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国王手书一份送给何祯华。并着他的机密计划。其中只道着齐国国内稳定了,接下来便商议您那皇位之事。信末尾还提到要他静待时机,里应外合拿下越星。
郭果来府上,声称看姐姐。郭糖很是惊喜,迎入屋内,邀她说话。姐妹情深,聊得绘声绘色,一时间其乐融融。
然而何祯华见到郭果时,虽面上照旧,内心却骤然一沉,暗自心惊:“她何时和宜亲王搅在一块儿的?眼下这节骨眼上找上门来,莫非是受皇帝指派,来探我府中虚实?”但也没看出什么端异。
何祯华‘不经意’留郭果多住几日,美其名曰姐妹叙旧,暗里派心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郭果只道与郭糖约着赏花。又定要做衣裳,制诗画等。几日过去,郭果仍是无事安分,吃穿用度皆不挑拣,颇有一股大家风范。也未曾有异言,行为亦不古怪。
何祯华犹豫着,盘算着此事是否上禀陛下。亦或是向齐国王报上他府内有皇帝的眼线——万一她们在装傻试探,万一他错报了,岂不是反而坏了大局。
二人还替他煮汤羹,忍不住起了些疑心。怕她们在汤羹里动什么手脚,近日采买食材又格外留心,不时拐着弯试探一下虚实。静观其变之后,便慢慢放松了戒备。
某日细作忽报,齐王被暗探所杀。新君登位,为示诚意遣使送来国书,要求与越星联手护境。齐国世子登基更替,大势已定。此事让何祯华错愕良久,攥紧了那封未寄出的信。
他的筹谋却如冰封般泡了汤。颓然坐倒,旧部亦如鸟兽散。几日后,齐国使者当堂送来聘书,条件竟是索要郭糖入宫侍奉。
他冷笑:“齐国竟敢索要我夫人?联姻可以,换个人选。”捏碎了掌中玉杯。齐国此举无疑是当众羞辱。
景玉妍握着书卷的手指一顿,眸光掠过一线冷色。不动声色合上册子,望向那封来自齐国的书信。“此事陛下欲如何处理?”
我冷笑一声:“齐国想讨要的,可是郭糖?”想起那女子,齐世子还遣重兵来和亲,这条件未免太过分了些。“何祯华那老狐狸肯不肯?”
她递过书信:“何祯华昨日已遣人连夜送郭糖离开京城,随行护卫皆被调开。”
“暗度陈仓?”我一掌拍在案上,“朕正愁没借口收拾他,机会来了。”
“往西宁州去了。”手机补了一句,“那边的守将是何祯华的旧部。”
我下了一道圣旨〈削去保国公爵位,贬为庶人。罢其通关碟,永不入京都。〉
文书到时,何祯华正行至潼关。闻言当场僵住,卫队哗然。面对这般‘仁慈的处罚’,诸位也只敢不露声色。
公公:“私通敌国,削爵已是轻饶。”
何祯华:“臣惶恐,不知从何说起……”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过了半晌才重喘口气。浑身一软,几乎跌倒。被身后侍从连忙扶住才勉强站定。
公公带着侍从离去,向我回复。
西宁州小院。她在为孩子煎药,看到何祯华回来已经习惯性地不再问何时复爵。何祯华沉默地看着她,这些日子他身上的傲气被磋磨干净,一夜白头。
有晚何祯华烧得厉害,迷糊中握住她的手:“我做了个梦,梦见先帝站在河对岸问我皇位……我说我不要了……”
她把他乱抓的手掖进被子里:“做就做吧,别烧糊涂了连梦都分不清。”
她抿了抿唇,舀起药汁吹凉:“梦里也要好好吃药,省得梦醒了病还没好。”何祯华烧得迷糊,喃喃道:“糖儿……糖儿。”她回头看他,“何祯华?”轻轻叹了一声,坐回床边“醒了?”
何祯华眼眶一热。泪珠落在药里,郭糖抬眸看了他一眼,换了个干净勺子慢慢喂他。此刻他倒乖巧,吃完药半晌没吱声。是真心也好、装腔也罢,她自认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才跟他至此,倒难得见了他这副模样。或许这样也好,往后若能安生度日,便算画上了句号。往后再有什么变数,那就难说了。
“看你这样,我会当真以为你也喜欢我的。”她笑,“别真动了情,到时候又后悔。”
何祯华虚弱却坚定:“我说的哪句是假?”握住她手腕,“复爵我不奢求,若能与你长守此生便足矣。”
对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而言。人心总是难猜又难捉摸。来时她若只是个玩物,走时他未必就只当她是累赘。可今时不同往日。身家性命悬于一线,他哪配再挽留?
他闭眼不再多言,她也转身去收拾药碗。这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终究是有缘分没缘分谁也不清楚,都走到这一步了,只好各自心照不宣。
病好后也只是在院里劈柴种地。初时难免困顿,日子久了反而清闲。次年,小院里的菜地都冒出了新芽,栏里养着几只鸡鸭。
何祯华:“醋溜白菜、土豆丝、凉拌豆芽……全是素的吧?”
郭糖:“大夫说你肝火旺,忌辛辣油腻。”
何祯华:“……那能不能加个荷包蛋?”
孩子在一旁咯咯笑。
加就加吧。”她起身去灶房,打了个荷包蛋放他碗里,“吃完记得去把后院的鸡喂了。”
“嗳。”他笑着应下,把荷包蛋夹成两半,另一半放她碗里,“你操持家务也辛苦。”
何祯华先前的一双儿女,其女受母族百里舒牵连,被降为平民发还本家。其长子原在宫中为官,跟着一道归了舅家。
国库逐渐充裕起来,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也稳定了下来。文玄30年3月。我传位太子何龙瑝。安享太上皇生活,年号文玄继用。
皇亲遣往封地,龙旧邸侍妾常氏封贵人,名下有4子1女。
慈宁宫中坐镇是皇太后景玉妍,面对着龙瑝。言词间有些奚落之意,但眼内忽闪的光华显露出此刻内心的的欢欣。“宫中不乏才情横溢、仪态万方之人,龙瑝切不可厚此薄彼,落人话柄。”
龙瑝:“母后尽管宽心便是。”
景玉妍:“宫中的茶水近日品得腻味了些,哀家着人从宫外带了些新鲜茶叶觉得还不错,龙瑝亦可一品。”
龙瑝:“母后赐茶,儿臣怎敢不品。既是母后所爱之物,想必也是宫里寻不到的珍品。”
“母后惠泽,此事自然办得妥帖。”母子二人又聊了些琐事,一时殿内气氛其乐融融。景太后退入内殿休息,罢笔休息去了。
如今我居在太安殿,太妃在偏殿。
来年春游,我带了几个妃嫔去西山踏青。景皇后如今气度从容,一袭素袍,领口绣着淡雅兰纹。探春粉下鬓发梳起,只别一支青玉簪……仍极美。倒是显得过于素净了些,我让人置办几支嵌红宝石的金钗。“朕给你置办首饰如何?”
景玉妍微微一笑,携我走近柜台:“陛下费心了。”
藏珍阁里尽是皇家珍品,许多东西连我这个太上皇都未见过。我示意掌柜打开陈列着压箱底的百子千孙玉碗,“这便赏你添箱了。”
如今天下歌舞升平,没什么可忧心的。可偶尔枕席夜半,回味起先帝的遗诏总叫人心下不安。那诏书内容我已让幽冥殿的人私下烧毁。可在京宫角落里,总能寻到些零零散散的线索。不成事的余孽罢了,不足为惧。待我百年后还不都是一抔黄土?罢了,再活得久些总会亲眼见证的。日子还长,犯不上细想。倒是太子新近宠妃,平日里倒没见过生得是何模样?
徐行在绘制一把山水画扇,镜湖行宫填满了窗花。尹问青:“新帝同从前长得不太一样了。”
我:“许是日日操劳政事,变了许多。”
尹问青:“如今陛下已能独当一面,我们倒是享得清闲。”
我逗弄着鸟儿:“从前看这些,总觉得富贵极,如今真有了,反而不觉得新鲜。”
尹问青察觉到我情绪低落,唤了内监准备晚膳,唤了几位太妃。晚膳还算热闹,倒也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