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这几天已经搞清楚了为何潘永安重陷入了危险中——他发愤图强开公司,核心竞争力就是潘钊的专利。
而潘钊的专利,从来都是那些阴沟里硕鼠的目标。
也就是说,如果潘永安继续醉生梦死,他就是安全的,而他振作起来,反而为自己招来了危险。
“造化弄人。”潘教授的成果完全是双刃剑,“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
管壁岩感慨潘家这小子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好福气,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要开学了。”
叶瑾年静默,片刻后惨叫:“我想把潘永安吊起来打一顿!”如果不是有纪律,对于潘永安,即将开学的叶瑾年危险性不会低于那些黑暗中的混蛋。
“目标人物抓捕后,这次危机基本确定已经清除,张扬召回来,和你一起配合。”
叶瑾年抬头:“张哥回来了?”
“明天到,他会和你联系。”切断通话前,管壁岩嘱咐,“好好读书,争取第一。”
叶瑾年愤而挂了电话。和余清晗聊天的界面露了出来,对话里余清晗问她,要开学了,她孤儿院的朋友回去没有。
叶瑾年没上过高三,她一路跳级,被收养后余老爷子干脆给她请了家庭教师,一年学完了高中所有课程,直接去瑞士申请了大学。如今因为潘永安,居然要回去读高中,不知道该说人生不如意,还是虎落平阳。
哦,忘了还有个补习班。
叶瑾年问许老师:“老师,能不能退费?”
许老师面带微笑:“可以是可以,不过首先要家长申请。”
第一步就卡住,潘永安报班是为了摆脱她,自然不可能来退费。
“有没有其他的途径?”
许老师叹了口气:“叶同学,其实你的基础这么薄弱,补一补能提高不少分的。”
“老师,实话说了吧,我哥给我报班,是为了摆脱我,也不是真关心我分高不高。”叶瑾年言辞诚恳,“再说我分也挺高的。”
确实,起码交上来的作业,基础题都对了。
学生想学,老师自然全力配合,比如隔壁的韩朗,但是不想学的……
“我去问问吧。”
叶瑾年微笑地看着老师离开,然后翻出手机。
许老师和教务从监控里看她,无奈地道:“苦口婆心地劝了,虽然这两天上课不逃课,不过也是多一点都不学。能退就退了吧,教不出来,回头家长打上门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教务沉默:“好大一笔,我指望着奖金呢。”
正含情脉脉看着肖颜画图的潘永安,手机震了又震才拿起来,是楼下补习机构来的电话,他起身接听,得知是叶瑾年要退课,顿觉退课也挺好的,起码不用跟着他同进同出。昨天叶瑾年哭得太惨了,他都没敢吱声多看她一眼。
等他回来,下午茶正好送到。
肖颜给他打开咖啡:“书宁说她晚上订了餐厅,想请我们吃饭。”
别说是吃饭,就算闯鬼门关只要肖颜开口潘永安也去。
“我请呗。”潘永安不甚在意。
“那可不行。”拿着手机回来的许书宁说道,“我们请。”
潘永安冤大头当多了,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抢着买单的,肖颜提醒他:“没听出来吗,是我‘们’。”
潘永安:“你们?你们是谁和谁啊?”
许书宁看不上潘永安的点就在于这家伙时不时一副大脑短路的模样,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别管了,去就是了。要不是看在你对肖颜好的份上,真不想搭理你。”
肖颜静静地笑,潘永安满眼都是女朋友,也不在乎“我们”“你们”的到底是谁们,去呗,难道还有他潘大少不敢吃的饭?
当然勇气只在吃饭,给叶瑾年知会一声,今晚他要出门约会,她得自己回去的短信,潘永安拖拖拉拉地直到五点才发出去。
叶瑾年正看着教务办退费流程,看着她签完单子,教务道:“钱会在二十个工作日内退回付费账户。”
叶瑾年拿着单子快乐地出来便看到了潘永安的消息,她立刻回道:“哪里约会。”自然毫无回应。
叶瑾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想着哪天要是真的把潘永安抓起来打一顿屁股,希望潘教授地下有知,千万别生气。
她点开手机,查看属于潘永安的红点。此时一条消息跳出来:“在哪”。
叶瑾年脸上有了个舒展的笑容,她把位置共享过去:“跟着这位大佬。”
张扬回得很简洁:“收到。”
再碰头的时候,叶瑾年已经蹲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张扬的车一进来叶瑾年就瞧见了,她猫着腰溜上去,车震颤了一下。
“这车不能散架吧?”
“没事,我会修。”张扬随手摸了瓶水,“喝吗?”
叶瑾年从塑料袋里掏出个可乐给他:“喝这个。”
张扬扔了手里的矿泉水,拉开易拉罐:“怎么来的?”
“自行车。”二十公里追在潘永安后面,真是生死时速。
张扬果不其然笑出声:“不会还是共享单车吧?”
“路上起码不堵。”
张扬这上世纪的老爷车,还是手动挡,在高峰期的路上无疑是种考验,不仅考验车技车况,还考验人品,万一出状况,能被堵在后面的司机骂出外太空去。
两人对视一眼。
“同是天涯沦落人。”
“相逢何必再相害。”
张扬掏出手机,一边喝可乐一边查大众点评:“人均一千五,潘大少真舍得。”
叶瑾年又掏出个三明治,拆了包装一分二丢给张扬:“凑合垫一口。”
张扬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为什么只有半个?”
“打折商品最后一个,人均二块五。”
张扬终于露出嫌弃的表情:“听着像二百五。”
“再贵就不合适了。”叶瑾年细嚼慢咽地把三明治吃下去,趁着这功夫把停车场情况又检查了一遍,“到处是摄像头,屏蔽的话不合适。”
张扬不在意:“总不会在这里动手。”他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详细说说。”
叶瑾年翻出资料:“我起先以为许书宁是有什么嗑CP的爱好,所以对她不是太上心。但后来潘永安车上被装了跟踪器,我就有些怀疑,他们都能找到潘永安了,为什么不直接上家里抓。”高级住宅区,人少幽静,安保看起来像回事实则不堪一击,是动手的好地方。
“所以你从许书宁身上查到了什么?”
“确实喜欢嗑CP。”叶瑾年道,“并且十分乐意跟人分享,每次潘永安出状况,身边都有她,而她分享的对象我始终没找到。”
张扬挑了挑眉,连叶瑾年都找不到?再一转回过神来,所谓的“始终找不到”,应该是对对方的背景资料存疑。
“昨天派出来的人都被抓了,如果还有老鼠,只要足够大胆且是个赌徒,今天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张扬明白叶瑾年的意思了:“通过许书宁接近潘永安,在自以为最松懈的时机下手,会不会蠢了点?”
叶瑾年盯着开进来的车:“觊觎教授的专利,妄图对潘永安下手,不蠢不会做这些。”
张扬视线也落在进来的黑色商务车上:“也是。”尤其是,选在叶瑾年的眼皮子底下下手。
商务车绕了个圈才找到停车位,司机是个高大的年轻人,下车后立刻绕到副驾驶开门,许书宁优雅地跨下车,勾着对方的手腕:“得快点,他们已经等了一会了。”
叶瑾年将年轻人的面容拍下,塞到数据库里比对,片刻后:“没有匹配。”
张扬略松了口气:“还有嫌疑吗?”
叶瑾年将近来所有的事情快速复盘了一遍:“很高。”
自张扬认识叶瑾年起,他只质疑过她一次,现实是他被叶瑾年啪啪打脸。所以尽管比叶瑾年年长,也更早入队,但他从不质疑叶瑾年的判断。
在车里等了快三个小时,终于电梯门打开时,喝得醉醺醺的潘永安被许书宁的男伴扶着走了出来,肖颜担忧的跟在后面,许书宁则是挽着肖颜的手:“要不,让阿明送潘永安回去吧?”
肖颜的住处与潘永安是反方向,她犹豫着道:“那不是太麻烦你男朋友了?不如叫个代驾。”
“没关系的,你把他地址发给我,我看下。”叫阿明的人回道。
叶瑾年和张扬对视了一眼。张扬伸手握住方向盘,一脸虔诚:“老伙计,一会咱就露一手给他们看看。”
那边阿明收到地址:“还好,稍微绕一下就可以。那宁宁呢?”
许书宁对男朋友这时候还能记得自己很是满意:“我开车送肖颜,然后再去接你。”
如此这般安排好,四人分别上了两辆车,没发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跟在了后面
张扬有点无语:“你怎么不告诉我潘永安开的是跑车啊!”
叶瑾年无所谓:“你也没第二辆车开。”
若是别人可能会找管壁岩申请一辆,但张扬酷爱他的老爷车,好容易回来必定要开出来溜溜发动机。
被吃准了行事风格的张扬猛踩油门,一路跌跌撞撞地跟在潘永安骚包的宝蓝色跑车后面。
好在北城的路况就是上下班高峰期大堵,其余时间段小堵,跑车根本发挥不出马力,哑着火憋屈地走在路上。
跟了七八个红绿灯后,叶瑾年看着斜前方四辆车前的跑车:“路线偏离了。”
张扬看了眼后视镜:“后面那辆小面包。”
叶瑾年也早发现了,小面包从小路出来跟上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盯着看了会,道:“下个路口,我们超过去。”
张扬挂档松开离合:“然后呢?”
“靠右进辅路,有条小道。”
张扬趁着过十字路口的功夫换到右车道,然后硬挤在跑车前先一步右转,果然,进入辅路后五百米看到了一条小道,张扬一打转向灯转了进去。
“继续走,前面过两个路口左转。”
张扬依言,但他仍忍不住反问:“不是,你才回来多久,路这么熟?”这家伙脑子到底用什么做的?
叶瑾年怀疑地看他:“你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这不有导航么?”
张扬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导航能提前知道他们想去哪挖坑杀人?”
“这不是有脑子就能分析出来的么?”
回答她的是张扬猛地左打方向盘,叶瑾年提前拉住把手,整个人稳如磐石。
“我就知道你想暗算我。”她一脸的你个刁民。
张扬对于暗算失手毫不失望,毕竟能得手才奇怪。
到了叶瑾年指定的地点,张扬把车停在路边阴影里。叶瑾年掏出两个面具,给了张扬一个。
“有好看点的吗?”张扬嫌弃地看着手里的小丑面具。
这种面具还能有什么选择?叶瑾年戴好:“行行行,下回给你买个仙女的。”
张扬不听她敷衍自己,从后座底下摸出两根棒球棍丢了根过去。
这次轮到叶瑾年嫌弃:“就用这?”管头小气成这样了?
“配这个二百五的小丑面具不是刚刚好?”
叶瑾年拿在手上挥了两下:“行吧。”
冯明渊仔细观察,除了那辆面包车再没有可疑的跟踪车辆。拐进一条小区后口的小路,面包车在小路入口停了下来。冯明渊仔细看过,这才停下车,将人扶了出来。
“你们赶紧的,别耽误。”
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三人立刻点头,其中一个上前帮着冯明渊扶住喝懵过去的潘永安,两人上前准备将跑车开走。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冯明渊按下钥匙,另一边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车灯闪了闪,他和手下架着潘永安过去,脚步却在离面包车三步远时,停住了,两个带着小丑面具拿着棒球棍的人从面包车后的绿化带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