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读完这些之后,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还要进行这场审判。”亥一皱着眉头说,手指敲着桌上的文件夹,看向火影和千手二人,“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明确的案件。不符合村子价值观的命令被下达和服从,所以责任人必须承担后果,调整自己的行为,以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此叶忍者。长老们似乎不愿意,鼬愿意。作为一个做了可怕事情的人,他有罪,但作为一个服从上级命令的忍者,他是无辜的。”
金发男人摇了摇头:“条件和推理似乎都足够公平,然而被判刑的不是陌生人。我们都认识鼬,他或许有些固执危险,但不是那种心怀恶意的人,如果我们能够纠正他对村子目标的理解,他会是一个宝贵的资产。”
“固执危险?你是说一个能冷血杀害自己亲人的人?”丁座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朋友,看起来对站在对立面并不高兴,但也不愿轻易顺着他的话走,“无论是否有命令,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做出那样的事,你就得想想,仅仅因为被要求,他就会做任何事。如果另一个人说服他,让他相信他们才是正确的,我们是否也应该怀疑他会服从他们的命令?如果他如此轻易被恐惧左右,我们怎么能相信他不会重蹈覆辙?我们不会希望族人和这样的忍者一起出任务。”
余光里,扉间看到卡卡西面罩后的嘴动了动,片刻后又闭上,似乎在重新思考他的话会被如何解读。扉间的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注意力被引向别处,鹿久坚定的声音插入了两人之间。
“我理解你的担心,丁座,但要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如此坚定的意志,似乎不太公平,你搞错重点了。”他摇了摇头,看向地上的少年,同时手肘撑在桌上“虽然他很有能力,但我们都要记住,他和花(犬冢花)的年龄一样大,而花才刚刚成为下忍。”
“两三个月前,她还在纠结护额是绑在手臂上、腰上还是额头上更好,我见过她把护额戴在脖子上、头上、躯干上、腿上,还有甚至不戴,她连护额戴哪都不能决定,我们怎么能指望同样年纪的鼬在我们这样的世界里知道该信任谁。”
“我无意对逝者不敬,但我们都了解富岳和美琴,知道他们的关注点并不总是……以鼬为中心,而更多是以长子为中心,各位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至于长老们,这个村子一直为年轻有抱负的忍者的家庭而自豪,他掉进不知道该服从谁的陷阱里,一点也不奇怪。”
扉间能看到少年的下巴绷紧了,听着三人讨论他辨别是非的能力,强忍着为父母辩解的冲动。
爪在鹿久提到她女儿时挑起了眉毛,明显变得更加警惕,而日足在座位上摇了摇头。
日足坐在椅子上,听着鹿久的话不为所动:“在恐惧的压力下可能崩溃的盲目忠诚,和不知道该把护额戴在哪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一个是个人偏好,一个是关乎村子的安全。”
“所以他将被从忍者序列中除名,直到我们确定他能够承受作为忍者的压力为止。”日斩开口道,清了清嗓子补充,“我理解你的担忧,如果他能够屈服于团藏和其他长老的意志,那么当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出现时,又有什么能阻止他屈服于另一个敌人呢?但是,我们必须记住,鼬的行为并非出于懦弱或愚蠢,而是缺乏信息,以及无法看到那个为他精心打造的高墙之外的世界。”
“对,正是如此。”纲手点头,语气沉重,目光逐一与每位族长对视,“鼬被反复告知,他有能力承受送到他面前的压力。他被告知,自己已经准备好决定数百人是要迅速死在他的手里,还是慢慢死在别人手里。他被告知,自己已经准备好决定是想和家族一起死,还是冒险告密,从而引发内战的可能性。因为他以为三代大人已经批准了处决命令,他被告知必须决定弟弟和家族哪个更重要,不是团藏把他逼到角落、告诉他必须这么做那么简单。”
天藏皱着眉头,平静的声音切开了房间里的嘈杂:“十几种选择摆在他面前,他被要求独自做出选择,没有任何帮助,他以为火影和长老们都在针对他,他不能问队友,那样会泄露任务情报,甚至还会面临选择权被撤销的风险,他不能问家人。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但这并非出于恶意或幼稚的恐惧,而是当时交给他的真实任务,一个无论他选择哪个选项都会带来后果的任务。”
棕发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丁座:“如果他选择警告族人,我们现在很可能正处于一场战争之中,他的家族和村子都会在一次次损失中慢慢损耗,我们还会因为此时的虚弱成为另一个国家的目标。”
“那如果他拒绝任务,独自为家族挺身而出,那也是徒劳。他很强,但他只是一个忍者。”天藏继续说,“也许能击退第一轮、第二轮,甚至第三轮被派去消灭家族的队伍。但最终,防线会被突破,他们会杀了他和剩下的族人,很可能会采取更残酷的手段。”
到这时,棕发少年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仍然直率而诚实地评估着局势:“如果他试图逃跑,他大概只能带走佐助和少数几个年轻的族人。大多数人会出于原则拒绝,如果被告知实情,就会继续与村子作战,如果没有,就会在夜里死去。这种情况下,逃走的人会更多,但这也是一场更危险的赌博。他将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给他们一种还不算太悲惨、值得活下去的生活,同时还要避免被发现,因为他很可能会被列入通缉令,如果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这将会变得无比困难。”
“要摆脱团藏的影响……很难。他让人相信他永远不会让人做任何伤害村子的事,同时却躲后面把人当盾牌,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他帮了人一个忙,能成为他掌中的一把苦无是幸运的事,他能用这种方式操纵数百名根组织成员,所以他能对鼬这么做也不奇怪。根组织以随意从任何家族带走人为名,很可能他想要鼬,但因为鼬对家族太重要而没能得手。如果鼬出身再低一些,他大概早就被带走了。他……和你们许多家族里被偷走、最近才归还的族人没有什么不同,他和其他正在重新融入木叶的孩子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眼中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愧疚,转而看向他身边的银发队友。
卡卡西在旁边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话语中锋芒毕露,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不受欢迎。
“鼬当时处于一个必输的局面,我相信我们作为忍者都经历过这种事。”他皱着眉头看向日足,“就我而言,明明我们都参与过这种事,只说对方犯错,毫无意义。这个村子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为了大局牺牲是必要的,无论我们个人是否认同,这就是我们成为忍者时立下的誓言。问题在于,他在还没准备好之前就被迫立誓。”
日足看着旗木,脸上明显浮现出怒容,他猛地站起身,要求年轻的忍者噤声。
显然,一道新鲜的伤口被戳中了。
“你竟然敢把日差的牺牲和鼬的行为相提并论,甚至把白牙的事扯进来。你说他太年轻,不该立那个誓,可你立誓时甚至比他还小。”
旗木也站了起来,不愿意被人用身高压一头。尽管眼中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但唯一一条可见的眉毛却皱了起来,声音严厉而尖锐地反驳对方的话:“我是在战争时期宣誓的,那场战争在鼬毕业时就已经结束了。”
尽管身高差了足足一英尺,他不知怎么的还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看这位长辈的感觉。
“至于日差和朔茂的事,我会说它们完全相关。日差被要求放弃自己的生命,留下年幼的儿子,以安抚侵略者,朔茂因为选择队友的生命而不是任务,被公开羞辱到自杀。在这两件事里,要的都是忍者应该愿意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生命。道德和感情的问题与这个事实无关,这就是村子为年轻忍者设定的期望。如果保护村子需要,就丢下你在乎的人去死,否则就会因此受到惩罚。”
日足嘶声道:“别乱说话!日差是自愿做出高尚牺牲的!如果要说有什么区别,你把鼬的牺牲和那个怪物——”
房间里所有人都一惊,因为扉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查克拉,警告般地席卷整个房间,而他自己仍然在原位。
房间变得令人窒息,红眼男人带着警告的怒容盯着两人:“坐下,你们可以文明地讨论,否则你们两人的意见都会被排除在外,要有作为族长的尊严。”
两人犹豫地坐下,卡卡西先动,然后是日足。他们的脸因克制的反对而发红,当扉间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查克拉时,他们的沮丧情绪被压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扉间揉了揉太阳穴,给面前这些人一点时间缓解各自的紧张情绪,然后才开口:“这个村子已经完全习惯了豢养和使用替罪羊,这简直令人无法接受。如果这就是我们对待年轻人的态度,我们还不如直接把他们扔到战场上去。”
“我不敢说自己对这两起案件内情有足够的了解,能够准确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为村子牺牲和被村子牺牲是有明显区别的。”
“鼬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他被带上这条路,是为了最终被献祭,不管他是自愿还是非自愿,都不重要。”
“……作为折中方案,为了兼顾村庄情报的安全和村民的人身安全,我们可以暂时对他施加禁言封印,限制他泄露村庄秘密的能力。至少直到他准备好重返忍者行列为止,如果真有那一天。在他的言语和查克拉都被封印的情况下,他的威胁性几乎不会比一个平民更大。”
体术除外,但他不想指出这一点。他认为,在所有可能的抱怨中,他该庆幸他们要求为机密加一道额外保险,这很不幸,但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十倍。
“你对这一切怎么看,鼬?”终于开口了,尽管扉间已经习惯了她在学校接送时派小儿子的样子,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目光专注,竖瞳盯着年轻的宇智波,黑色的眼睛在鼬小心地抬起头时搜寻着任何说谎的迹象。
“如果我们不能信任你遵守这些规定,那么这些规定就毫无意义,所以告诉我们。”
她的语气越发尖锐:“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还是满足于再次被牵着走,只希望这次能有更好的结果?你是在单纯听我们讨论,还是在等待机会把一切扭向对你有利的方向?你是恨自己做的事,还是会再做一次?
” 当我们讨论你内心的想法和应该如何对待你时,你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你做了错误的决定,但你也不是白痴,所以不要表现得像个懦夫,坐起来告诉我们!”
少年也皱起了眉,脸上浮现出矛盾而沮丧的神情,开口道:“我的沉默不是因为恐惧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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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