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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真相的碎片

任衡舟静了静,才低声开口:“起初我也这样怀疑过。但仔细排查时间线后发现——阿姨出事那段时间,胡生一直在老家照顾他生病的母亲,没有作案的可能。”

“那……”帝瑾儿眼里的光黯了黯,像是被人吹灭的烛火。她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这些话,你跟警察提过吗?有没有当面问过他?”

“后来他翻供了,不承认说过那些话。”任衡舟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疲惫,“况且……没有证据。”

“现在还能探监问他吗?”帝瑾儿追问,随即又想起胡生应是死刑犯,探视几乎无望,声音便轻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死到临头了,他应该没必要撒谎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任衡舟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望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后来我查了他过往的经历——他之前不但收保护费,还要债,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但都未涉及命案。不过十多年前,他在封胜远的食品加工厂做事时,曾牵扯进一桩蛋糕品牌被恶意陷害、最终破产的旧事,那家店的老板也因此郁郁而终。”

他顿了顿。“我怀疑,胡生临死前那句话……指的或许是这一桩。”

“蛋糕店……”帝瑾儿喃喃重复,忽然联想到最近暗中查到的线索,呼吸不由一紧。那些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碰撞,隐隐拼接成一个她不愿面对的轮廓。

“学长,”她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

“瑾儿,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任衡舟注视着她,语气沉缓。

“你知道那个去世的蛋糕店老板……姓什么吗?”

帝瑾儿心头蓦地一沉。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预感再次漫上脊背——每一次这样的预感袭来,都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姓什么?”

“姓谢。”

“谢……”帝瑾儿仿佛瞬间坠入冰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难道是……”

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无数记忆的碎片翻涌而起——谢仲炘时常挂在嘴边、带着骄傲与倔强的那句话,此刻像一枚针,扎进记忆最深处:“蛋糕?我可是出生在蛋糕世家。我家祖祖辈辈可都是做蛋糕的,怎么会做出难吃的蛋糕?一定是你们品味太差了,尝不出大师的手艺……”

那句曾被他用玩笑的语气说过无数次的话,此刻听起来,却像某种宿命的回响。

“难道是……”她望向任衡舟,眼里的光剧烈地晃动。

“对。”任衡舟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老板姓谢,叫谢昌贤。”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他走后,只留下一个儿子,就是谢仲炘。当时谢家家破人亡——谢昌贤猝然离世,谢昌贤的父母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也相继离世……只剩谢仲炘和母亲相依为命。”

帝瑾儿的呼吸停了一瞬。

“后来谢仲炘长大,成为了一名律师。”

话音落下,帝瑾儿却怔在了原地。无数记忆的碎片翻涌而起,在她脑海中碰撞、拼接——谢仲炘提起父亲时那短暂的沉默,他偶尔望向远处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还有那句被他说过无数次的、带着骄傲与倔强的玩笑话……此刻终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让她脊背发凉的真相。

席南星在夜色里沉声说过的话,此刻一字一句重新浮现——封胜远的食品加工厂,那批问题原料,被陷害倒闭的蛋糕品牌,郁郁而终的老板……而收购那家品牌的,是苏蔓的父亲。

苏蔓清脆的声音,也带着不久前雀跃的笑意,轻轻在耳畔响起:“谢仲炘现在居然是我家的法律顾问!”她还说,“我还愁怎么混进他事务所呢,结果人家自己送到我爸公司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有——丁五昌律师事务所门口,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所有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猛地串联起来——谢家、苏家、封胜远、问题食材、破产收购、法律顾问……难道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父亲当年的旧案?如果案子如今已近真相,那么谢仲炘进入苏蔓父亲的公司……难道是为了复仇?

复仇。苏蔓。谢仲炘。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轰然碰撞,炸开一片彻骨的寒意。

不会的……谢仲炘不是那样的人。可如果真的是呢?如果苏蔓知道了……

“瑾儿?瑾儿?”任衡舟见她神色怔忡、面色发白,低声唤道。

“哦……学长,没事。”帝瑾儿猛地回神,指尖却一片冰凉。她低头掩饰般地将耳边碎发拢到耳后,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你刚才说……”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宋宽当年的蛋糕店,很可能也用了封胜远那批问题食材,所以才会——”

“学长,对不起。”她倏然起身,语速快得几乎不成句,“我突然有急事,得先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改天……改天我再跟你解释!”

话音未落,她已朝门口快步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险些撞上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生。她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苏蔓。必须立刻找到苏蔓。

席南星刚从酒店返回公司,车快到楼下时,简时光的电话打了进来。

“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走几步过去。”席南星对助理吩咐道。

推门下车,冷风迎面扑来。他接通电话:“喂。”

“干嘛呢,这么久才接?还以为你在开会,差点就要过半小时再打了。”

“刚在车里,说话不太方便。”席南星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边。

“哦,我说呢。”

“有新的进展吗?”

“聪明。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件事——就刚刚,有回音了。”简时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快。

“说重点。”

“就是那个蛋糕品牌的老板,”简时光以为他忘了,又补了一句,“倒闭那家的。”

“我知道。查到身份了?”

“姓谢。他走后没多久,父母也相继去世了,留下妻子和一个儿子。儿子现在也在京川,听说……是个律师。”

“姓谢……律师。”席南星脚步一顿。某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微微蹙眉,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会那么巧。

“对,叫……我看看哈——”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谢仲炘。名字还挺拗口……哎?喂?喂!”

简时光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通话□□脆地挂断。他对着手机愣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出力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席南星挂断电话,正要继续往前走,视线却倏然定在不远处——街边那家甜品店的落地窗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起身。

是她。而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任衡舟。

又是他。一股说不清的躁意瞬间涌上胸口。他抿紧唇,大步朝那栋楼的一层入口走去。

刚迈进大厅,就看见帝瑾儿正从楼梯上快步冲下来。她神色慌张,脚步虚浮,险些在最后两级台阶上踩空——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

“初儿!”席南星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

帝瑾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也掩不住急促的呼吸和苍白的面色:“星……星儿?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会场了吗?”

“我刚回来。”席南星的回答简短,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道熟悉的男声温温响起:“瑾儿,你走得太急了……”

两人同时回头。任衡舟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一只手机,目光从帝瑾儿脸上缓缓移到席南星身上,最后落在他紧紧握着帝瑾儿手腕的那只手上。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手机都忘带了。”

又是这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席南星转过身,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对帝瑾儿沉声道:“帝瑾儿,公司付你薪水,是让你在工作时间出来闲聊的么?”

那语气公事公办,冷淡得像结了冰。可帝瑾儿听得出——那冰底下,分明烧着什么。

“没想到堂堂HL集团的总裁这么清闲,竟然有时间时刻监视员工的一举一动。”任衡舟不紧不慢地走近,话音清晰,毫不退让。他在帝瑾儿身侧站定,与席南星正面相对。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骤然紧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无声地对峙在几步之间。连廊道里偶尔经过的人影,都识趣地绕开了走。

这两人……又来了。帝瑾儿头皮发麻。

“咳……”她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固。

“初儿,你没事吧?”

“瑾儿?”

两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帝瑾儿被两道目光同时罩住,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迅速从任衡舟手中接过手机,顺势拉住席南星的手腕:“没、没事。学长,谢谢你……我还得上班,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着席南星头也不回地朝公司方向快步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像要逃离什么即将燎原的火。

席南星任她拉着,却在转身的刹那,向后淡淡投去一瞥。那一眼很静,静得像一句未出口的宣告。

任衡舟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缓缓敛去。

“帝瑾儿,那个不识趣的男人,又找你做什么?”席南星被她拉着往前走,语气里仍浸着未散的醋意。那醋意藏得很深,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还说没吃醋,这醋坛子都快翻了。

“就是商量点事情嘛……哎,不对。”帝瑾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该不会……是特意在楼下等我吧?”

她当然知道席南星不会这么做。可她偏要故意眨眨眼。

席南星果然神色一顿。“谁、谁等你了?”他立刻举起手,像要起誓,“我只是路过。不信你可以问卫然,他和我一起从会场回来的——”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这事你知道的啊。”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给忘了。”帝瑾儿抿着嘴,眼里闪过笑意。这人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