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沈青山把驴车套好,驴蹄子哒哒,林福把兔子和野鸡放在车上,竹筐里是晒干的山楂和枸杞,家里留了一些,沈青山看林福已经装好,鞭子甩在板车上,驴车开始动了。
一路上吹着风,林福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升起了躲在云里没出来,林福把竹篓往自己身边拉一拉,要是碰到泥泞路有些颠簸防止掉下来。
到了镇上,看驴车的正吆喝着“五文钱,五文钱,看着你的驴车到黑夜。” 林福指了指那边,对沈青山说道:“平常阿爹会把驴车让那个汉子看,他那里有木牌,一手交牌,一手把驴车交给你。”
沈青山点了点头,把驴车往那边牵引,看驴车的汉子瞧着很是憨厚敦实,沈青山交了五文钱给他,木牌子沈青山揣在身上。
林福背起盛着枸杞的竹筐,手里还拿着装着野鸡和兔子的竹篓,沈青山背着盛山楂的竹筐,又把竹篓接过自己提着,说了句:“我们去点心铺和医馆问问吧,先把山楂和枸杞卖了。”
林福点了点头,两人便朝着点心铺走去,进了点心铺,掌柜的正拨着算盘,看到林福和沈青山,笑着询问道:“来点儿什么点心,店里出了山楂糕和山药枣泥糕,两位需要点儿什么?”
沈青山摇了摇头,回复道:“掌柜的,我们晒了些山楂和枸杞,不知道你们店里收不收?”
掌柜的摸了摸胡须,刚好点心师傅昨天说了山楂快没有了,他笑着点点头:“我看看你们晒的。”
掌柜的走到林福和沈青山跟前,把竹筐斜着从底部捞着看,这大体看了看没有坏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再看看枸杞又红又大,他说的也是实心价:“干山楂十四文一斤,枸杞二十文一斤。”
沈青山略一思索,刚才问的价格都没有这家店的给的高,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复,说道:“我们过一会儿再来可行?”
掌柜的点点头,沈青山和林福背着竹筐出去了,两人又朝着医馆走去,今日看诊的人不多,老大夫闲了下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外边,看到林福和沈青山进来也调整坐姿打算看诊。
“身子哪里不舒服?”他慢慢悠悠说着话。沈青山说道:“我们不看病,就是来问问医馆收不收干山楂和枸杞。”
老大夫抬眼瞧瞧,走到他俩身边,竹筐里的山楂和枸杞被一点儿一点儿倒在桌子上,他佝偻着身子,皱巴巴的手指头一点儿一点儿拨开检查着,枸杞颗粒饱满,又大又红,山楂片子也处理的很好,老大夫心里很满意,说道:“山楂十五文,枸杞二十五文,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卖吧。”
林福和沈青山对视一眼,林福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沈青山说道:“可以。” 老大夫喊了一声在后院里捣药的药童,让他把山楂和枸杞收进去,串好的两百文钱药童递给了沈青山,林福在心里默默点了一遍,够数,两人一起走出了医馆。
钱还是得放在沈青山那里,他长得凶,身材高大,就算有手脚不干净的也不敢出手。两人在街旁把竹篓放在那,林福背着竹筐去卖鸡苗和鸭苗的那条街,沈青山注视着林福的背影走远,慢慢收回视线。
不一会儿,一个汉子走了过来,蹲下来问道:“兄弟,这兔子和野鸡是从山上猎的吗,瞧着挺肥的?”
沈青山点了点头,把兔子提出来,让那汉子也拎一拎,汉子笑了一声,说道:“这肉真够实在的,怎么卖的?”
“五十五文卖给你。”汉子略一思索,觉得沈青山也没有乱要价,他媳妇明天去娘家正好也要带点儿东西,这要是买了给他岳父一看,他脸上也有光,汉子家里有点儿钱,平时打打牙祭也是够的。
“这野鸡我也要了,我手里拿的碎银子,去酒楼里给绞一下,你把竹篓提过去。”
沈青山站起来把竹篓提着,回复道:“好” 两人一起去酒楼里把银子结清,那汉子把竹篓也给一并买了,等林福回来的时候看到沈青山身旁空无一物愣了一瞬,问道:“连竹筐也卖了吗?”
沈青山点点头,轻笑出声:“一百三十文,是碎银子,刚在酒楼绞过,买了多少鸡苗鸭苗?”
林福也笑了,没想到一来回的功夫就卖完了,他把背上的竹筐盖打开,鸡苗和鸭苗张着嘴叫,回复道:“鸡苗二十只,鸭苗十只,一共花了六十文,我挑了些精神头好的,蔫头巴脑的我没要。”
林福抬头看看天,蓝天白云,一片蔚蓝,离晌午还早着呢,问道:“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再回去?”
沈青山点头,把林福的发丝别到耳后,说道:“有卖包子的,我们买两个再到面摊吃两碗面可以吧?”
林福的耳朵有些红,他稍微低了下头,回复道:“好”
包子铺里,后面几个妇人还有一个汉子正包着包子,那汉子还时不时看着蒸屉,肉馅挖了一大勺包进里面,大蒸屉上飘着白汽,看到来人,连忙拍一下手上的面,笑着问道:“来点儿什么包子,肉馅的三文一个,菜馅的两文一个,咱们的包子用料足,这附近的人吃过的都说好。”
林福有些纠结,沈青山说道:“拿两个肉的和两个菜的。”
“好嘞,拿好了。”
沈青山把肉包子递给林福,自己吃着菜包子,林福咬了一口肉包,香汁浓郁,肥瘦相间味道非常好,沈青山三下五除二就把菜包子吃完了,看他还想拿菜包子吃,林福说道:“你先吃肉的吧,热腾腾的味道很好,一会儿我再吃碗面就好了,那个菜包子你也吃吧。”
沈青山点点头,两人找了离的近的面摊子,摊主的媳妇正收拾着上一个食客用的桌子,摊主揉着面,把面切成细长条拉扯着,林福看了一下收拾的很干净,他和沈青山坐在凳子上,摊主的媳妇笑着走过来问他们吃什么,沈青山问她有什么面,摊主媳妇一一回答着。
素菜面、浇头面、汤面、拌面还有馄饨,林福要了一碗肉臊子浇头面,沈青山要了碗素菜面,素菜面六文钱,浇头面十文。林福数了铜板递给摊主媳妇,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就上来了。
林福把沈青山的面碗拉到自己跟前,平着拿筷子夹了肉臊子给他碗里,沈青山把菜包子也吃完了,林福把面碗推过去,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林福搅了搅面汤,吃了一口面,问道:“你碗里的肉臊子有味吧,我尝着味道不错,下次再来你也尝尝。”
沈青山笑着回复道:“有味,好,我下次也尝尝。”两人很快把面给吃完了,面汤也喝了一些,回到看驴车的那里,沈青山把木牌子递给那汉子,汉子比对好人,把驴车牵到两人跟前,汉子笑着说道:“我给毛驴喂过草了,保准不会饿了它。”
沈青山赶着驴车,两人一起回家了,林福把草垛团拿出来把鸡苗放进去,刚买回来得仔细看着,勤换水通风,也不能让它们冻着,鸭苗也是一样,沈青山进了鸡圈把鸡圈打扫干净,粪便堆成一对,把水槽里的水也给换了,食槽里面也放满食了。
沈青山拿艾草熏了熏鸡圈,防止臭气熏天。林福把鸡苗和鸭苗安顿好,大灰和小白甩着尾巴凑到他跟前拱着他,林福去灶房拿了两个糙面馒头递给它们,等中午做饭再给它们吃好点儿,林福给狗盆里也倒了干净的水。
看着过底下狗睡觉的蒲草团有些旧,刚好沈青山也从鸡圈里出来了,林福说道:“下午去山上砍些竹子,给大灰和小白做个竹屋吧,冬天了有咱们旧的衣服我就改一改给它们做个棉花垫子,竹筐也卖了,得再编一些。”
沈青山捏了一个野澡珠洗着手,说道:“行,等一会儿我把砍刀磨一磨,砍的利。”
林福进了灶房倒了两碗茶,递给沈青山一碗,说道:“好”
下午,两人上山,沈青山砍了好几根竹子,他抬前头,林福抬后头把竹子运家里去,竹子粗一点儿的做骨架,细的做墙面,把细竹一根挨一根,横着绑在框架上,正面留一个狗能进出的门洞,竹屋得做的大一些,两只狗狗一起住,下面垫着木板。
林福进屋里把旧衣服放进竹屋里铺着,大灰和小白看着竹屋,尾巴摇个不停,舌头吐出来笑着,沈青山让它们进竹屋里,两只狗躺在里面很合适,林福把头往里面看看,还有空,只要两只狗不挤就行。
两个人做就是快一些,竹条也裁好了,林福和沈青山坐在院子里编着竹筐,手越紧编的竹筐越结实,两人偶尔说一两句话都专注着手上的活。
余梅香又过来给送了一些菜,余梅香看他们给狗做的屋子,笑眯眯的说他们两个手巧,余梅香没多留,说等柿子熟了来家里拿柿子,晒干做成柿饼放的时间久,冬天也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