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面具是个挺奇怪的东西，放在游乐场里不好笑，昏暗的小巷是真渗人。
冯明渊几个打算干点非法勾当的，当时脑子也空白了一瞬，脚跟粘在地上一样。还是手下的反应快，上前一步，拦在了冯明渊面前。
张扬看着对面跟见鬼一样的一群人，也在心底感叹——仅凭对方行走的路线，就猜测到对方的计划，然后在不甚熟悉的城市里迅速锁定对方准备动手的地点——这种分析能力，张扬扪心自问他也能做到，不过就是不准。
能准的只有叶瑾年，非人类。
叶瑾年这会跟个流氓似的用棒球棍敲击地面，对面人高马大的两个人，硬是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张扬瞧她这样子很不屑，还嫌弃，用的不是很顺手么！
“你们是谁？”冯明渊的手下沉声问，“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好呀。”叶瑾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很是难听，配着此刻的打扮更是阴森，她还火上浇油地恐吓对方，“就说你碰上黑吃黑，看警察来得是不是快一点。”
冯明渊退后一步，立刻被叶瑾年用棒球棍点着：“你别动哦。”
张扬都看不下去，太流氓了。
那边开车的没瞧见这里的动静，仍依照着计划在小巷里制造了一起面对面的撞车事故。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在黑夜中磋磨着人的耳朵，头皮仿佛是被金属划过的玻璃。
冯明渊缓过神来，意识到对方也是冲着潘永安来的。此刻完成了车祸的三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正要离开，却发现了早该离开的冯明渊三人。
“你们是谁！”
“老大，你先带人走，我们垫后。”
见人到齐，叶瑾年再不耽搁，对方还在说话的功夫，她已经一个箭步蹿了出去。第一个大汉手才举起来，就被她一个闷棍打在颈侧，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落后半步的张扬正好伸手拉人一把，让人在头着地之前缓冲了一下才平稳地躺在地上。
张扬：“不谢。”
就这会功夫，叶瑾年已经跳到了半空，一脚一个将后来的三人中的两个踹倒，她下手又黑又准，两脚都踹在了对方的鼻子上，两个一米八的大汉只能晕头转向地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第三个见情况不对，想拉着冯明渊一起逃跑，可冯明渊手上还有个醉成一滩烂泥的潘永安。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松手扔了潘永安打算轻装跑路。
可惜这一瞬已经足够叶瑾年落地后甩过来一个扫堂腿，最后一名手下被叶瑾年扫踹在地，横着倒下去时拉扯到冯明渊让他一个踉跄，一根棒球棍此时横斜过来将他推正。
张扬凉凉道：“你也不用谢。”
冯明渊一动不敢动，一分钟时间对方干趴下了四个人，他深知自己根本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小区里已经有了不少动静，冯明渊僵硬着身体：“应该已经有人报警了，很快就会有警察，可能还有救护车，不如我们先离开。”
“你怎么确定我们也怕警察呢？”
冯明渊一瞬间只觉得血液都凉了：“你们是警察？”
“那倒不是。”张扬好整以暇地回答。
冯明渊顿觉似乎可以松一口气，又听张扬经过变声器的声音：“我们是良民。”
叶瑾年同意地点头，跟你们这帮作奸犯科的王八犊子可完全是两码事。
冯明渊：“……”
叶瑾年就撑着棒球棍在旁边看，谁有爬起来的动静，就照着脑袋轻轻敲一下，直将人再敲回地面。
冯明渊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他也确定不了对方的身份，但他明白，再等下去他就会完蛋。
“我可以给你们钱。”
叶瑾年这才有点兴趣的样子：“多少？”
“一百万。”
“现金？”
冯明渊忙不迭点头：“当然。”
“那我明天就要。”张扬显示出一种迫不及待。
“可以可以。”
“骗人，银行取五万就要问你干嘛，你明天哪里筹得出一百万！”张扬手上的棒球棍捅了捅冯明渊的胸口，“胡说八道，罪加一等！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机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响起，连叶瑾年都怀疑他脑子有泡，更别说冯明渊，完全把戴着小丑面具的人看成了神经病。
“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他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响起来，系统自带的来电铃声此刻像是天籁。冯明渊看着两张小丑面具：“我朋友打电话给我……”
“接啊。”叶瑾年说道，“开免提。”
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让他接电话，冯明渊抖着手将手机接起，才“喂”了一声，对面就问：“阿明，你把潘永安送到没有？我来接你。”
冯明渊决定搏一搏：“快，报警，我被……”手机被棒球棍打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好被叶瑾年反手接住。
“求救机会结束，该走咯。”
冯明渊心头一沉，没有让他太过担惊受怕，下一刻叶瑾年就把他敲晕，和张扬一起把几人塞进车里。
潘永安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肖颜和许书宁守着他，外间居然还有个警察。见他醒过来，许书宁比肖颜动作更快：“潘永安，阿明呢？”
潘永安脑子巨疼，醉了没吐以至于这会宿醉的反应有些大。
他两眼发直地看着肖颜：“你怎么在我家？来看我啊！”
气得许书宁声音都尖了起来：“你先回答我，阿明呢！”
“好了好了，他才醒，你等他缓缓。”肖颜好声好气地劝。
警察这时候也过来问：“潘永安，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潘永安剩下那点醉意被眼前的阵仗全吓跑了：“怎么回事啊？冯明渊，他送我？不知道啊，我昨天醉了啊。什么，我车撞了？我才买的新车！”
张扬带着人回去交差，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张管壁岩没好气的脸。
“怎么回事！”
张扬心说，什么怎么回事？
“有目击证人说，两个小丑劫匪，拿着棒球棍，绑架了人质！”管壁岩早上看见信息，血压都高了，“我派你去是为了看着她，你就这么看她！”
“嗨，那什么。这不是怕暴露么。”张扬虽然不喜欢小丑面具，但对着队长倒是知道护着叶瑾年，“主要是我，没提前带好防具，下回一定注意。”
“你给我写两千字的检讨！”管壁岩看他没正形的样子更是暴跳如雷。
“是是是。”张扬毫不讨价还价，“头，先说那五个。四个喽啰都有案底，车祸我看了交通那的报告，相当专业。不是我们把人劫住，估计就会让人往车祸逃逸方向猜。那条路上的摄像头都坏了，面包车也是偷的□□。”
“至于冯明渊，父不详，随母姓，母亲冯玲凤有家小贸易公司，他大学留学回来就在母亲公司里任主管，负责东南亚业务。看起来背景很干净，合理怀疑是假资料。”
说完忙活了一晚上的成果，张扬眼巴巴看着管壁岩等他指示。
管壁岩不予置评，看了眼办公室的门：“她人呢？”
“人不得去保护潘永安么？反正资料都在我这里，她就不过来了。”张扬打了个哈欠，“您也没见过她干打报告的活，对吧？”
管壁岩磨了磨牙：“先确定冯明渊的真实信息。”
“已经在做了，估计过两天会有结果。”
“确定冯明渊的动机，以及后面有没有其他势力。”
“是!”
“这事交给其他人办，潘永安的安全第一。”
“明白！”
张扬揣着资料跑了，假装要写检讨的事情从没发生。管壁岩掏出手机拨电话，叶瑾年很快接起来：“头。”
“人呢？”
“我马上就到医院了。”
“那边肯定会有民警，我这里会协调好。”
“还得是头想得周到。”叶瑾年顺手一个马屁。
管壁岩嘴角扬了扬：“昨天有市民目击了你们，小丑集团，棒球棍做凶器……”
“喂，喂？头，你怎么不说话啊？”叶瑾年的声音忽然变得虚无缥缈，断断续续，跟聊斋开头片似的，“头，是信号不好吗？你说话呀？”
管壁岩：“……”
“诶，头，我到医院了，不聊了哈，不然该暴露了！”说完叶瑾年就挂了电话。
“小兔崽子！”管壁岩说得太慢，叶瑾年没听到。
叶瑾年进去的时候许书宁正对着民警哭诉：“我男朋友他人很好的，你们一定要找到他，他一定出意外了！”
叶瑾年侧着身体从哭成泪人的许书宁身边过去，肖颜惊讶地问：“小叶，你怎么来了？”
叶瑾年一边焦急地打量潘永安，一边说：“我等了成成哥一晚上他都没回来，然后看见新闻里他的跑车撞了，找了好几家医院才找到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成成哥你还好吧？”
潘永安讪笑：“还行还行，我没事。”他有些为难地看肖颜，担心肖颜吃醋，又觉得对不起叶瑾年，让叶瑾年担心一晚上满世界找自己。
“那许姐姐呢，她怎么了？”好在叶瑾年没刨根究底，反而转了话题。
肖颜倒是好脾气，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叶瑾年问：“那肯定是许姐姐男朋友出车祸了！”
“应该是他，人也肯定没事，只是不知道去哪了。”肖颜细声细气地回道。
“会不会是你跑车太贵了，他觉得赔不起所以跑了？”
潘永安倒也不是没那么想过，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许书宁却听见了，几乎是张牙舞爪地过来：“你胡说什么！阿明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