性,现在已经一点人性都没了。”
江峤说完,拉着林诤上楼:“东西应该放在我办公桌上,我们拿了就走吧。”
等江峤到她办公桌前,一点文件的影子都没看见,她问道:“于妍,谭锦文来了把简历放哪了?”
于妍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揉着肩膀:“她只去了徐律的办公室,要有东西的话,应该都放那了。”
江峤:“行。”
徐向真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江峤过去敲门,她的手刚放在门上,门就被突然拉开。
徐向真拉着脸,一脸不耐,等到看到江峤之后,才稍微收敛了些。
徐向真:“你来是替林诤拿简历的?”
“是啊。”江峤走过去拿起简历,问道,“不过你怎么了,看起来好生气。作为你最好的下属,让我来帮您排忧解难。”
“别贫嘴。”徐向真摊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谭锦文要不了多久就离开西岚了。”
江峤:“那不挺好的。”
徐向真坐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峤满脸无辜,摊开手:“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又笑着安慰道:“人往高处走,你不能拦着她去总部吧?”
“要是你当时还在宏科的话——”江峤想了想,“其实也也一样,她去总部,你还是待在西岚,都一样的。”
“好不容易从她的下属,变成和她平等的竞争者,你不会又要回到过去吧?”
徐向真又靠在椅子上,没吭声。
这就是有回去的念头了,江峤对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不清楚,但根据徐向真种种行为来说,她还真能做出这件事。
江峤说道:“那你跟着她去总部,我在西岚看着律所。”
徐向真笑了笑:“等我回来,律所没我位置了怎么办?”
江峤上下看了眼:“你疑心还挺重。”
简历拿到手,江峤刚出来办公室,就看到林诤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叽叽喳喳问:“宏科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厉害?”
“宏科里面是不是都是大佬来的?”
“宏科还要人不?我现在辞职能进去不?”
江峤快步走过去:“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围着人家做什么?有事都来问我。”
她一把拉起林诤,护小鸡似的把人挡在身后:“她不喜欢有人离她那么近。”
同事还真问了:“那江律师帮我问问,宏科还招人不?”
江峤:“去去去,现在招实习生,你去吗?”
同事摇头:“那当然不去。”
江峤说完,拉着林诤出门,边走边说:“你要不喜欢那种环境,别理她们就行,她们就喜欢问这些。”
“而且只是单纯问问,没有其他意思。”
林诤低头笑笑,问道:“她们怎么都问这些问题,还能在你面前说跳槽。”
江峤解释道:“光明律所才开了两年,这一批人大部分都是当年被宏科刷下来的人,心里的一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