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瑾儿刚走出包厢,封嫣然便收回笑容,低头抿了口茶。
这个帝瑾儿,果然和南星哥哥关系不一般。
“尹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帝瑾儿?我看你吃饭时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还有南星哥哥和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两人眉来眼去的。”
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一个个都盯着她。
“淡定,沉住气。追男人哪有你这么急的?”南之尹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语气无奈,“先吃饭。”
帝瑾儿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碰见正往外走的席南星。
他一把将她拉进旁边的楼梯间。
“脸色怎么不太好?她是不是说什么了?”席南星握住她的手,眉头微皱,“刚才也没吃多少。”
“还不是你那位秘书表妹——刚才你不在,她可是给我‘示过威’了。”帝瑾儿撇嘴,“我看她做你秘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开口就是“南星哥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冲谁来的。
“什么呀?”
“你别跟我装糊涂。人家可不只想当秘书,人家是想当你的……”她顿了顿,声音酸溜溜的,“心上人。没想到我们席总艳福不浅啊,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甄嫚的事儿才消停几天啊,又来一个封嫣然。上辈子是欠了多少桃花债?
“什么走啊来的,你明知道我眼里只有你。”席南星举起手,作势要往胸口比划,“要不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帝瑾儿拍开他的手,神色却认真起来,“可我总觉得……这个封嫣然不简单。”
“我让她走就是了。”
“不,就让她待着。”帝瑾儿按住他的手,“我打听过了,这姑娘是封胜远塞过来的,明面上说是熟悉业务、帮你分忧,你这边不好直接回绝。她爸现在是董事会的人,耳目又多,你根基还没稳,别轻易得罪他。”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坏了正事。
“哎呀,我们的初儿长大了?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席南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都学会分析局势、权衡利弊了,不错嘛。”
说完,他顿了一下,收起玩笑,正色道:
“真想让她走,我也有办法。不过留她在身边……我另有考虑,和董事会无关。但你放心——”
他抬起她的脸,望进她眼睛。
“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知道啦,知道啦。”帝瑾儿耳根微热,推了推他,“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再说下去,我耳朵都要烧着了。
“嗯,我等你。”
席南星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午后阳光温煦,HL楼下不远处的咖啡厅外,苏蔓和帝瑾儿坐在露天座位上,任光线洒满肩头。
帝瑾儿望着不远处草地上几只打滚嬉闹的猫,有些出神。
要是做人也能像猫一样简单就好了,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玩。
“听说你们和好了?真为你开心,初儿,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苏蔓托着下巴,笑容真诚,眼里盛满发自内心的祝福。
“你这个点特意跑来公司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祝福我们吧?”帝瑾儿抿了口咖啡,眼神里带着笑意。
苏苏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肯定有事。
“真是的,果真是好姐妹,什么都瞒不过你。”苏蔓吐吐舌头,小心思被戳穿也不恼。
“什么事,赶紧说。我等下还有会,不能待太久。”帝瑾儿抬腕看了眼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们有班要上,就我一个无业游民。”苏蔓伸了个懒腰,“你说我要不要也找个班上啊?”
无聊死了,看初儿这么充实,我也心痒痒。
“你可拉倒吧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早起上过班?你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别瞎折腾了。”帝瑾儿毫不留情地拆穿。
苏苏要是能早起,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务正业吗?哼,重色轻友,有了男人就不要姐妹了!”
“好好好,你最棒,你在我心里排第一,什么男人不男人的——”
“这还差不多~”
“所以到底什么事?要是纯聊天,下班我找你,咱们慢慢说。”
“前天晚上我喝醉了……”苏蔓低下头,声音轻了下来,“谢仲炘送我回家的。”
这件事,我憋了两天了,实在忍不住了。
“嗯?你们和好了?”帝瑾儿眼睛一亮,真心为她高兴,可看苏蔓神色却又不像。
难道又出什么岔子了?
“没有。”苏蔓摇头,“我醉得厉害,但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他说……等事情结束再来找我,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帝瑾儿怔了怔,忽然想起最近查到的一件事——
两年前,席南星设局引她入套两人合租,而她当时“急需买房”的消息,正是谢仲炘放出去的。
这件事,我一直没想通。谢仲炘到底为什么要帮席南星?难道……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却因三人之间的情分,从未说破。
阳光依旧温暖,草地上的猫还在打滚。
可帝瑾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有些真相,该不会真的要浮出水面了吧……
有些真相,或许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浮出水面。
“对啊,我也在怀疑——谢仲炘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苏蔓托着腮,眼神认真,“我醒后就去找他,他不见我,信息也不回。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缺钱被人包养了?”毕竟本小姐这么优秀,他不要我,非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噗——”
帝瑾儿刚喝进去的咖啡一滴没剩,全喷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及时侧身,没溅到苏蔓身上。
“包养?”她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苏蔓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你想想,谢仲炘像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再说了,他家条件是不如你家,可他的工作、收入怎么也算个白领精英吧?以前我们一起接的任务,他都有分成,怎么可能缺钱?你这小脑瓜平时都在想什么啊……”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苏蔓皱起眉,“可那晚我虽然醉得糊涂,却明明听见他说爱我,又说有难言之隐,不能留在我身边,怕我受伤害……如果不是被包养,难道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或者……他要替谁做事,所以才不能和我在一起?”
她越说声音越轻:
“可这也说不通啊……总之,我觉得他一定有大事瞒着我们。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也许……我可以帮他分担啊。”
阳光依旧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可苏蔓眼里却蒙上一层薄薄的迷茫。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不想说,或者说,是不能说。”帝瑾儿声音放轻了些。
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她深有体会。
她印象中的谢仲炘——正直、可靠,经常为付不起律师费用的人减免、义务帮忙,平时还常参加一些法律公益援助。那样的一个人,若是隐瞒——或许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事不问,是尊重,也是默契,更是一种体面。
“可我好担心他……”苏蔓眼神黯淡下去,“那次之后,我又联系不上你了。你如果哪天见到他,帮我劝劝他,或者……问问他。别让他做不该做的事。”
帝瑾儿望着她,轻轻点头。
苏蔓顿了顿,声音更低:
“告诉他,我很担心他。”
就算他不肯见我,至少要让他知道……我在等他。
阳光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手指上,泄露了那份克制不住的焦虑。
“没事的苏苏,你放心。改天我要是见到他,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帝瑾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别太担心了,他那么大人了,又是律师,法律条文比谁都熟,不会去做违法乱纪的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嗯,谢谢你初儿。”苏蔓扯出一个笑,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那个女人——我查出来了。”
“女人?哪个女人?”帝瑾儿一愣。
“就是上次和谢仲炘手挽手参加酒会的那个!”苏蔓咬紧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哼,我可算找到她了。”
“啊?然后呢……”帝瑾儿坐直身子,“是谁?”
苏苏这架势,怎么像是要去找人干架?
“我本来以为谢仲炘是被她包养的,就派人去查……结果发现她最近入职了你们HL,所以……”
“最近入职HL?谁呀?我认识吗……”
帝瑾儿话到一半,忽然背后一凉。
不会吧……难道是她?
“不对,苏蔓,所以你来找我其实是……”
“初儿,要不你也把我弄进你们公司吧!”
苏蔓一把抓住帝瑾儿的手,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执拗。与其在外面干着急,不如打入敌人内部!
“什么?苏苏,你被爱情冲昏头脑了,疯了吗?”帝瑾儿扶额,“你进HL就为了一个女人?进来之后干嘛?跟她比业务能力?这可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帝瑾儿!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苏蔓气得鼓起脸。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意思不是你不优秀,是你擅长的领域不在这个地方,咱们为什么要跟人比短处呢?”
帝瑾儿收起玩笑,认真问道:
“那女人到底是谁啊?能让你惦记这么久,还想进公司跟她朝夕相处?”她实在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苏蔓如此斗志昂扬。
“她叫……”
苏蔓刚吐出两个字,目光忽然定在帝瑾儿身后,脸色骤变。
“卧槽,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一把攥紧帝瑾儿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初儿,就她!就她!”
冤家路窄啊!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帝瑾儿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顿时僵住。
话音戛然而止。
……还真是她。
卧槽,这个世界还真小。
朝她们迎面走来的,正是南之尹的表妹、席南星的新秘书——那个让帝瑾儿一见就头疼的封嫣然。
冤家路窄,也不过如此。
封嫣然显然也看见了她们,脚步微顿,随即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朝这边款款走来。
阳光明明很暖,帝瑾儿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就是她……”
苏蔓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
“舞会上和谢仲炘挽着手,笑得很甜的那个。”
帝瑾儿垂在桌下的手轻轻覆上苏蔓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冷静。”
一个封嫣然而已,不能乱了阵脚。她自己的声音很稳,可心里那道警报,已经悄悄拉响了。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认识我和席南星,还认识苏蔓和谢仲炘……她到底想干什么?
“嗨,瑾儿,你也来这里买咖啡啊?”
封嫣然径直走到帝瑾儿面前,笑吟吟地打招呼,目光掠过一旁的苏蔓时,连片刻停顿都没有,仿佛那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苏蔓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向好友。
帝瑾儿只微微颔首,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先别急,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封嫣然这才像是刚发现还有个人似的,转眸看向苏蔓,忽然伸出手,笑意不减:
“苏小姐也在呀,真巧。没想到苏小姐和瑾儿是朋友。”
苏蔓一怔——她认识自己?
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既然两位在聊天,我就不打扰了。”
封嫣然收回手,语气轻快:“席总让我帮他带杯咖啡,我得赶紧去了。”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从容得像一阵经过精密计算的风。
苏蔓望着她的背影,正要开口,却瞥见帝瑾儿的手指正死死攥着咖啡杯——
指节发白,骨节分明。眼里像是凝了一层薄薄的冰,冷冷地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初儿?”
苏蔓连忙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紧绷的手指。
“我知道咱们姐妹情深,可你也不能这么伤自己啊……小心杯子碎了割到手。”
初儿这醋劲儿,怎么比我还大。
帝瑾儿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而紧: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和苏蔓也有关联?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我也好奇,她怎么会认识我……”
苏蔓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可上次酒会上我们根本没打过招呼,更没自我介绍过。按理说,我们不算认识。难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帝瑾儿:
“是谢仲炘跟她提起过我?”
仲炘为什么要跟她提我?他们什么关系?
苏蔓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压下去,追问道:
“可是初儿,你跟她又是怎么认识的?”
“她就是席南星现在的——”
帝瑾儿望着封嫣然消失的方向,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在舌尖碾过碎冰:
“女、秘、书。”
席南星的秘书,谢仲炘的“女伴”,南之尹的表妹,封胜远的女儿……这个女人,到底藏着多少身份?
“哦……怪不得。”
苏蔓恍然,却又摇了摇头。
“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呢,心想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原来如此。”
她托着腮,眼底疑惑未散:
“但她到底怎么认识我的?真是谢仲炘……告诉她的吗?”
话没说完,帝瑾儿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哎,初儿!你别走嘛,我还没说完呢——”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话说到一半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