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
再看那个小伙子，已被两个人打倒在地。原来，先前被打晕的一个家伙很快醒了过来，随后更加凶狠地扑向战场。两人合力，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小伙子打翻在地。此时，三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一个嘴角流血，一个鼻孔鲜血直流，但他们仍旧凶狠地用脚踢踹着地上的小伙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前后不过几分钟，希望眨眼间便破灭了。赵聆月心里最后的支柱轰然倒塌，双腿再也撑不起身体的重量，瘫软在地。恐惧揪住了她的心，她悲伤地放声哭了起来。见她这样，喊妹浑身哆嗦，满脸泪水，声音哽咽着哀求道：“求求你们了，放了我们吧！” 她们不过是两个刚满 20 岁的女孩子，哪里经过这样的事？这五个人接下来会对她们做什么，不难想象。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已然再无回旋的余地了。最先被打晕的家伙也慢慢醒了过来，于是，五个人押着三个人向江边走去。这时，赵聆月才看清，那个小伙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个大洞，他耷拉着脑袋，任由他们摆布。来到江边后，那个小伙子突然奋力挣扎起来，一把将一个人推进水里，然后拔腿就跑。可没想到，他的一条腿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脚下一软，便跌倒在地。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就被扑上来的两个人按倒在地。一番拳脚相加后，歹人将他拉起来，拖到江边，硬生生地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很快，水面不断泛起气泡，小伙子的手脚在水里胡乱拍打，渐渐没了力气，按住他的人仍死死攥着他的头发，直到江面连涟漪都消失了。喊妹见小伙子没了动静，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偷偷攥紧了赵聆月的衣角。赵聆月看着，心里愈发紧张，急忙对为首的家伙说道：“叫他们快点放开他！马上要出人命了！”为首的家伙一脸不屑地说道：“你还有心思担心他？一会儿就轮到你们了，哈哈！……”江面渐渐恢复平静，看着小伙子不再挣扎，瘫软在水里一动不动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的心。
当为首的家伙看到江水里的小伙子真的不再挣扎了，他第一个慌了，急忙大叫道：“快点拉上来看看，别真的死了，那就麻烦了！” 这时，那两个按住小伙子的家伙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慌忙抓住小伙子的胳膊往岸上拖。湿透的衣服上滑落的水，哗哗地砸在江边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响声。湿滑的泥地让一个家伙差点跌倒，他一个没抓住，手一滑便将小伙子仰面放在岸边，小伙子一条腿还浸在水中。被拖上岸的小伙子像具褪色的皮影，惨白的脸色透着青灰，嘴角不断有水流出。为首的见状，神情也慌乱起来，猛地甩开赵聆月的手，踉跄着扑到小伙子身旁蹲下，粗糙的手掌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嘴里喊着：“喂！醒醒，别装死了！” 见小伙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便将手放在其鼻孔处试探呼吸，接着又去摸颈部的动脉。不多时，他整个人像触电一般猛地向后仰倒，惊叫道：“没、没气了……！”这时，五个男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原本抓住喊妹的人，不知何时也松开了手，手还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恐惧。还没等赵聆月反应过来，这五个男人像收到某种无声的信号一般，慢慢向后退去，接着转头撒腿就跑 —— 最先跑的那个踢翻了脚边的芦苇，鞋底在泥地上打滑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他们惊恐得像是再不逃离，这里就会发生什么灾难一般。眨眼间，五人已不见踪迹，惊起的飞鸟划过天边的晚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聆月和喊妹一时间愣在原地。刚刚还生死难料的她们，忽然间，世界安静了 —— 除了她们两个和那个不知生死的小伙子，再无其他人。赵聆月一度产生错觉，觉得那个小伙子就像是那五个男人慌乱中来不及带走的物件，被她和喊妹 “捡” 到了。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赵聆月望着芦苇荡深处晃动的枝桠，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仿佛刚才的追逐、厮打、惊叫都只是一场幻梦。脚边的年轻人还保持着被拖上岸时的姿势，湿发粘在额头，胸口没有半分起伏，倒像是从江水里冲上来的一截浮木，被粗暴地扔在这暮色笼罩的滩涂上。
完全是出于本能，当赵聆月重新掌控局面时，救人便是当下刻不容缓的事。她率先蹲下身，攥紧小伙子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岸上拽。湿滑的滩涂影响了她的施力，脚下一滑，喊妹及时冲过来扶住了她。两人咬着牙合力，终于将小伙子拖上了岸。作为医学生，赵聆月熟练地开始胸外按压。随着她有节奏的动作，小伙子口中不断有水涌出。没几分钟，她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喊妹见状，立刻接替她继续按压。可小伙子始终紧闭双眼，除了不再呛水，毫无苏醒迹象。轮换着按压了一阵，赵聆月突然俯身捏住他的鼻子，毫不犹豫地对他实施了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喊妹默契地配合着按压频率，此刻，一切都仿佛被这紧张的一幕凝固，只剩死寂 —— 只有两个女孩紧张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敲打。两个女孩也已到了体力的极限，她们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发梢滴着水，不知是汗水还是急出的泪水。“你快点醒醒啊！不能死在这里！” 赵聆月突然狠拍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就在这声近乎崩溃的呼喊后，小伙子像是在回应她一般，喉咙里猛地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大口水，惊得喊妹手都抖了一下 —— 他终于有了反应！见他有反应，赵聆月示意喊妹退开，她双手交叠紧扣，以近乎拼命的力道按压他的胸骨。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抓住这一丝微弱的生机。在她第三次用力按压时，小伙子忽然剧烈抽搐，身体猛地翻转，双手撑地剧烈呕吐起来，浑浊的污水混着泥沙倾泻而出。他大口喘着粗气，胸部剧烈起伏，因呕吐而憋得满脸通红，眼白里布满血丝，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 他终于活过来了。小伙子喘着气，模糊的视线落在赵聆月和喊妹身上，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喊妹看着他呕吐的模样，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 不是害怕，是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