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惊长半倚在墙上,仰脸朝喻说迟露出难以置信的疑惑!
他低头摁自己太阳穴纠结至极,喻说迟强行抓下他的手,近一步靠近俯身道:
“你就当我是租客吧,他俩住我的房子,房租都是你的。”
“这样的话,你即使手好不了没法工作,也有一定日常收入。”
“?”
周惊长在麻木里跟喻说迟握手五六秒钟,紧接着就被屈骁驰和池昼塞来了一年的房租。
“份子钱份子钱,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随着份子钱一起来的,是政府纸质版公告,关于小苔小花是喻说迟的孩子的报告书,以及自己跟他合法同居的信息。
“呀哈哈~我以后就是后爸的亲生宝贝了!”
周小苔眼尖拆了一个礼花,“嘭”地一声洒在客厅里。
周惊长面色复杂:“……”
到底谁同意了啊!
谁同意了!
啊?!
“小宝贝收拾东西。”
喻说迟摸一把孩子的头,跟屈骁驰和池昼忙活起来,先把周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再说。
周惊长大脑宕机,喻说迟不让他干活,请他往沙发上坐,倒杯茶慢慢喝。
清新的茶水从手底落下,周惊长躬身仰头,看着喻说迟低垂的眉目,忽然一抬手揪了根头发下来。
“怎么了?”喻说迟疑惑。
“哦……你头上落了蜘蛛网灰,想给你拨干净的,”周惊长又摸了摸喻说迟的头,皮笑肉不笑的,“你头发这么多,还心疼这一根呢。”
喻说迟颔首递茶:“不心疼。毕竟我不拿来卖钱呢。”
“你嘲笑我是吧!算了,我去凌向温那里买小花的药。”
周惊长心思混乱地喝完茶,进屋换件衣服出门,转几路车才到旧王城的医院。
凌向温正和花衷赫在庭前下象棋,你来我往胜负难分。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点不好玩!”
花衷赫忍不住打呵欠,抱着头睡觉。
凌向温看他那副耷拉眉头的样子,收拾棋盘也无心再玩:“你要是困了就回去吧,这周的随身检查结束了,好好学习。”
“真无聊……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诶,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周工?”
花衷赫遥遥地看见并打招呼。
凌向温过去迎接,很快换上一副笑容:“惊长,你来拿药的吧,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就等你呢。”
“你在这等我就可以。”
“好。”
花衷赫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朝周惊长说:“你看看他多殷勤啊,换我都受不了。”
周惊长无语:“人家是你的主治医师,当然不能让你觉得受不了。”
“所以那是他对我冷淡的原因吗?”花衷赫破天荒地扫兴叹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罢了。我可是Alpha啊,我可是当今首席执政官的弟弟!”
周惊长翻白眼:“主要是你脑子有病吧。无时无刻不需要治疗。”
“你才是时时刻刻需要治疗的呢!你一家人都每时每刻要看病——”
花衷赫突然站起来闹脾气,凌向温一出来就听见声音,匆匆走过来,拉住花衷赫,批评道:“你干什么呢,再瞎说纱布缠你嘴上!”
花衷赫朝凌向温扬眉吐气,愤怒道:“凌医生,我说你净给人家嫁衣上绣花!你明恋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用,人家老公回来了,更没你的机会了,你再这样我告诉我姐姐!我姐姐可是玫也金首席执政官!!”
凌向温微笑:“花衷赫同学,我想起来你漏了一针没打,走跟我进去吧……我这里的针假一赔十哦。”
说着,花衷赫就被凌向温拖进医院里去了,周惊长看看天色,其实还早,但因此处古松遮天蔽日,而显得苍白阴沉。
他摸了摸口袋里收集的发丝样本,内心忐忑。
“——您好医生,我想做一下亲子鉴定。”
周惊长思索再三,还是觉得问凌向温这种事不太方便,于是来到了首都医院。
他将有效携带DNA的发丝交给医生,一个是周小苔的,一个是喻说迟的。
“好的先生,检验结果一般需要5~7个工作日,您到时候再来就行。”
“感谢。”
周惊长惴惴不安地离开医院,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没别的,他就是突发奇想做个鉴定,等他走出医院的时候瞬间天朗气清。
走在花园水街上,周惊长想着冰箱里有什么菜,待会儿怎么烧饭,不知不觉就买了一袋子他从来不吃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堆新的洗漱用品。
反正花的也是喻说迟的钱,如果他自己有的话呢,就假装是给周小苔新买的好了!
周惊长拎着袋子站在自己家门口,旋两圈钥匙开门进去。
周小苔听见声响第一个跑过来:“惊长哥你回来了!锅里在煮饭,要炒的菜全部准备好了。想等你回来再做的!”
周惊长掂东西进门,磨蹭问:“啊?哦……你后爸呢?”
“后爸在对面呢,他说要跟自家小猫告个别再来,”周小苔得意洋洋,又叉腰问,“你为什么表情那么做贼心虚?”
周惊长拧他奸脸:“我做贼心虚是吧!我找别的男人去了!明天就不要你了!”
周小苔抱着周惊长呜哇大哭,紧接着又看着菜兜子里他最爱的鸡蛋乐不可支。
“今天买了好多菜哦,那惊长哥你多给我炒个西红柿鸡蛋……可惜你不会做我最爱的鸡蛋饼……”
傍晚,太阳落山,低矮的民房里升起缭绕的炊烟,公爵的小洋楼里还平静死寂。
屈骁驰被他二十二位家人恐吓着畏畏缩缩,池昼跟喻说迟大眼瞪小眼。
“你说虽然知道了邪教徒的秘密首领是圣临教的大使徒,但圣临教同样经历十年战争,大使徒由内部暗许默认,尚未公开露面。更何况现在我们政党引导教会发展,大使徒就更加形同虚设了……该如何找到他呢?”
池昼将屈骁驰拽过来出谋划策。
喻说迟点头:“就算找到了,又该用什么正当的理由逮捕?百姓普遍信仰圣临教,我们的抓捕行为很有可能让不知所以的群众恐惧或寒心。”
“那只能努力抓邪教徒了,大使徒或许参与其间。”
“可是我们都抓了那么多邪教徒了。他们主要做的是贪命敛财的行为,为己谋私的还是大多数,跟当初审讯广场射箭者的口供有所不同,并不是所有邪教徒都是要找什么神的……作为首领的应当不只为财,而有更高的追求。”
池昼发表意见。
喻说迟接话:“你说得对。那个人不仅是邪教徒首领,还是圣临教的大使徒,他一定是作为共同利益或目标的角色才能立在两者之间。”
屈骁驰头枕手背,忽然问道:“哎你们说,远方的大洲真的有神吗……他们想要用什么神力来对抗玫也金,如果我们就放任他们去呢,他们找不到神,不就不了了之了。”
池昼慨然:“你管有没有神,首先他们鼓吹迷信,不利于我们统治。其次为了那种迷信,危害到人民心理健康与人身安全。我们作为玫也金的军人,就是要保护人民、国家、大洲乃至其他洲的安全的。”
“宝贝儿!你真帅亲一个。”
屈骁驰朝着池昼露出一副爱慕钦佩的眼神,蹭着挨更近了。
“滚!”
池昼给他一巴掌老实了,嫌恶地擦干净自己的脸。
喻说迟笑笑思考,过会儿说:“我们还需要培养一支强大且基础的新兵,以防义皇党的万一。他们的人至今未浮出水面。”
“政权刚安定不久,从前的Alpha军已经很成熟,他们构成了我们国家核心防御力量。现在还要招收年轻Alpha的话,估计是很难了,因为数量实在稀少,十年战争里消耗了太多……”池昼无奈。
屈骁驰:“第二性别本就是不平等的,那些A或O从前也基本只存在于贵族或城市阶级。而我们国家的根基是数量最多的Beta。我的想法就是招收15~18岁的Beta入军,从小开始训练基操。”
喻说迟:“当然有其他性别的想加入,也要酌情考虑。”
日暮西垂,聊天结束,喻说迟挨个抚摸了自己家的猫咪,就人生得意地离开了。
什么叫离开了?
他现在是回自己本家呢!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喻说迟了呢!
人生得意,喻说迟什么都不带,两手空空地来。
正巧,周惊长刚做好晚饭,给人开门时厨房香气缭绕。
周惊长看着门外春风拂面的家伙,有难言之隐般不愿意搭理。
“周工又见面了。晚上好。”
喻说迟朝他鞠个躬,紧接着自觉将双脚踏入。
周惊长回身,走向饭桌盛汤:“你确定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要如此这般发人深省、矫揉造作吗?”
喻说迟捏跑过来的周小苔的脸蛋儿:“这是我的绅士礼仪。”
周惊长拿了新筷子和碗给他:“好的这位绅士,希望你以后担负起家庭的重任,饭后碗洗三遍,不忘扫地抹桌。”
喻说迟拿来餐巾绕一圈在自己身前,像中世纪的仆人一样有条不紊。
“好的。”
周小苔乱跑着钻进喻说迟怀里,非要站在后爸腿间,喻说迟欢迎,坐在沙发上,低头笑着抱儿子吃饭。
周惊长独自坐在对面,看那俩人和谐融洽地吃饭,好像自己向来做的很难吃的饭也美味了。
等饭后,喻说迟果真主动干活洗碗,周小苔老实写作业去了,只剩下周惊长无所事事地倚在厨房监工。
“碗放底下橱柜里,跟盘子隔开。筷子有筷笼子,在洗菜的盆旁边,锅刷完了盖上。”
喻说迟照做,蓄谋已久问:
“所以……我今晚以后睡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