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发表异议，白发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带我回来的封印是我自己创造的，它用木叶的土壤和我死前刻在骨骼中的查克拉储存封印来重建我的身体，大约花了一个月才完成。”他解释道，无视了人群中各种不安的表情和轻微的皱眉，但就他的实验而言，这不是他做过的最糟糕的事， “因此，我得以推断出，在我苏醒前大约一个月，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带着这个想法，我来到木叶，寻找任何异常之处。最终，我能找到的只有宇智波族地血腥的一幕。”
他下意识用敲击桌面，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责备的意味。那个场景在他记忆中依然历历在目，他走过族地时，血迹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规律。就像每个人都死在了他们站立的街道上，顶多还有一场徒劳的追逐。他仍然不确定，这比他们至少能在死前进行一场战斗更好还是更坏。
“我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族地，这是村子防御中一个危险的漏洞，尤其对于一个拥有血继限界的家族来说。我们应该庆幸，外来的忍者在这里没有受到诱惑，去收割一个无人看守的写轮眼。因此，新的命令正在实施，要求族地必须在村子封印的构成中拥有独立的密码。”
他刻意没有看向日足，因为在翻阅木叶伤痕累累、触目惊心的背面时，他仔细研究过日向那件事。
他们为什么没有想到在发生劫持事件后增加一层保护，这让他感到困惑，但至少现在正在处理了。这让他痛苦地意识到，敌人要抓住佐助易如反掌，毕竟他们差点就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偷走日向宗家的继承人。自己甚至还能和男孩待了整整一晚却没人注意到，这对他们的安全系统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个警告了。
拥有强大的外层防护，并不意味着就该忽视内层。在佐助和鸣人作为写轮眼使用者和人柱力被忽视的处境，他们只需要面对他的怒火，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当然，当我到达时，族地里已经空无一人。血迹覆盖了地面，玻璃碎片在事发整整一个月后仍然到处都是。它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搜查了里面的房子。当我走到主宅，看到周围有各种小孩子的东西时，我开始想孩子们可能幸免于难，不管这个家族遭遇了什么厄运。”
“显然，事实并非如此。”他摇了摇头，“佐助回到家时，我正在楼上检查房子的状况，估算有多少人活着逃出来。我看着他在房子里走动，表现出偏执的迹象，过了一会儿就陷入恐慌，说服自己鼬就在他身边，大概是因为感觉到了我在注视他。他试图用火遁来防御他以为的威胁，无意中迫使我现身，以阻止他在极易着火的房子里点火。”
扉间皱眉回忆，回忆起小宇智波脸上掠过的恐惧。当他把男孩按在地上、阻止他伤害自己或周围的房子是，那孩子抓挠、踢打和撕咬，对于这个他曾经如此了解的大家族来说，这种行为实在太过绝望。回忆起曾经笼罩在他眼中的极度愤怒和烦恼，那时它们还没有开始融化成麻木的痛苦和悲伤。
“于是我给了他我的掩护身份，说我是最近失去了宇智波伴侣的人，来木叶了解伴侣的家族血统。当时这似乎是挖掘已发生事件信息、并给我一个进入族地的理由的最有效方式。”
等他从这个整件事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时，已经来不及抽身或把问题推给别人了。
佐助很快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颗流星，是在族地阴森黑暗的街道上一闪而过的希望，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听到扉间拒绝氏族头衔时几乎崩溃的样子；想到大人会回到自己的家、再次把他一个人丢下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一次又一次向扉间保证自己会努力做个好学生、好忍者，极度渴望得到过去一个月里被剥夺的认可和关注，每次扉间把午饭递给他时，他的嘴角都会微微翘起，还有他开始只想日夜待在扉间身边，无论他们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把男孩送走，交到另一个人手里呢？他明明知道男孩是如何用全世界最崇拜和信任的眼神看着扉间的——仿佛他正在最后一次交出自己那颗伤痕累累、饱受折磨的心，还要挑战他敢不敢放手？
但扉间这些都没说出口，只觉得现在自己像极了多愁善感的柱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议程上。
“那天晚上我从佐助那里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家族的覆灭、独自在族地里的日子，以及做这件事的人。”他短暂地瞥了鼬一眼，少年大概感觉到了近十名忍者的注视，始终一动不动，他仍坐在被安置的地方，低着头，嘴唇紧闭。
“然而，有几个片段并不完全吻合。”
“有人告诉我，他的行为是由一时的疯狂和嫉妒驱使，但我在他留下的东西里看到的并非如此。我看到带着自信却悲伤的气息的奖状，书架上摆满各种非战斗类的书籍，糖果罐被遗忘在他房间里……”
提到这个时，少年的脸有点红，带着些许不适，大概不明白这与案件有什么关联，尽管对任何曾经看着自家孩子一点点失去天真、直到彻底不复返的人来说，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当提到他年轻时那些被遗忘的玩笑话时，亥一和爪脸色都沉了下来，扉间则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还有佐助讲述的他哥哥曾经对他微笑的样子，在他所谓的真实本性暴露之前。我对疯狂再了解不过，而我在那栋房子的阴影里看到的那个少年，表现出的症状远没有周围那些人想让我相信的那么明显。”
“我就此事和日斩谈过，但我们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们的怀疑是正确的，直到几周后我们会见了雨之国的领导人，得知团藏背着他犯下的龌龊事。”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半真半假的话，环视着在座的各位领导人，对此并无多少顾虑。
“有了这个，我们很难不去想他隐瞒了什么，于是展开了一场全面调查，就是在那里，我们发现他推荐鼬执行的任务数量惊人，尽管当时鼬本应直接听命于日斩。”
扉间的手按在膝上的文件夹上，他施展了一个幻术，文件夹的复制品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们发现，其中之一就是旨在消灭宇智波的任务，理由是趁潜在问题爆发前就将其摧毁。”
他皱着眉头，直言不讳地说：“宇智波一族被消灭，是因为九尾袭击期间他们的行为被推定有罪，团藏认为他们应该对此负责，据我所知，大部分忍者也这么想。宇智波一族渐渐被村子排挤，因此他觉得，与其恶化成更难控制的东西，不如直接除掉。”
“这是一个家族无法接受的待遇，也是对那些在尾兽袭击时保护了无战斗力人员的忍者的侮辱。他们在忍者忙于履行职责时保护了所有平民、孩子和老人，他们为各家族的无辜者承担了保护者的角色，换来的却只有指责和羞辱，没人想过如果没有他们救援并引导人们前往避难所，会有多少非战斗人员伤亡。宇智波就这样被村子冤枉了，大多数人被自以为是的长老们处决，而其中一个人被留下来，背负着成为他们被滥用的武器的责任。”
红色眼睛扫过整个房间，他无声的失望和厌恶随着话语似乎在每位族长胸口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
“你们面前的文件夹里，有这项任务的详细内容，因为我们目前正在专注于将其转化为更易于管理的形式，请花大约十五分钟翻阅，之后我们将讨论各位对此事的看法。”
众人迟疑着伸手去拿那些用幻术变出的文件夹。
扉间向后靠在座位上，坐在他的学生和侄孙女旁边，仔细观察着每位族长脸上微妙的表情。
他们在掩饰表情方面受过良好的训练，然而扉间最擅长的就是注意细节，他能感觉到浓重的痛苦、愤怒和烦躁，即便他能得到的最大线索也不过是淡淡的皱眉和微微僵硬的肩膀。
没有人看不懂，讽刺的是年轻的旗木和棕色头发的少年也在飞快地查看一页页资料。
丁座除了淡淡的皱眉外也没给出什么线索，三人似乎太专注于吸收所有信息，顾不上考虑自己的感受。
奇怪的是，最容易看懂的反而犬冢和日向的族长。
爪的表现很明显，她紧抓着文件夹，手臂肌肉紧绷，努力压制着想把紧咬在牙齿后面的话放出来的冲动，忍犬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头上，大概是想安抚她。
但日足，扉间本以为他在阅读时会好好控制自己的看法，相反，他苍白的眼睛几乎无聊地扫过文字，眉头皱起，似乎无法理解几个地方的含义。他抬起眼睛与扉间对视了一次，但看到红色的眼睛直白地与他对上，这位族长的青白色眼睛就因为尴尬而垂了下去。
扉间尽量不去看鹿久和亥一，因为他们的查克拉气息随着阅读内容变得越发紧张，而是趁机伸手检查绑着鼬的束缚衣，只换来少年朝他偏了偏头。
很好，不算太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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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