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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 真相的碎片

“ 帝瑾儿,你连我的行程都能忘?”帝瑾儿话音刚落,席南星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下意识捏了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了。

他松开一些,声音却沉下去:“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他到底为什么又来找你?你又为什么去见他?”

这女人,总是这样——一犯错就撒娇,一撒娇就让人没法真跟她生气。

“好了好了,不气了。”

帝瑾儿放软了声音,顺势挽住他的手臂,一边走一边压低嗓音:

“我去见学长,是因为当年害死他奶奶的凶手……是封胜远的手下。他说有些线索,可能和妈妈的案子有关。”

席南星脚步微顿,眸光一凝:“什么线索?”

“你还记得胡生吗?就是上次开车撞我们的那个人。”

“嗯,这人确实是封胜远的左膀右臂。”席南星眉头微蹙,脑海里迅速调出这个人的资料,“我之前也想过去会会他,但他已经被抓了——是因为十多年前的一桩命案。难道……和那个姓任的有关?”

“对。”帝瑾儿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当年胡生推倒了学长的奶奶,老人家撞到石柱后去世,他还找人做了伪证。最近找到了新证人,案子才得以重审翻案,他也因此落网。”

“嗯?”

“他被抓前,曾经跟学长说过一句话——”帝瑾儿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他说,他手里不止一条人命。”

“不止一条人命?”

席南星脚步一顿,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你是说……可能还牵扯到我母亲,或者阿姨的案子?”

“我起初也这样猜测,但时间对不上——事发时胡生在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没有作案机会。”帝瑾儿叹了口气,眉间拢上一层薄雾,“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和宋宽的死有关?”

“警察那边怎么说?提审时他交代了什么没有?”

“他后来翻供了,不承认说过那句话。而且……也没有其他相关的命案报案指向他,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帝瑾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查来查去,又绕回了原点。

席南星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查过胡生的底细——他一直是封胜远的左膀右臂。封胜远开食品厂,他在厂里做事;封胜远进入HL,他也跟着入职。两人沆瀣一气,这些年虽然把明面上的生意一一洗白,走上正轨,可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帝瑾儿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又深又长,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惘然,像冬日里凝在窗上的雾气,看得见却擦不掉。

席南星侧过脸看她,被她那副忽然老成而忧愁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嘴角:“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我也不知道……”帝瑾儿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包带,“越往下查,反而越觉得迷茫。所有的线索明明都在动,却好像离妈妈和阿姨的案子越来越远。我们像被什么推着走,每一步都在接近什么,可抬头看时,却看不清方向。就像走在浓雾里,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却不知道那是自己还是别人。”

“表面看或许如此,但我总觉得这些事之间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关联。”席南星握紧她的手,“退一步说,即便与阿姨的案子无关,帮那些沉积多年的旧案找出真相,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也是值得做的事。”

有些事,不是为了结果才去做的。

“对了,还有件事……”帝瑾儿神色凝重起来,欲言又止,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一句话该不该说出口,“我在想,该不该去找苏蔓说。”

“你都已经知道了?”席南星看向她,仿佛已猜到她所指。

“你也知道了?”帝瑾儿一怔,“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那个蛋糕品牌的老板,他儿子是谢仲炘——你的那个律师朋友。”席南星目光深远,语句间的停顿像是一个沉甸甸的句号,“这样一来,许多事似乎都说得通了。”

“唉……”

帝瑾儿又叹了口气,眉间蹙着化不开的忧虑。那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碰撞,慢慢拼凑出的图片让她脊背发凉。

“而且我有种预感,谢仲炘很可能已经查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突然去苏家工作,更不会对苏蔓若即若离……”她顿了顿,声音里漫上一丝无力,“我猜,他疏远苏蔓,正是因为他发现了当年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可能与苏叔叔有关。”

她停下脚步,望向席南星: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们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走向对立,成为仇人。”

“所以,”席南星静静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清醒,“你打算去找苏蔓坦白这一切?”

“嗯。谢仲炘去了苏叔叔的公司,苏蔓也去公司上班了——就是因为谢仲炘。”帝瑾儿的语气低了下去,像是怕自己说出的话会变成真的,“我怕万一……万一苏苏知道了谢仲炘是因为要调查当年的事才去苏叔叔公司的,或者更糟——他已经查出来了,去是为了……”

报仇。她顿住,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

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连想想都觉得胸口发闷。

她不愿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谢仲炘。

可她也明白。

如果苏父当年真的牵涉其中,无论直接还是间接,对谢仲炘而言,结果都一样——

那是杀父仇人。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可以压垮一个人所有的理智、善意,甚至过往。

她不敢往下想。

血海深仇面前,善良能撑多久?

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够不够抵挡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血海深仇面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瑾初儿。”

席南星停下脚步,望着她。

冬日的风吹起他大衣的一角,他的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就算事情真像你想的那样,这话也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万一是个误会,你以后怎么面对他们?要是真的……你又该怎么面对苏蔓和谢仲炘两个人?”

说完席南星心里补了一句:有些话,谁都能说,唯独你不行——因为你是她们共同的朋友。

“况且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自己的事情,应该能处理好。”

“可是苏苏她……”

帝瑾儿攥紧指尖,指节微微泛白。

“她平时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好像什么都伤不着她……但我比谁都清楚,她并没有那么坚强。何况,她和谢仲炘真心相爱……”

越是笑得大声的人,哭起来就越让人心疼。

她没说完,最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叹息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担忧。

“我明白。”

席南星的声音放得低缓而稳,像是在她摇摇欲坠的情绪里摁下一根定海神针。

“他们是你最重要的朋友,无论你站在哪一方,另一方都会受伤。但现在去找苏蔓,时机并不合适。我们眼下最该做的,是尽快查明当年的真相——只有找到真相,我们才能知道如何帮助他们。这件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走错路。”

“也是……如今看来,只能这样了。”

帝瑾儿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像是被他说动了。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席南星话音一转。

“去上班。”她接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起精神的意味,“先做好眼下的事,两个小时和八公里以外的事,先放一边。”

“不对。”

他忽然侧过身,将脸轻轻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眼里浮起一丝柔软的笑意,像是在逗她,又像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是这里。”

帝瑾儿怔了怔,随即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犹豫太久,迎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快的吻。

冬日的街角仿佛静了一瞬,风也停驻。

不远处的行道树旁,封嫣然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

“帝瑾儿她……她和星儿哥哥他们竟然……”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道亲密的身影,像要在他们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站在她身旁的南之尹没有出声。

方才还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此刻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街景。

“表哥!你不是喜欢那个帝瑾儿吗?你看他们——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南之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我先去忙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映入眼中。只是攥着车钥匙的那只手,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气。

只留下封嫣然独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里烧着一团不甘的火。

帝瑾儿,你给我等着。

谢仲炘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一间。空间不算大,却收拾得齐整利落。一扇窗,一张桌,一组沙发,打印机安静地立在角落——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透着一种简洁克制的秩序感。

“笃、笃、笃。”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谢仲炘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文件上,笔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顿了一下。

“嗨——好久不见呀,谢大律师。”

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指尖微顿,抬起眼。

苏蔓正笑盈盈地站在他桌前,单手扶着桌沿,微微歪着头,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她穿着一身与冬日格格不入的装束:短裙下是及膝的长筒靴,上身紧身的低领毛衣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长发松松挽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

“怎么样?”她眨眨眼,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我这身,好看吗?”

谢仲炘的呼吸不着痕迹地一滞。

只一刹那。

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到他甚至像立刻抱紧她据为己有。可是,他不能……

他迅速垂下视线,将目光重新锁回文件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淡几分: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儿上班呀。”

苏蔓绕到他身旁,忽然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当然——也是来见你的。”

谢仲炘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沉默地将笔记本电脑往旁边挪了几寸,动作略显生硬,像是要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现在是工作时间。”

他没有看她,语气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能看她。看一眼就会心软。

“如果没什么正事,你先出去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在空气里不肯散去。

“在这里工作还适应吗?”

苏蔓对他的逐客令不以为意,悠悠地站起身来,四处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这个办公室也太小了吧,我爸爸真的是太抠门、太小气了。我让他给你换个大的。”

“不必了。”

谢仲炘站起身,语气疏离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苏小姐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说着走到她身侧,扶着她的肩,不容拒绝地将她朝门口推。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她肩头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想立刻松开。

“谢仲炘。”

苏蔓忽然转身,一把攥住他的领带,仰脸逼视着他,眼神里有火焰在跳:

“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小姐。”

谢仲炘垂下眼,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缓慢却坚决,将自己的领带缓缓抽回。

声音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这里是公司,麻烦你自重。”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你大概会恨我。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轻推出门外,随即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那一声,不大不小,像是一道分水岭。

“谢仲炘,你……好,很好!”

苏蔓瞪着面前紧闭的门,胸口起伏,火气直往上涌。这个木头!这个锯了嘴的葫芦!这个大笨——

可不过片刻,她忽然又弯起嘴角,对着门板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赶我走?我告诉你谢仲炘——没门。”

她哼了一声,转身时高跟鞋踩出一串清脆的节奏,像是某种宣告。

那背影里没有半分退却,反而带着一种越挫越勇、必胜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