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沈青山把兔子送到林家,顺便把林福的嫁妆抬回沈家,林福已经把婚服做好,沈青山一并带回去了。
成亲前几天,林月湘带着秦玉回来了,为林福的亲事忙活,林月湘未出阁前的房间还在,李红花和余梅香把屋子稍微拾掇一番,林月湘和秦玉这几天就睡在这里。
成婚前一天,余梅香和李红花烧了两大锅水让林福好好搓洗一番,林月湘和村里来帮忙的妇人一起择着菜,余梅香请来余升成婚掌席的厨娘付好订金让她来操持席面。
林福沐浴好,擦干净身子穿好衣服出了门,头发拧出水用干净的手捻擦干,手捻披在肩膀上防止弄湿衣裳,拿着凳子坐在堂屋边晒着头发。
林有金和林大海正处理着鸡鸭鱼,旁边的婶子淘洗着菜,秦玉蹲在地上正把采着的野花放下打算编花环,没编成郁闷地坐在凳子上右手撑着脸颊看着一旁。
林福轻笑出声,喊了声“玉儿”,秦玉乖乖地走上前去,趴在林福身上,喊了声“小福哥哥”
林福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说道:“花环没编成?”
秦玉点了点头,控诉道:“总是歪歪扭扭的。”
林福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把花和枝条拿过来,我教你。”
秦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笑着把枝条和野花放在凳子上,搬着凳子乖乖坐在林福旁边,林福弯着腰认真的教起秦玉,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花环就做好了。
秦玉十分高兴,把花环戴在头上,抬起头问起林福:“小福哥哥,好看吗?”
“好看”林福揉了揉秦玉的小肉脸,笑着说道。
秦玉“嘿嘿”笑出声,想着拿给阿娘看看,不过一看林月湘正忙着也就没打扰。
席面要准备的肉蛋还有菜都弄好了,余梅香招呼了一顿饭,来帮忙的妇人就都回去了,余梅香瞥了一眼灶房里切好的猪肉,原本他们打算是杀一头猪的,这样就不用买猪肉了,不过这席面用不了一头猪,再加上现在的天猪肉也不能放太久,也不知道村里人买猪肉的多不多就没杀猪。
等过年的时候再杀,过年不论是富裕点儿的人家还是贫苦点儿都想着买点儿肉吃,新的一年总得吃点儿好的,日子才有奔头。
吃过晚饭,林福把被子铺好,坐在铜镜旁梳着头,房门被敲响,余梅香进来了,林福笑着转过头,喊了一声“阿娘”
余梅香笑眯眯地看着林福,搬着凳子坐在林福跟前,说道:“阿娘给你梳吧。”
林福点点头,把木梳子递给余梅香,余梅香接过梳子轻柔地梳着林福乌黑的头发,嘴里还念叨着:“阿娘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我的奶水也少,还担心养不活你,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也要成家了,我一直在想着这一天,也有些难过这一天的到来。”
林福转过头,和余梅香四目相望,余梅香笑的很温柔,说道:“我呢,还是有福气的,自己的孩子就在村里,离得也不远,阿娘想你时也能常看到你,当娘的就这样,想的多一些,你可别嫌阿娘唠叨。”
林福眉眼弯弯,说道:“我怎么会嫌你唠叨呢”余梅香的手温柔地摸了摸林福的头,又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左脸,村里的妇人都是干惯农活的,手心都有薄茧,指腹也是粗糙的,林福依偎着余梅香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阿娘在你嫁妆箱子最里放了八两银子,有五两是之前宋家的赔礼,还有三两是沈青山给你的彩礼,沈青山毕竟是一个人,就连田地都是刚种的,想来家底也薄,阿娘和阿爹商量过了,这八两都给你拿过去,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急事也能用上,你也不用担心家里,阿娘手上还有银子呢,而且等到过年,家里卖猪又是进项,阿娘相信你们两个一定能把日子过好。”余梅香轻轻拍了拍林福的手以示安慰。
林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阿娘和阿爹一直都很疼他,林福鼻子有些酸。
余梅香又凑到林福耳边跟他说了些房中事,林福瞪大双眼,耳朵和脸颊爆红,十分不好意思,余梅香看着林福都要七窍冒烟的样子,也就没多说,只说沈青山要做让林福跟着就行,林福挠了挠脸颊,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余梅香起身要从西厢房里离开,她让林福早点儿睡,明天得早起梳妆呢。
林福点点头,房门被关上,林福把鞋子脱下,躺在床上回想着余梅香说的话,一时间还有些脸热,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天还没亮,公鸡就打鸣了,林家一行人也起床了,林福洗漱好,换好婚服,不一会儿妆娘就来了,林福坐在铜镜前,妆娘给他绞面。
妆娘从木匣子里取出一只笔,笔尖柔软的毛发在林福额间打转,不一会儿莲花便出现在林福眉间,薄唇轻抿,唇上染上红色,林福本就白皙,一上妆显得整个人更加好看。
还有头发,妆娘给林福梳成成婚时普遍的发髻,余梅香看着林福一时间很是感慨,送别妆娘,林福就坐在床前等着。
天亮了,外面锣鼓喧天,西厢房里,秦玉坐在林福身边认真打量着林福,说道:“小福哥哥,这就是阿娘说的成亲吗,穿着红红的衣服,梳着好看的头,眉头中间还画着花。”
“对啊,这就是成亲”林福用食指轻轻蹭了蹭秦玉的鼻子,秦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林福怕她饿递给她一个栗子糕吃。
院子里,余梅香的娘家人也早早来了,看到娘家人,她止不住地高兴,余梅香上头两个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妹妹,让她们来堂屋里坐,余梅香环顾四周不见余朗和冯乐所以问了一嘴,看向林福的二舅舅余铁竹,问道:“二哥,小朗和冯乐没来?”
余铁竹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摇摇头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乐哥儿身子重,小朗不放心就在家里照顾着呢,他头回怀孕,还是双身子呢!”
余梅香十分惊喜,“当真,那太好了!是得照顾好,双身子不容易,你这就等着抱孙子吧!”余铁竹也眉开眼笑,谁说不是呢!
余梅香的娘家人又到林福房里看看,看着一切都准备妥了,心里也放心。
“梅香,你这一身真是喜庆。”吴美芳带着余升一起走向余梅香,她们刚才上过礼了,吴美芳五十文,余升五十文,这在乡下可是不小的礼金,更何况余升给做的一对枕头,那可是实打实的心意。
“美芳,一会儿你坐我旁边,升哥儿,你去小福房里吧,想吃什么自己拿啊,婶子就不招待你了。”
余升点点头,笑着走进西厢房里,余梅香继续跟吴美芳讲话,说道:“我那桌都是我娘家人,还有大肘子,你不是最爱吃肉皮了,你别放不开显得我招待不周昂。”
吴美芳笑的牙不见眼,自从余升成亲,陆野也常从猪市拿肉,她的脸都圆了些长了肉,回复道:“你这么想着我,那我一定要多吃些。”余梅香笑着点头。
西厢房里,余升进门坐在林福旁边,看着林福上完妆的样子,夸赞道:“真好看!”
林福笑了笑,眼里闪着亮光,说道:“吃点心吗?”
余升摇了摇头,说道:“不吃了,留着肚子吃席呢。”林福点点头,看着外头没人注意,拿出两个金丝蜜枣分别递给余升和秦玉,让他们吃,林福低头问秦玉,“甜吗?”
秦玉兴奋地点点头,余升一口填进嘴里,金丝蜜枣价格贵,想来也是没买多少,甜丝丝的味道很好。
厨娘胳膊挥着铲子炒着麻辣兔肉,西厢房内,一些菜式都已经上了,八宝饭、红烧肘子、酸菜鱼、鸡汤,屋里就林月湘、秦玉、余升和林福吃着饭,八宝饭香甜软糯,红烧肘子软的一口都能抿下来,林福夹了一块瘦肉吃着,林月湘也给秦玉夹了一块吃,酸菜鱼十分开胃,还有鸡汤味道十分鲜美。
院子里来的宾客筷子夹个不停,生怕自己少吃一口肉,频频的点头是对席面的赞赏,吴美芳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吃的心里十分美。
沈青山穿着婚服,宽肩窄腰身量极高,给林大海他们敬着酒,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意,不似往日冷淡的样子。
又有新的菜式上桌,麻辣兔肉、栗子糕、辣椒炒肉、白菜豆腐汤还有清炒小青菜解腻,整整十道菜式,十全十美,这兔肉可不多见,是个野味呢,吃的宾客是满嘴流油。
无论是院子里还是西厢房里都是欢声笑语,宴席结束,院子里的桌子上哪里还剩什么菜,结伴着来也结伴着回去了。
“这林家的席面真是好,基本上都是荤菜,比过年还快活呢。”
“谁说不是呢,这次掌勺的厨娘应该是给升哥儿办席的那个,这手艺真是没话说,等我家小子成亲也让她来。”
“宋家的席跟林家是一点儿都不能比,恨不得半点儿荤菜都不见,割两斤猪肉自己炖着吃都比他家的席好。”
“可不是,没法比没法比啊,我远远地瞧了一眼沈青山,长得还真不赖。”
结伴的妇人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宾客走的差不多了,吴阿叔也与沈青山道了别,李红花和余梅香的娘家人把桌子还有碗筷都刷刷,清扫着院子。
沈青山进了西厢房将盖着盖头的林福背起来,和余梅香她们道别就离开了,余梅香看着林福和沈青山的背影逐渐远去,内心有些酸楚也有高兴,她家小哥儿会越过越好的。
路上,林福趴在沈青山背上轻笑出声,沈青山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笑了?”他声音里的冷冽减了许多。
林福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到你第一次背我,我不敢靠你太近,就梗着脖子害怕挨着你,我的脖子梗的特别酸。”
沈青山嘴角也微微上扬,说道:“以后你都不用梗着脖子了。”
林福把头贴着沈青山的头,说道:“知道啦!”
回到家,喝完合卺酒,礼成。