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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百里休书,郭糖扶正

郭果刚从昏沉中醒来。听见门外有人声,竟是何祺原!她还没想到如何应对他已经喜滋滋地推门进来了。“太医说你需要静养。我可是亲自抱你回来的!”郭果诧异地睁大眼睛。何祺原脸色微红,忙道:“我不是趁人之危!只是怕你死在路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替你渡难也是积德。”

郭果奇道:“……”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是…………宜亲王?多谢王爷相救。”

何祺原耳根发烫,故作潇洒地甩了甩袖子:“举手之劳而已!本王最见不得百姓受苦。”他不禁有些失神。她低垂的眼睫如蝶翅微颤,几缕碎发覆在光洁额上。即便未施粉黛,仍明艳动人。听见她道谢不由得微怔。他慌张移开目光,急匆匆补了句“姑娘需要静养,本王就不打扰了”。头也不回出了门,只留下个仓皇背影。

那日何祺原与她二人在花间相遇,郭糖看着宜亲王的身影,一时失神。他竟也停下脚步看了她许久。而后两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等宜亲王走后她才轻轻转过身去。

自那以后,他待她似乎比初见时温和许多。偶尔一瞥时,宜亲王目光温柔如水。更真切的是,她偶尔能察觉他对自己那份小心翼翼。这种变化让她心中泛起阵阵甜意。二人皆心照不宣。倒像是默许了这份关系般。两人时常相处,却默契地不开口说破。

侧妃身份定下,宜亲王得以正式迎娶郭果。府中各处张灯结彩,喜庆氛围弥漫。可惜因雪灾缘故不宜铺张。郭果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梳妆,覆面冠着婚服。眼神却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多少喜色。她本无意攀附权贵,这桩婚事可谓阴差阳错。此刻头披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拜过堂后便随王府掌事去偏厢,犹自在榻边端坐着,平静如常。

何祺原喝完宾客敬的酒,醉醺醺地推门进来时郭果还没睡。独自坐在案边,鬓发微乱,还算端庄。听见动静也不惊慌,只抬眸静静看他。烛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走近,声音带了酒意,说的却是:“雪灾刚过,宜亲王这么高调大办喜事就不怕被参一本?”

见郭果仍是淡定的模样,醉后被自家王妃这么一噎,竟生出几分委屈来。眯眼醉态,他顺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蹭了蹭,“还不是为了娶你……”半带撒娇的醉话,语气倒真真委屈十足。

烛影摇曳,夜色渐深。侍女们轻手轻脚退出房外,暖笼添炭声亦渐渐远去。寝殿内只余他二人,何祺原嗅着她发间清香,酒气竟散了大半。怀中人却不动,任他揽着也无挣扎,半晌只道了一句:“宜亲王醉了,早些歇息吧。”

他闻言轻笑,捏了捏她耳垂:“骗谁呢?本王醒得很。你既嫁过来,好歹叫声夫君听听?”

郭果微微偏头:“……宜亲王。”声音低了几分,却仍是倔强地不肯改口。

何祺原:“这‘宜亲王’唤得可真生疏。”鼻尖蹭过她颈侧,薄茧般的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罢了,今夜是新婚,你我还有长日可慢慢熟悉。”

自打郭糖入了保国公府,府中上下都看得出他待她的不同。殿中暖炉替换得勤,衣裳首饰流水似的往偏厢送,每日晚膳必要她陪着。

保国公夜夜入她帐,甚至有次尚书来访,郭糖出门时与来客目光相对片刻,何祯华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那晚夜色如水,他拉着她的手站在廊下,问她可冷不冷。明明是妾,却养得比正妃还娇贵。如此情分,一时成京中佳话,似天作之合。

膳时,她不动声色地夹了块玫瑰糕给他。他接过时指尖相触,抬眸看她。“好甜。”

她垂眸避开他目光。“今日馆厨新制的,还合王爷口味?”

“合。”何祯华咽下点心,骤然握住她欲收回的手腕。“糕点很甜,人比糕点甜。”

郭糖只轻声应了句“王爷又打趣我”,便用另一只手端起茶碗遮了遮脸:“别……这大庭广众的,叫下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何祯华轻笑:“看就看。这世上还有谁胆敢说本王半句不是?”说着便松了手,语气分毫不改。

她闻言无奈,眉眼间却染上一抹笑意,不再言语。倒是一旁的管事暗暗松了口气,忙悄无声息退了下去。偏厢门口轻掩,恰好露出主人翁无言的默契。

百里舒终于坐不住了,派人往郭糖的汤里下了绝育的草药。

一道黑影悄然掠过,这一幕正落廊下打更仆从的眼中,惊得匆忙白保国公禀报。

汤药入腹时,郭糖便知有异,但假作不知。出身卑贱,若不做得情真一些,怕留不住国公爷的心。

夜,她软软倒在榻上,鲜血染红下裳。何祯华破门而入,脸色煞白抱住她。百里氏被拖进来时还在狡辩,当日便被锁进了祠堂。外面飘着雪花,这屋子里却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

子夜时分,血终于止住。郭糖却伤了身子,孩子平安降生。太医长舒口气,躬身告退。何祯华守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未合眼。

保国公守了整夜的事情传出去时,百里舒的父亲正跪在府上为女儿求情。何祯华闭门不见。最终决定留百里舒一命,但要修书休妻带回本家,又将她圈禁在府中别院反省,若无谕旨不得踏出半步。

百里一族从此与府上再无干系。百官见到休书时纷纷感叹,何祯华竟能容忍到这个份上,确实算仁慈了。郭糖因此被立为夫人,惹得何祯华更加怜惜。

雪灾平息后,京城在紧张的局势中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

百姓们忙于重新修缮被毁坏的家园,手工业者抓紧生产,恢复经济。作为中央朝廷,朕重赏了参与赈灾的官吏。百姓的口碑总是检验政绩的重要标准。政务暂时如平稳回笼的马车,宫里总算迎来一段安稳的时光。

我:“这墨是西宁州进贡的‘烟雨松’,去年才进库的。谁调过档案?”

手机说是生日宴那天,刺客入侵改得。我看卷宗当日确有太监调档送膳,登时心头一凛:“谁经的手?”

手机:“送来的是……”话音未落,突然脚下一滑,身形一晃!见手机脸色刷地变白,瞳孔骤缩!竟是那日青烟滚滚中悄然遁走的熟悉背影!当时隐没在烟雾里便了无踪迹,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

此人竟是那夜借故奉茶的太监!抬头扫了我一眼,手却不露声色地扶住墙。出手的正是他!

我:“是你调换了档案?”

那太监冷笑一声,退后两步竟是毫不迟疑地撕下一块袖子塞入口中——竟是再次服毒自尽!自残动作之果断干脆何其娴熟,又是前朝死士!难道这宫中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跑不了便咬碎毒包死也不肯吐露半点……追查竟一再扑空,敌人竟如野草烧不尽般!岂不恼人?

我一一注意,将疑似异心之人排除。

文玄2年,皇后景玉妍诞下皇太子,朕取名为龙瑝。

龙瑝?取个名字都被人吐槽,说朕起名太文雅了,还连夜翻遍《广韵》给孩子解释字义。“瑝,字出《说文》‘玉声也’。朕没起错!”

景玉妍轻笑:“‘瑝’字既有玉声之清,又含王者之贵,陛下起得极好。”

我抱着龙瑝晃了晃:“听见没?你娘懂朕。”龙瑝小手忽然抓住我玉佩,乌溜溜眼睛盯着不放。我笑道:“小太子力气倒大!知道抓住好东西。”

被儿子拽得俯下身,“得勒得勒,朕这条玉带今儿就归你了!”

黄月英给我做了碗卤香面,我很爱吃,舔了舔嘴唇:“黄妃手艺不错啊!再来一碗!”

黄月英捂嘴轻笑:“陛下慢点用,锅里还有呢。”亲自又盛了一碗递到我面前。汤汁浓稠,卤香扑鼻而来。上面还卧了枚溏心蛋。我吃得不亦乐乎。太子也巴巴望着碗里的肉,几欲流口水。景玉妍笑盈盈见我舔碗,挥手使眼色让宫人将太子抱走。附耳低声询问黄月英,“陛下这……那是否还要给陛下续上?”黄月英点头,笑着又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