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惊长平复惊魂未定的心跳:“……你怎么在这?”
“天这么黑,我回我自己家,想必是宜举。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爱追踪邻居的变态同性恋,你难道还怕我盗取你居住地址吗?”
喻说迟“啧啧”两声。
周惊长隐隐觉得这话耳熟,就差手里牵大金毛了,不禁愤慨道:“你学人精!”
喻说迟:“学人精。”
周惊长:“喻说迟是大傻子。”
喻说迟:“周惊长是大傻子。”
周惊长怒瞪:“周惊长是全玫也金最帅的人。”
喻说迟:“周惊长是全玫也金……”
周惊长靠着楼梯挑眉笑。
“最美最伟大最厉害最值得喜爱的人。”
喻说迟言毕淡淡让开,笑着低头上楼。
周惊长愣地“诶”一声伸开胳膊,挡住他:“周小苔给你留了饭,嚷嚷着要我请你去吃……”
“走吧。上将。”
喻说迟思考了一下,蹙眉道:“可是我不太方便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副沾血的手套,还有枪,无奈仰眉:“你嗅见我身上一股血腥味没有,我得先回家换衣服洗澡。否则让孩子闻到了……”
“哪里有?”
周惊长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俯身拽住喻说迟的肩膀。他头伸过去,一直凑到了喻说迟的颈边。
熟悉的两种信息素在楼梯间环绕,喻说迟将手搭在了周惊长头上,半天等他闻够了,才说:“这位同志,我说的是血腥味,不是腺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吧。你连Alpha的生理知识都不清楚,还标榜自己是个Alpha?”
周惊长仰眼看着他,意犹未尽似的:“只知道你这位Alpha的信息素很浅。薄。还淡。”
喻说迟听出来一股挑衅的意思,也不生气,答说:“嫌淡的话……你咬一口试试?”
周惊长真的在考虑:“那你用不用我负责?”
喻说迟:“要。”
周惊长遗憾:“你太贵了养不起……还是靠便宜的抑制剂吧。拜拜~”
接下来一个月他有了陪孩子的时间,额外珍惜。毕竟从前不工作就没生活来源,那完全养不起俩孩子。
周惊长捏着手里“日渐消瘦”的储蓄卡,心想猴年马月才能还完,再这样下去非变成老赖不可。
而忙于抓邪教徒的喻上将已经连续三天早出晚归,给俩孩子留了三份试卷就再也没问过。
“这怎么写啊,我后爸好像教过三遍,但是我忘了。”
周小苔坐在床上死皮赖脸写作业,周惊长撑着脸怀疑人生,盯着绝望的笨儿子。
啧。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周惊长拿梳子挠挠头:“你问你妹妹去吧,我得做饭去了。”
身材日益圆滚的周小苔大脸朝天:“啊?后爸到底什么时候放假啊!!呜呜呜呜——”
小屁孩拿着试卷浮夸地爬到妹妹屋前,在立起来的时候突然止住了哭嚎,因为听见家里固定电话声响。
洗菜的周惊长愣了下朝外喊:“谁啊,周小苔你接电话去。”
周小苔老老实实踱过去,瞅着一双乌黑大眼:“嗨!你是哪位花我家话费的混账?!”
静默一秒钟,对面笑笑的声音清楚传来:
“周小宝贝,我是你爸爸啊。”
周小苔一望无际地甜笑起来,叉手扭腰地雀跃:“哦~后爸要回来啦!!爸你几点到家,我让惊长哥多炒俩菜招待你!”
喻说迟正在开车回水街的路上,外边是日光明盛的午时。他的话音扩散在车里,后座坐着俩萎靡不振、面色吃瘪的Alpha。
——以及后备箱都摆不下、装了满车的礼品。
“四十分钟到。你让你惊长哥接电话好不好?”
周小苔在那边传唤他正爹,周惊长清知道没好事,当然还是擦了手迅速来了:
“喂,你谁?”
喻说迟用他独特的令人火大的话语回招呼:
“中午好啊周工。我是你许久未见的让小宝贝日思夜想的邻居。”
周惊长:“……你想干什么?”
喻说迟:“我两个同事想来你家里坐坐——”
“我家里坐不下。”
周惊长直接挂。
“哦没事,早考虑到了,”喻说迟及时补话,“他们说站着也可以。”
周惊长:“……”
喻说迟:“所以。行么?”
周惊长闭眼:“行。行。劳烦你问问你同事,喜欢吃什么,我尽量。”
屈骁驰听见后支棱起来了,蓄意点菜:“吃——”
“滚!”
面色如铁的池昼不允许,剥夺了屈骁驰的发言权,取而代之恶狠狠道:“麻烦蒸一大锅含着砂石的米饭,我家这位脑子有病的Alpha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四肢发达最喜欢磨牙了。”
周小苔露出恐惧的眼神,往后退了一大步!
周惊长擦汗:“……”
池昼舒心:“嗯就这些,如果他吃不完,他一定会把石子打包带走的。你放心好了浪费粮食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屈骁驰抱头痛哭,倚在池昼身后紧闭双唇。
天杀的霸权,这就是霸权,一个名为池昼的老男忍的霸权……
喻说迟抬唇呵呵一笑,正准备关了车载通信,然而周惊长在对面说:
“你喜欢吃什么?”
喻说迟愣了下,自觉调小声音:“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学人精!”
周惊长甩下电话回厨房。
周小苔眼疾手快扯着电话线补充:“哎爸你打几分钟电话充多少话费啊交给我——我在家学习可认真了,简直五体投地的程度!”
“你被五雷轰顶了吧!”
周惊长丢脸死了,他从厨房扔出去一把烂菜叶子,直击周小苔。
喻说迟对着话筒无奈宠溺:“好。好的。你放心我给你好多好多零花钱。过几天没事了,还带你出去玩……那你现在去帮你惊长哥的忙好不好,他手受伤了,你要体贴照顾你最爱的亲人。”
“行~”周小苔美滋滋挂了电话,蹦蹦跳跳地跑到厨房帮忙去了。
半小时后,喻说迟敲响了周家的门。
周小苔还在整理客厅的沙发,闻声朝妹妹屋里大喊道:“惊长哥,我后爸到家了,你快去开门!”
周惊长还在提前给小花喂饭,小花拿了勺子,抱一抱周惊长说:“我自己能解决。我也想后爸了。惊长哥,你快去吧。”
“你们来——”
周惊长打开门,看见喻说迟身后那俩人,突然静止了。
光彩耀目的礼盒大红大橙色大紫大绿,映入人的眼帘几乎是一惊一乍的程度。他不禁眯起眼睛,挡住脸,疑惑道:“你们带什么啊……”
池昼语气一线牵:“我们恐怕小孩喜欢喝牛奶咖啡燕窝果汁奶茶喜欢吃草莓樱桃葡萄车厘子榴莲蓝莓,所以带点儿礼物小小小心意别客气。”
屈骁驰附和跳跃道:“彩礼!够不够彩?外边周家楼梯已经堵了,哈哈哈哈哈哈!”
喻说迟弯弯唇角潇洒进来,周惊长一脸诡异地蹭着喻说迟的手臂,第六感告诉他那俩人来者不善。
他强装镇定随着喻说迟坐沙发上,饭菜早就摆好,在周小苔神光的加持下,色泽鲜艳宛若奇迹。
“饿了么?”
池昼拍拍屈骁驰的脑袋。
屈骁驰:“报告长官您简直神机妙算我的确饿了。”
他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拿筷子开饭。
周惊长一边举着个茶杯,一边正襟危坐地陈述道:“嗯……我想我做饭很难吃。”
屈骁驰像仓鼠,狼吞虎咽吃很多,但欲哭无泪一口都没咽肚子里。
周小苔在礼盒里拆金枕榴莲,抱着蹭进后爸怀里,倚着喃喃说:“狼来了……”
屈骁驰闻言咽干净,灵机一动:“狼在哪儿?”
周小苔手指:“你。”
屈骁驰石化一秒捧腹大笑:“我的封号真是战场一匹狼,你这么叫我简直酷毙了!”
喻说迟不参与,静静笑着看,之后及时止损,拉了下周惊长的手:“他们两个来呢,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池昼魂游天外装不知道:“何事啊?”
屈骁驰闻言立即抱头痛哭,藏到池昼身后去,哀嚎道:“啊呜呜……我在战场磨砺十年,从来没享受过天伦之乐,等我解甲归田后,政府恩赐我一套房子,却要我跟池昼这个乖孙子过日子!”
周小苔流下文盲的口水:“天伦之乐可以这样用吗?咱们以后也过天伦之乐的日子吧!”
喻说迟微笑着压下周小苔的头。
屈骁驰:“然后我就在池昼那不解风情的老男人日夜摧残下,从战场一匹狼变异成了柔弱无助小猫咪……”
周惊长睁大眼睛。
池昼忍。
“血脉觉醒之后我在某个月圆之夜听见了同族的召唤,原来我真正的父老乡亲在喻老弟的家里!那二十二只小猫咪才是我畅享天伦之乐的真正家人……”
“为了威风凛凛衣锦还乡,我又鞭策我自己重新进化成战场一匹狼,然而我付出了无与伦比的沉重代价,那就是我的巢穴为之天崩地裂、地裂天崩。”
“轰隆一声,但见池昼滚出了我的温暖小窝哈哈哈哈哈——半小时后就连我自己也被赶了出去。”
“毁坏了政府的房子使我拿出了所有的钱财,终于在一个命定的日子,我和老男人无家可归了,唯独喻老弟那栋房子急切地召唤……我这只可怜的小猫咪啊,我好想返祖归宗!”
屈骁驰声嘶力竭以头抢地,抱在池昼身上泣不成声潸然泪下。
周小苔口水流到了地下浑然不觉,幼小的心灵里藏着一个童话世界:“后爸,你快收养这只小猫咪叔叔吧。他好可怜。”
喻说迟绷住表情。充耳不闻。
池昼瞪大眼睛。半截入土。
屈骁驰蹭着池昼,朝周小苔抛个媚眼:“喵。主人。快收养我吧~”
“呕——”
周惊长是唯一一个五脏俱全的正常人,他火速站起来扶墙。
屈骁驰雷霆瞪眼,宛如庙里的阎王:“周先生,您怎么了?”
“不……我,吐。”
周惊长匆匆跑到厨房洗手池。
屈骁驰深思熟虑看向喻说迟:“你看到没孕吐啊精子质量不行,喻老弟平时请洁身自好扫除一切不良恶习!”
喻说迟微笑着翘个二郎腿往后倚:“请问我有什么恶习?”
经过这一番死乞白赖的文字表述,池昼终于建设好心理,将心路历程碾碎在指尖:
“事情是这样的就是上个月呢政府将我和屈骁驰划为一家人然而他没体会过什么叫做倾、家、荡、产、他就在工作之余去流氓那里买彩票10块20块50块越买越疯狂最终在一个风和日丽雷电交加的日子他身、无、分、文、了且欠下了巨、额、项、款、只好把房子都卖掉才能求得一、丝、安、宁、总之我们现在无、家、可、归。”
屈骁驰拍胸脯:“我们马上就有家了。因为善良的喻老弟把房子租给我们住了你说是不是啊喻、说、迟。”
池昼露出一丝威胁的眼神,笑面虎一般朝向喻说迟。
喻说迟视若无睹,依旧春风拂面似的坐在周家的沙发上。
周小苔可算是把来龙去脉听懂了,他一拍手道:“所以,你们此番前来,是要入住到公爵家的小洋房里,你们这不是彩礼,是乔迁之喜啊!”
闻言周惊长随意拆开了一个礼盒,却拎出来一件干净整洁的外套,严谨朝着喻说迟说:
“我怎么见你穿过一模一样的。那些堆积在楼梯的盒子,不会都是你的行李吧?”
屈骁驰拊掌大笑:“是啊你猜对了!这就是喻老弟的乔迁之喜啊哈哈哈哈哈!”
周惊长皱眉后退:“不是……迁到哪里啊??”
喻说迟终于立正起身,毕恭毕敬走到周惊长跟前,俯身握礼道:
“周先生,我迁到你的家。”
周~先~生~我~迁~到~你~的~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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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