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这画钞神手是从戎州来的京都,叫贺蔡麟,现已被押入大牢服六年坐再释收。
我:何方神圣有这种本事?朕倒要见见!来人,传召贺蔡麟!”
侍卫押了个一袭白衣的俊逸男子。他眉眼含笑,步伐闲散,仿佛不是被押上殿的囚徒,倒像是来做客的贵客。
贺蔡麟笑嘻嘻跪下,手上铐链却发出轻响:“草民见过陛下。”嗓音朗润如清泉。他跪得笔直,唇角微扬,眼神清澈透亮,不见半分惧色。
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倒也不急着发落:“你这手段,比朕见过所有的都厉害。说吧,为何要做□□?”
贺蔡麟抬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傲慢:“小人为了混口饭吃。”也不多说,低头等着发落。
我起身:“押回大牢。”
礼部尚书恳求让贺蔡麟戴罪立功,“陛下,此人才华绝世,若就此下狱未免可惜。”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礼部尚书忙解释:“臣只是爱惜人才。况且局势动荡,若能让他为朝廷效力也算功过相抵。”
我心道,事已至此,这个贺蔡麟怕是有些来头。转身踱步:“你想给他什么职位?”
户部尚书忙回:“让他做图管司的少卿,监督宫廷书籍赏典。”
我皱眉:“图管司少卿?正三品?会不会太高了?”
贺蔡麟感激涕零:“罪臣谢陛下再造之恩。”言辞虽卑,语调却隐隐透着不服气。我眯了眯眼:“既然户部尚书开了口,朕也不好驳他面子,封贺蔡麟为从五品图管司。”
我回宫后把图管司少卿的任职文书递给刚回宫的景皇后看,抬手揉着眉心。“这些大臣一个个都不省心。”她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陛下既愿意给贺蔡麟戴罪立功的机会,想来此人不简单。赌一把便是。输了我们收回就是了。”再看到我的神色,安慰道:“陛下不必太过忧心,眼下当务之急是把开州流民的事解决。”
11月这日,我同贵族子弟打马球。贵族子弟中有个英气少年,名曰谢璿,天生体格健壮,十分擅长骑马。“朕与卿等同台竞技,绝不占上风!”说着拿起球杆一振,策马加入赛场。众人见我如此兴致高昂,又见谢璿这少年英姿矫健风度翩翩,个个摩拳擦掌跟上去比试,看哪位先入球门。
此次球赛是在京郊一处皇家球场举行。原本在场的不止是谢璿等一众贵族子弟,许多年轻朝臣也闻讯而来,想借球赛之机博得圣心。奏响的鼓乐声中,众人开球谢璿来势凶猛。
眼看便要突破重围,而那谢璿竟是娴熟至极,马术超群。草率一瞥,他手握马球杆。身穿一袭浅青色绣金纹的官袍,犹如英武少年的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竟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我在场上来回奔驰着,见谢璿那挥杆的熟练程度不由得侧目。再看场上其他选手也并非庸常之辈,而是个个能够熟练策马,与谢璿交锋。
谢璿连胜三局,贵族子弟们高声欢呼簇拥着他。他却谦逊地拱手:“都是陛下宏福齐天,臣不过是借了帝君的势罢了。”
我:“会说话!再加一分。”
谢璿:“今日球赛真尽兴!能和陛下同台竞技,真是三生有幸。”脸上是未散的英气,又是那副三分率真三分青涩的模样。
马球、投壶、叶拓、射猎、蹴鞠、竞射,哪样都玩得开。同是青葱年纪的少年,不知日后会有何作为?真想亲自看看。
谢璿球技过人,又会说话。我正想再考考他的武艺,忽然侍卫传报说京都农村发生雪崩。百姓流离失所,相互争食,打殴。
上命京官各部发粮荒赈济。消息传回宫时,甄凌在外正急得上火。留他一个在京,使唤不动。“陛下宫里是不是有内鬼啊?怎么每回都有软肋被人拿捏得稳稳当当的?”
工部尚书也心急如焚。赶紧上表,把情况一一说清楚速请陛下来定夺。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议,又把奏本写得更细致些,想提醒陛下重视这个情况。
我:“京都怎会突然雪崩?传星象阁监正速来见我!”
星象阁监正战战兢兢跪下:“昨日观星确实见异象,臣以为……此事或有蹊跷。”
我冷声追问:“何意?说清楚!”
侍从:“回陛下,这天象……像是人为改动过的星图。”
京城百姓对雪崩有惊疑,我下诏我命养好伤的何祯华和何祺原去监督雪灾和民情安抚。军士守好城门,防止流民涌入。”
“人为改动星图?”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笔。”起身大步往密库走。虽有异状,可看不出什么个所以然。“等等这墨迹不对,似有人篡改。”
何祯华原本不情不愿,却被陛下亲自点将不得不应。领着圣旨来到雪灾现场,踩着泥泞往受灾最严重的村子赶。路上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眼巴巴望着他,或是敬畏,或是麻木。眼前景象令他暗叹,深知此番处理稍有差池便可能落人口实。
何祺原则不然,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做些实事。脚下步子轻快,神色果决。见灾民惨状便连忙亲自送粮施粥,又是给衣又是让避难。体贴入微,每到一处都细心嘱咐,生怕有遗漏。
何祯华和何祺原各自走到不同处。何祯华刚下马,对侍从说:“雪地里好像有人,去查看一下。”
侍从扒开雪堆,里面竟蜷缩着个女子。衣裳破碎,白皙的皮肤上竟有几道口子伤痕。何祯华看清是那夜下雨予她外袍的女子。她眼睫微动,明显还存着一口气。
“公爷。这姑娘气若游丝,许是被流民追赶至此。”侍从拖至跟前。
鬓发凌乱。却掩不住颜色,何祯华心跳漏了一拍。俯身伸手探她鼻息,阅女无数的何祯华此刻忍不住屏息。替她拢了拢凌乱的衣衫,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擦净她脸上的尘痕。
另一头。郭果昏迷在雪地,何祺原不知起了什么心思。喜滋滋亲自将郭果抱回府里,次日青锦缎铺。窗牖上贴着金彩,床账和器皿换新。
何祯华亲自把她抱回府中养伤。她醒来时他递上一碗姜茶。“你叫什么名字?”
她身上柔软清香,似乎勾人遐想,却又显得那么柔弱。那双清丽眼眸望过来时,他便失神般一动不动。她抬头,不卑不亢:“我姓郭。”竟什么都不愿多说。
她说出姓氏时是何祯华没想到的。他微怔片刻,却是闪念掠过的——难道真是她?微敛笑意,改口道:“好,郭姑娘,失敬。”
一日。郭糖端茶来,被门槛一绊。何祯华眼疾手快,倏然伸手拦住她腰肢。茶盏晃得茶水洒出,浸湿她袖口。何祯华语气微松:“有我在,摔不着。”
郭糖被他扶着站稳,下意识后退半步:“谢过公子。”
何祯华听她这称呼不由得笑了,嗓音低柔:“原来夜里扑进我怀里时……是在喊谁?”
郭糖耳根腾地红了,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他。顾左右而言他:“公子快吃茶吧。”
何祯华眸底笑意愈深。故意挑眉道:“那夜姑娘用完我的外袍就忘了?”语带双关。
她语气平淡,神色却微变。“小女愚钝,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又道,“公子可是有事要交代?”说完,她作势要走。
何祯华挑眉,见她要走,拉住她手腕:“傻丫头,我就是你认得的那个‘公子’。”
郭糖顺理成章被纳为妾室住进偏厢,京中人人知道保国公领了差事回来后纳了个妾。流言愈传愈烈。好事者甚是津津乐道,拿她和别家主母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